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炽香[先婚后爱] > 43. Chapter 43
    薄雾清风,落雨飘雪,都灵的四季冷暖分明。

    转眼又是一年。

    新年伊始。

    “蛋糕来啦!”

    Viola端着刚裱好最后一朵花的蛋糕从厨房出来,气氛组在餐厅的吧台适时拧了礼花筒。

    电视里放着中国的跨年晚会,自从庄婳来到这里,Viola和Matteo活得像半个中国人。

    “这个蛋糕呢,首先庆祝我们庄宝贝晚上赴意大利五年一度的香水宴,其次呢,祝贺这个Matteo终于说动Viola公主回米兰。”

    说到后面这句,Viola有些咬牙切齿。

    她决定答应Matteo回米兰那天,对着自己的店哭了一下午,庄婳边哄边问:“不是说不回去嘛,你怎么又答应啦?”

    Viola哭得一抽一抽:“他回去就娶我、已经在米兰给我买下了一家店,是这个大小的两倍。”

    庄婳点点头:“那也不错呢。”

    Viola反手抓住她:“庄,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米兰是时尚之都,你是时尚圈的,去那里不就跟回家一样。”

    庄婳还真思考了几分钟,把包里最后一张纸递给Viola,说:“行啊,我和你们一起去。”

    Viola震惊得都忘了哭,呆呆望着庄婳,随即哭得更猛:“我服了你们这帮有钱人!”

    和庄婳相处一年,Viola已经熟知她的一举一动。比如刚刚她犹豫的那几分钟,其实是在想哪套房子里Viola近,哪套房子适合独居。

    Matteo给了好处,庄婳也要一起去,Viola总算是心甘情愿地回米兰。

    只是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Matteo缩缩脖子:“怎么怎么?当时我给你看了那店面你是很愿意的好不啦?”

    Viola瞥他一眼:“我看你不如哪日和庄回申城吧,这小语调学得是蛮像。”

    Matteo是个中国通,小声问庄婳:“我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妻管严?耙耳朵?”

    庄婳笑得很明媚:“出门别说你认识我这个中国人。”

    Viola接:“这句话我知道,后面那句是‘我丢不起这人’!”

    又是一场素白的落雪,她们在温暖的空调房里举杯,Viola开心地喊:“祝我们在米兰重续都灵的缘!”

    庄婳晚上有一个香水宴,她作为黎顿香水学院赛级冠军被特邀出席,因此只切了一小块蛋糕,不敢多吃。

    中国的跨年晚会结束时,意大利时间傍晚六点半。

    雪天路滑,庄婳没让Viola送,坐了主办方派的车。

    她那天穿一身酒红色的抹胸礼服,正是Viola送她的那件。

    这样式和设计,都是庄婳极喜欢的,可Viola的穿搭和风格,与这用料华贵却简单大气显然不符。

    倒是邵鄞,像是能送出这样一件礼服的人。

    就连Viola对她一日三抱也像极了邵鄞。

    算算日子,她们已经分开一年了。

    偶尔庄婳会想他的近况,身体如何,工作忙不忙,庄氏有没有给他添乱?

    还有,他有没有交了新女友,甚至有了一个孩子?

    何期像是真的能读懂她的心,旁敲侧击:“有的时候也不要乱想,你要坚信,外界一切都好,他们都在盼着你好。”

    保姆车停在PalazzoMadama门口,有人来迎。为了请来庄婳,主办方甚至请了中国的接待。

    “庄小姐,下车小心。”

    庄婳面前出现一只胳膊,她把手搭上去,看向对方的脸。

    “颜钰?”

    颜钰甜甜一笑:“有些文件要回黎顿拿,正好看到了招聘,我就来打个零工啦。”

    她引着庄婳进去,PalazzoMadama一派金碧辉煌,脚步声化在厚实的红毯里,两旁挂了十七世纪的壁画,古铜色的边框刻着古老的花纹。

    “你在国内怎么样?”

    庄婳提着裙子,跟着颜钰走向休息室。

    “我在国内一切都好,庄小姐,这还要谢谢您给了我那封韫馜的推荐信。郑首席对我很好,我现在的收入也很可观。”

    有了颜钰在,庄婳舒心一些,坐在休息室和她聊天。

    颜钰说,庄氏依旧辉煌如初,集团没有易主,被法国的企业帮扶,事业蒸蒸日上。

    庄婳捏了捏裙子的布料,又松开。

    “谢谢你和我讲这些。”

    –

    湾流降落在卡塞莱机场,同样有一辆保姆车前去接机。

    随后,这辆保姆车在纷飞的雪中直达此行的经停站。

    脚步声与话音同起。

    “欢迎邵总大驾光临!”何期摆出那副病人没见过的吊儿郎当,“你这是多久没来过意大利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四……五年前?”

