第三十五章
“我这个人很俗套,送东西也不知道送什么给你。但我知道表白应该从一束花开始。”邵迟将黄金玫瑰稳稳捧到她面前,视线牢牢锁在她明艳的眉眼之间,一字一句,“谢清圆,和我正式交往。如果相处下来彼此合适,我们就订婚,结婚,往后余生,我想一直同你在一起。”
黄金玫瑰沉甸甸的,象征着他毫不吝啬的财力,可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真挚,远比黄金更加撼动人心。
谢清圆看着跪在身前的男人,无数思绪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对方掏出来的从来不是轻飘飘一句情话,是实打实的时间、钱财,毫无保留的耐心。
她演了太久的周旋与试探,差点就要沉溺在这片温柔里分不清虚实。
谢清圆放下手中的鸡汤瓷碗,并不是谎话是她真实的想法,“邵生,你未免太过突然。我们认识时间不算长,你真的足够了解我吗?”
“我了解你爱钱,坦荡直白,从不惺惺作态;了解你骨子里要强,再苦再难也不肯轻易低头;了解你畏寒,经期会痛得难以支撑;了解你想要一间安稳小屋,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糖水铺。”邵迟没有起身,语气认真,“剩下那些我不知道的过往,我愿意用往后漫长的岁月慢慢去知晓。”
“可感情不是单凭一腔热忱就能长久。”谢清圆别开目光,不敢长久直视他深邃的眼眸,“你出身豪门,手握弘昱偌大产业,我只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旁人看来,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家世出身从来算不上阻碍。”邵迟轻轻摇头,黄金玫瑰微微晃动,光影在花瓣上流转,“我不在乎外界如何议论。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是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相处时不必步步算计的人,那个人是你。”
隔壁监听房已经炸开了锅。
林Sir扶额,闭上双眼,“我真的要跳楼了,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是啊,黄金玫瑰花,虽然俗套,但是是个人都会喜欢。”Eland痴痴望着屏幕,恨不得被表白的是自己,“如果我是个女人就好了。”
“如果这样才算谈恋爱,那我的初恋还在。”Mini手臂撑在阿杰的肩膀上,“不,是我压根没谈过恋爱。”
过往种种涌上心头,一时间,谢清圆的情感大过理智,“我答应你。”
花束停在半空,邵迟眼睛一亮,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瞬不瞬望着她,“真的?”
“嗯。”谢清圆轻轻颔首,长长的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攥着一身精心编织的伪装,接住了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像捧着一团滚烫的焰火。
邵迟将那束金玫瑰小心递到她怀中。金属花瓣带着微凉的质感,沉甸甸压在臂弯。他抬手,指尖轻柔拂过她耳侧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缓缓靠近。
谢清圆浑身微微一僵,闭上双眼,下意识屏住呼吸。
耳麦里隔壁监听房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屏幕前数道目光紧紧盯住画面。
就在两人距离近得相触的刹那,谢清圆微微侧过脸颊,轻巧避开,抬手捧着金玫瑰往侧边挪了半步,弯起眉眼,“刚喝完药膳,嘴里味道重。”
邵迟动作一顿,低低笑出声,“是我急躁了。”
他目光落在那束金玫瑰上,“这束花,还有那盒港币蛋糕,都是给你的。钱你可以随意支配,想存起来盘糖水铺也好,添置衣裳、日常花销也罢,全都由你做主。”
谢清圆低头看向怀中雕琢精致的黄金玫瑰,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只由港币堆叠而成的“蛋糕”,轻声道:“东西太过贵重,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觉得有负担。”邵迟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她挨着自己落座,“往后我们是恋人,我的东西,本就有你的一份。”
谢清圆没有躲避,将金玫瑰轻轻放置茶几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黄金打造的花。”
“寻常鲜花转瞬枯萎,黄金恒久不变。”邵迟侧头看向她,“就像我对你的心思。”
直白又厚重的情话扑面而来,谢清圆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那盒港币蛋糕上:“这么多现金,邵生直接转账给我不就好了,何必费心思堆成蛋糕模样?”
