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60. 暖意
    摄政王府的寝殿里,地龙早已烧得滚烫,暖意裹着安神熏香,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隔绝室外料峭的春寒。

    朱红殿门紧闭,雕花窗棂掩着薄纱,烛火立在鎏金烛台上,火苗稳稳燃着,暖黄光晕铺满地面,映得青砖泛着温润光芒。

    权峥凛抱着冷雪梅踏入殿内,暖光下,玄色朝服沾染的血渍慢慢凝成深暗色块,肩头、衣摆处还沾着宫道尘土与细碎草屑。

    鲜血浸透肩胛处原本缠好的纱布,软布黏连肌肤伤口,每走一步,布料摩擦引起细微痛感。

    他步履沉稳,刻意收住浑身力道,手臂稳稳托着冷雪梅的膝弯与后背,身形放缓,呼吸压致,生怕惊扰了怀中耗尽心力的人儿。

    冷雪梅安安静静地靠在权峥凛怀里,月白劲装的肩头晕开一片暗红血痕,赤足悬停半空。

    脚底凝固的血痕早已发硬,长发松散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颊边,眉眼轻阖,没了金銮殿上的刚烈孤勇,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指尖无意识轻搭着他的臂弯。

    凌刀早已领着侍女西翠候在殿门外,两人垂首屏息,周身寂然不动。

    见权峥凛抱着冷雪梅走来,凌刀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推开厚重殿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声闷响。

    他立刻抬手稳住门扇,待两人入内,又悄无声息合上殿门,与西翠一同退至廊下,守护殿门两侧,脊背绷得笔直,呼吸放得轻浅,唯恐惊扰了殿内的两人。

    权峥凛径直走到拔步床榻边,垂眸看着怀中的冷雪梅,缓缓弯腰,一点点将她轻轻放置铺着软缎的榻上。

    待她稳稳落榻,他慢慢收回手臂,半跪在地,目光落向她肩头渗血位置,抬手便要去解她劲装的系带,指尖刚触到锦缎纹路,又忽地顿住。

    权峥凛想起她肩头裂开的伤口,他生怕动作过重扯痛她,当即收回手,转而轻轻扶着她小臂,缓缓将她往榻内侧挪了挪,极尽小心,全程避开她的伤处。

    冷雪梅靠着软榻壁上,慢慢睁开眼,眼底疲惫,见他半跪在地,肩头纱布不断渗血,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顺势搭着他的腕骨上,指腹贴着他温热肌肤,清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节奏急促沉稳,藏着方才兵谏皇宫,逼不得已妥协的余悸,也裹着对她的担忧。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向他肩胛处湿透的纱布上,又扫过他掌心未干的血珠。

    冷雪梅摇了摇头,唇瓣微抿,示意他先顾着自己的伤口。

    权峥凛任由她按着自己手腕,垂眸与她对视,眸底此前翻涌的猩红尚未褪去,戾气散尽,余下一片浓稠化不开的心疼。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指尖沾着她发丝上的尘土,动作温柔,一点点将碎发别到她耳后。

    权峥凛闭口不提金銮殿内的对峙,不提老皇帝的要挟,不提立誓时的屈辱,指尖轻轻摩挲着冷雪梅泛红的眼角,那里还留着方才闯宫时紧绷的红痕,指腹轻轻蹭过,满是怜惜。

    殿外的西翠听到殿内动静,端着备好的温水、伤药、干净纱布与软巾,轻手轻脚推开一条门缝,侧身走入殿内。

    她屈膝弯腰,将漆木托盘稳稳放置案几,放好后立刻垂首,倒退着走出殿内,合上房门,重新回到廊下与凌刀一同值守。

    权峥凛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托盘,收回按住榻边的手,先抬手拿起木勺,舀起一勺温水,试了试水温,递到冷雪梅唇边。

    他刻意侧过勺沿,避开她的唇瓣,只让温水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淌入。

    冷雪梅微微张口,慢慢咽下温水,喉结轻轻滚动,任由他悉心照料,一勺接一勺,喝了小半盏,才轻轻偏头,示意不再喝了。

    放下木勺,权峥凛将瓷盏放回托盘,转而拿起伤药与干净纱布,先凑到自己身前,处理肩胛的伤口。

    浸透鲜血的纱布与里衣紧紧黏连肌肤,权峥凛指尖捏着纱布边缘,轻轻撕扯。

    布料与伤口分离瞬间,细密痛感蔓延开来,他眉峰微蹙,牙关微微咬紧,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渗,染红指尖与纱布。

    权峥凛仔细地一点点撕下粘连的纱布,露出底下尚未愈合,泛着红肿的伤口,指尖捻起白色伤药,敷向伤口处,药粉触到创面,痛感加剧,他脊背微微绷紧,全程隐忍。

    冷雪梅靠着榻壁,静静看着他紧绷的脊背,肩胛处狰狞的伤口不断渗血,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头泛起细密疼意。

    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拉了拉,不让他继续给自己处置伤口,示意他先停下。

    权峥凛回头看她,眸底心疼更甚,见她眼神坚定,终究拗不过,放下手中药棉,将伤药推到一旁,转而挪到榻边,看向她的肩头。

    他抬手指尖捏住她劲装的系带,一点点解开绳结,月白布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纱布。