    邵鄞轻车熟路地坐在会客室的迎宾椅上:“一年。”

    一个提起来谁都敏感的时间,默了默,何期笑了一声:“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

    他倒了两杯茶,问:“这次来有何贵干?”

    邵鄞摩挲着杯沿:“有一个宴会。”

    何期想了一圈:“心理学的?没听说啊,在都灵?”

    “香水宴。”

    何期明白过来,点点头:“庄氏有你真是荣幸,你都尽心尽力到百忙之中肯抽出时间往返一趟都灵。”

    他又问:“是什么时候?”

    邵鄞抬腕看表:“四十分钟后。”

    何期摁亮手机:“在哪?PalazzoMadama?那你来这一趟干什么,这不马上开始了?”

    邵鄞将茶饮尽,乐不可支:“先来看看你,这就走了。”

    他起身,系起西装最后一颗扣子,听后面冷不丁说:“不去看看她?”

    邵鄞手一顿,听他又说:“她现在状态还不错,事业和人际发展得都很好。”

    “这就去。”邵鄞转过身,“谢谢你救她。”

    他下楼的步子一阶比一阶快,保姆车的车顶挨了薄薄一层雪,打开车门抖落几片。

    半个小时后,PalazzoMadama门前迎来最后一辆车。

    邵鄞进去时,宴会已经开始。

    这是一个自由宴会,没有过多繁杂的讲话,大家随意喝酒畅聊。

    每一次的香水宴,都能促成不少生意。

    颜钰第一次见这场面,说她是庄婳的临时助理,其实胆怯地跟在庄婳身后。

    宴会上来的都是业内精英,颜钰像个小朋友挽着庄婳,刚刚的礼节一切都忘了。

    她捂着嘴,睁大眼:“这、这是昨天还上了时尚杂志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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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早上还在新闻上!天啊庄小姐,她们居然把他也请来了?!”

    庄婳顺着一个个看去,忍不住笑她:“看来我要给郑总再去封邮件,以后宴会都把你带上。”

    颜钰更是激动万分:“真的吗!其实我有点怕她,庄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跟你去不害怕。”

    这是一个死话题,颜钰话出口才猛然顿住,识趣闭嘴。

    庄婳知道她还是孩子心气,没多在意,指指甜品区:“你不如去吃点东西,听他们讲你们这些临时助理一天没吃上饭了。”

    颜钰点点头,走出半米又折回来问:“你不去吗?”

    庄婳摇头:“我不去了,Viola中午做了超大蛋糕,我不饿。”

    颜钰哦了一声,拿了杯气泡茶放在庄婳手里,三步两回头,走到了甜品区。

    宴会的地方在都灵夫人宫,这是一座可以追溯到古罗马帝国时期的老宫殿,暖气开得足,但抵不住都灵已是寒冬。

    庄婳端着气泡茶,倚在插了三只风信子的小桌上环视。

    装潢是巴洛克时期的典雅与华丽,来往的宾客在谷歌有一大串词条,她们自信张扬,气质貌美。

    庄婳对这种环境熟悉又陌生,这是她生下来就习惯的,只是庄隽业出事后,她再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晃晃手里淡绿色的液体。

    一般这种场合惯用香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喜欢倒气泡茶。

    上一次喝气泡茶是什么时候了,庄婳歪着脑袋想。

    她治疗了一年,记忆力好一些。

    上一次是结项大会那天,上上次是封桶仪式。

    她又无端想起邵鄞。

    庄婳抿了抿气泡茶,周围有些嘈杂,她低着头发呆。

    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思念过甚。

    她放下杯子,凑巧回头。

    故事里的人,就在不远处。

    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邵鄞的眼神灼得她眼睛又酸又涩。

    整整一年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同样端一杯气泡茶。

    正步履坚定地朝她走来。

    两个人的距离从九千一百千米逐渐缩减,在九十一厘米处定住。

    山海相隔,到今日也踏平了。

    他朝她举举杯:“庄小姐,别来无恙。”

    庄婳压下心里的涌动,大方得体地朝他笑:“好久不见啊,邵先生。”

    假如这才是故事的开始该有多好,不需要那么多颠沛流离的过程,只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

    邵鄞望着她,想问是瘦了胖了,身体如何,过得怎样。

    相顾无言。

    等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人隔着很远喊了一声。

    他侧头应下,对她说:“我先去忙,等会再说。”

    庄婳抿唇点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多时她也被叫走。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也许是某日在何期的诊室里,也许是在都灵的旧书摊旁,他买了本《傲慢与偏见》,也许也许,是她有一天回了申城,在繁华似锦的外滩遇到曾经的恋人。

    天意总是不可揣测的,庄婳没做什么准备,就这么闯入了新的故事里。

    有句老话,新年伊始,万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