“转账太过冰冷,少了仪式感。”邵迟轻笑,“表白总得有点新意。”
“这么一大笔现钞,拎出门都惹眼。”谢清圆抬眼看向邵迟,“万一被路人瞧见,怕是要以为我被哪位大佬重金包养。”
邵迟身子微微往她这边倾斜,肩头几乎与她相贴,“钱你可以先收在公寓,若是觉得存放不安全,改天我安排人送你去银行开户存定期。”
谢清圆心头一动,浅浅斟酌一番,“心意我完完整整收下了,但是这么多现金放在我这里实在不妥。顺安大厦安保简陋,楼道人员混杂,万一招来小偷得不偿失。不如先暂存在邵生那边,等我什么时候想好怎么用,再同你支取。”
邵迟略一思索,并未强求:“也好,都听你的。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一通电话,我随时安排人送过来。”
他抬手拿起茶几上那束黄金玫瑰,递回她怀里,“唯独这束花,你必须留下。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算是我们正式交往的信物。”
谢清圆伸手稳稳抱住,低头端详花瓣细腻的纹路,“好,这束花我好好收着。”
进入了新年,一月,港城持续浸在连绵不散的湿寒冷雾里。
警局重案组密闭会议室内,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巨大电子屏幕投射出监控录像。
心理专员秦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的案卷,率先开口,“谢清圆警员正在经历一名卧底外勤必经的挣扎期。理性、感情、智性与本能的情绪需求互相交错、错乱拉扯。她直面自己对邵迟滋生出的情感渴求,同时清醒背负着潜伏任务带来的枷锁,一边贪恋对方毫无保留的真诚与优待,一边时刻警醒两人对立的立场,反复自我拉扯,这是长期高压潜伏下非常典型、真实的心理反应。”
段Sir指尖摩挲着钢笔笔身,眉头紧锁,“情感动摇是大忌。但现阶段我们不能强行要求她立刻割裂所有情绪,逼迫太紧极易出现心态崩盘。只能持续跟进心理疏导,不断强化她的任务底线,保证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
一旁端坐的彭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大屏画面上:“持续做好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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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底,密切留意邵迟下一步动向。”
话音落下,大屏幕画面切换,不再播放谢清圆与邵迟相处的录音影像,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昏暗KTV包厢的隐蔽监控录像。
镜头摇晃,包厢内光线驳杂,霓虹彩灯来回扫动。
Eland单手撑着茶几,俯身逼近一名面色惶恐、手脚被软绳限制住的内陆偷渡女子,语气凶悍,正在进行突击逼供,言语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会议室里众人安静盯着画面。
林Sir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前几日接到线报抓到这名偷渡人员,安排他们两人前去问话,我并不知道包厢里面居然闹成这样,事前不清楚他们二人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争执。”
录像继续播放。
包厢木门被推开,陈随安拎着一杯刚买来的冻柠茶快步走入,当即出声喝止:“你别乱来啊,你试一下碰她一根手指试试?规范审讯,不准动用过激手段!”
Eland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陈随安,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怎么了?你想怎么样?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
“有手段按照流程上报,私下恐吓违规人员,出了纰漏谁担责?”陈随安将冻柠茶重重搁在茶几上,冰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淌。
“规矩?追查这条走私线索耗了我们几个月,不靠这种方式,她肯吐实话?”Eland寸步不让,往前踏出一步,几乎和陈随安脸贴脸对峙,“你处处护着外人,到底站哪边?”
两人火气节节攀升,争执彻底升级。
Eland脑子一热,口无遮拦脱口而出:“怎么?看不惯?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强了?”
陈随安半点没有退让,抬眼直视对方,“强啊,有本事你就动手。”
“我就强你,你又能怎么样?”Eland梗着脖子放狠话。
陈随安冷笑一声,针锋相对:“你敢动我,我就强回去。”
“你强我,我就强上你爸!”Eland口不择言,粗俗的争吵彻底失控。
陈随安毫不示弱立刻回怼:“你强我爸,我强你妈。”
“你强我妈,我强你爷爷。”
“你强我爷,我强你奶奶。”
“我强你太奶!”
“那我强你祖宗!”
嘈杂又荒诞的争吵声透过音箱清晰传遍会议室。那名女子怔怔看着争执不休的两名警员,吓得缩在沙发角落,不知所措。
监控画面定格在两人互相瞪视、气氛剑拔弩张的一幕。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段Sir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秦姐打破寂静,目光落在录像画面里紧绷的陈随安身上,“反观这名陈随安警员,自从上次心理评估之后,情绪积压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缓解。他一方面长期担忧谢清圆潜伏的安危,心底藏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另一方面外勤任务压力持续叠加,无处宣泄。平日看着冷静克制,实则情绪阈值不断降低,极易因为小事爆发冲突,心理状况令人堪忧。这次和Eland的冲突不是偶然,是长期情绪淤积后的一次失控释放。”
……
彭总背着手,从会议室离开,“行动延长一个月,这位陈随安调他去交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