    权峥凛屏住呼吸,指尖极轻地避开伤口位置,捏着纱布边角,一点点拆开缠绕的软布,指尖偶尔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忽地一顿,随即更加轻柔,唯恐弄疼她。

    冷雪梅的伤口因闯宫时挣扎、金銮殿僵持,再次裂开,血渍与纱布紧紧粘连。

    权峥凛盯着粘连处,拿起案上温水蘸湿软巾,轻轻敷向纱布,待软布浸透,缓缓将纱布取下。

    他拿着软巾蘸着温水,细细擦拭伤口周围血渍,每一下都极其轻慢,确认伤口周围清理干净,才取过新的伤药,均匀敷向上面,再拿干净纱布缠绕固定,系好系带,一气呵成,细致入微。

    处置完伤口,权峥凛起身走到案几前,拿起压在砚台旁的密信,那是凌刀此前送来,关于冷行舟安危的消息。

    他指尖展开信纸,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冷行舟已从天牢放出,由王府暗卫护送,平安送至王府别院,一路无人为难,身体并无大碍。

    逐字看完,权峥凛指尖将信纸揉碎,走到炭盆边,将碎纸丢进燃着炭火的盆内,火星溅起,火苗窜动,很快便将碎纸燃成灰烬,风一吹,化作细碎炭末,没了痕迹。

    冷雪梅看着他的动作:“持舟无碍,便好。”

    权峥凛转过身,应声走到床边,朝榻沿坐下,侧身对着她,抬手揽住她的腰,刻意避开她肩头伤口,手臂力道轻柔牢固,将她揽入怀里,让她稳稳靠着自己胸膛。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周身淡淡龙涎香气息裹着暖香,萦绕两人周身。

    “让你受委屈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压抑不住愧疚,“金銮殿内,你赤足闯宫,孤身面对老皇帝与满朝文武,若有任何闪失,我便是毁了这江山,也难赎其罪。”

    冷雪梅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抬手环住他的腰,指尖攥住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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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感受着他掌心温度,也感受到他肩背始终紧绷的弧度,明白他掩藏沉稳下的隐忍与不甘。

    “我无碍。”她顿了顿:“你今日妥协,暂允永不称帝,心中屈辱,我知晓。”

    权峥凛闻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周身此前压抑的隐忍气息渐渐消散,溢出满含深情的珍惜与不离不弃的笃定。

    “妥协吗?应以蛰伏等待。”他毫不迟疑,“金銮殿上老皇帝得意忘形,暴露了兵符相关线索,这便是他覆灭的开端。待我与你的伤势养好,便一同寻得兵符,反制老皇帝,彻底掀翻这腐朽的皇权。”

    冷雪梅闻言轻轻点头,靠入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牢牢的守护,此前闯宫、对峙的恐慌与疲惫,一点点消散,心底只剩安稳与踏实。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洒向两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映着榻边纱帐,温柔缱绻。

    权峥凛一夜未眠,保持着同样姿势,将冷雪梅稳稳护在怀里。

    他时不时抬手,轻轻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指尖温柔地拂过她脸颊碎发,目光始终落向她熟睡的脸庞,看着她呼吸轻浅,眉头舒展的模样,眸底心疼与珍惜愈发浓重,连眨眼都放得缓慢。

    冷雪梅靠在他怀里,沉入熟睡,呼吸平稳均匀,指尖还攥着他的衣料,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安稳便会消失。

    权峥凛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眸底此前的暗沉与隐忍渐渐褪去,露出坚定眸光,他心知今日的暂时退让并非认输。

    古往今来,卧薪尝胆,待寻得兵符,掌握主动权,便是反击之时,只要两人携手,便没有破不了的局。

    殿外,凌刀与西翠守护廊下,敛色屏气。

    凌刀时不时透过殿门缝隙,往内看一眼,见殿内烛火安稳,王爷与王妃相拥而坐,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抬手示意西翠守好此处,自己转身去别院确认冷行舟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殿内暖意融融,烛火长明,熏香袅袅,隔绝将风雨与阴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逐渐泛白,晨曦透过窗棂纱幔洒进殿内。

    冷雪梅醒来,慢慢睁开眼,仍靠着权峥凛的胸膛,抬眼便看见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眼下现出淡淡青黑,一眼便知他彻夜未眠,一直守着自己。

    她心头泛起细密疼意,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抚过他眼底的疲惫。

    权峥凛察觉到动静,睁开眼与她对视,眸底深情毫无遮掩,低头轻轻往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醒了?”

    冷雪梅点头,抬手攥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的手指紧紧交缠,掌心相贴,感受着彼此温度。

    “寻兵符之事,需即刻着手,不能拖延。老皇帝藏兵符的地方,金銮殿、天牢都有痕迹,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要主动出击,提前掌握线索,才能反制于他。”

    权峥凛收紧手指与她紧紧相握,指尖用力,眸底闪过一丝锐利坚定。

    “好,天亮之后,我便吩咐凌刀,调集王府所有暗卫,分作两路,一路彻查宫中金銮殿周边,一路探查天牢密室,寻兵符下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线索,一举破局。”

    冷雪梅看着他的眼眸,轻轻点头,两人指尖相扣,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窗外晨曦渐亮,殿内烛火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