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31. 宫宴
    麟德殿内金砖铺地,砖面磨得光滑平镜,映着殿顶八层鎏金宫灯火光,亮得灼眼。

    藻井之中,千根金丝缠成盘龙模样,每一盏宫灯都悬着九枚金铃,乐声流转时,金铃轻响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东西两列,绯色、青色、黑色官袍层层叠叠,肃立无声。

    宗室亲贵坐于左侧特设席次,宝蓝、明黄锦袍夺目,却个个敛去锋芒,不敢造次。

    御座高踞殿中,老皇帝身着赭色龙袍,金线绣龙纹爬满肩头,指尖轻叩乌木扶手,每一下都沉得压过殿内细碎声响,老态龙钟的眉眼间藏着审视与算计,目光朝权峥凛与冷雪梅身上来回扫过。

    权峥凛左臂微曲,掌心稳稳揽着冷雪梅腰肢,指腹轻贴着她腰侧银丝梅纹锦袍,力道轻而稳。

    两人缓步踏上白玉阶,玄色靴底与绣云纹软鞋先后碾过金砖,发出连续清晰的轻响,于安静的殿中格外突兀。

    行至御座下方首席席位,权峥凛抬手扶着冷雪梅后腰,将她送至椅上,自己侧身落座,始终将她护持身侧。

    这一席乃是摄政王妃专属,逾制却无人敢言,满殿目光聚拢而来,好奇、忌惮、探究……齐齐落向冷雪梅。

    冷雪梅脊背挺得笔直,如松立崖,毫无局促,她抬手执起案上青釉茶盏,指尖轻捏杯壁,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路,从容不迫,茶盏温热,顺着指尖传至掌心,压下些许殿内的燥热。

    西翠站立她身后半步之处,垂首敛目,双手交叠于腹前,垂着的眼睫轻颤,始终保持着标准侍立姿态。

    殿内宫人依次端着玉盘、银箸入席,布菜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多余声响。

    丝竹之声未断,玉笛、铜瑟、古筝的乐音婉转流淌,殿中表面平和之状,内里着实暗流翻涌,每一道目光暗中交锋着。

    老皇帝执盏浅饮,抿了一口碧螺春,放下茶盏时,瓷盏与玉托相触发出一声清响。

    他苍老混浊眼珠掠过权峥凛与冷雪梅,尽显帝王威严,淡淡开口:“今日家宴,众卿不必拘束,随意用膳即可。”

    百官齐齐躬身,声线整齐划一:“谢陛下。”

    话音刚落,宝蓝色锦袍的身影便从席间起身,七皇子权彻缓步走到殿中,腰间玉带束着身形,宝蓝绣纹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躬身向御座行礼,额头微触,目光斜斜扫过冷雪梅,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那双眼眸藏着锋芒的意味,眼底淬满算计。

    “儿臣有一事,想请教冷家姐姐。”权彻直起身,故作亲昵,视线死死锁住冷雪梅,“听闻冷太傅近日主持户部漕运核查,这核查已进行多日,迟迟未见半分结果公示。冷家身为文官世家,执掌户部多年,办事竟如此拖沓,莫非这漕运之中,藏有什么不便公之于众的隐秘?”

    此话一出,殿内静寂无声,乐声弱了三分,梁柱间回荡着金铃轻响。

    百官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落向冷太傅,又转向冷雪梅,带着看热闹不屑事大的意味。

    漕运乃国之根本,涉及十三省粮款、军粮转运,冷家督办核查,本是众望所归。

    此刻,权彻当众发难,直指冷家办事拖沓,暗含贪腐、徇私的猜忌,分明故意刁难,想借此事扳倒冷家,削弱权峥凛的助力。

    冷太傅端坐席间,眉头蹙起,指尖攥紧了袖摆,便要起身回话,他知晓女儿刚入朝堂,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不愿让她直面锋芒。

    可冷雪梅先一步放下茶盏,瓷盏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沉脆响,打破殿内安静。

    她缓缓起身,不急不躁,玄色锦袍垂落至足面,扫过金砖,留下一道清浅影子。

    冷雪梅立于权峥凛身侧,面向权彻,不见一丝一毫慌乱,眉眼清冷如霜,不卑不亢,指尖轻轻理了理衣摆褶皱,指腹拂过腰间羊脂玉佩,佩面梅纹被擦得发亮。

    待殿内所有目光尽数聚焦自己身上,她才抬眸直视权彻,唇瓣轻启,声线清冷清晰,字字落进殿内众人耳中。

    “七皇子久居深宫,竟对户部漕运核查事宜了如指掌,倒是让臣妃意外。”冷雪梅语速平缓,每一个字咬得清晰,“户部漕运核查,涉及十三省漕船形制、粮款数额、河道台账、船工名册,卷宗堆积如山,需逐一核对,按规程核验,还要与各省官府、漕运衙门对账,绝非三五日可成。七皇子口中的拖沓,不知是以何种法度为据?”

    权彻面色微僵,指尖攥紧了袖摆,他未曾想冷雪梅会直接反问,将问题抛回给自己,一时语塞,竟说不出半句话来,脸颊微微发烫,满殿目光落在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冷雪梅迈步向前半步,与权彻相距三尺而立,身姿挺拔清冷,目光不闪不避,直直撞向权彻视线。

    “臣妃入宫前,曾在冷府书房翻阅户部近三年漕运卷宗,知晓核查流程。自核查启动以来,冷太傅每日卯时入署,亥时方归,亲核每一份台账,逐一对账,未敢有半分懈怠。朝中各司督办官员,皆可作证。”

    她平缓回应,条理清晰,每一句都落到实处,“七皇子未入户部任职,未涉漕运实务,仅凭几句坊间传言便定论冷家拖沓,敢问是听信旁人谗言,还是另有考量?”

    权彻脸色愈发难看,苍白涨至通红,接着通红转为铁青,后退半步,脚下云纹软靴差点绊到金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强撑着挺直腰板,开口辩解,气息似乎急促了:“本王只是担忧漕运延误,影响......影响边关军粮供给,耽误了战事,并无他意。”

    “边关军粮漕运,有专门的漕运专线押运,与全国漕运核查分属两案,互不相扰,流程、人员、时间皆不相同。”

    冷雪梅语调未变,清冷声线压过殿内细碎议论声,字字戳中要害,“七皇子连户部基本规制都未弄清,便当众质询朝廷重臣,未免太过草率。若传至宫外,百姓只知皇子不知政务,随意非议朝臣,恐损皇家颜面,更乱朝堂规矩。”

    一字一句清冷锐利,不疾不徐,精准戳中权彻软肋。

    殿内百官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纷纷看向冷雪梅的目光中,多了震撼之色。

    谁也没想到,这位骤然亮相的摄政王妃,不仅容貌出众,竟还熟知户部政务,言辞犀利,逻辑缜密,这般才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老皇帝端坐御座之上,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忽然停住,目光落向冷雪梅,眸底滑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深沉的忌惮。

    原以为冷雪梅不过是权峥凛用来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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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冷家的棋子,只是个空有容貌的贵女,未曾想,她竟有这般见识与口才,能当众驳倒七皇子,这般人物,若与权峥凛联手,日后必成大患。

    权彻僵立殿中,窘迫万分,满殿目光落在他身上,嘲讽、看戏、忌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要反驳,又寻不到合理说辞,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冷雪梅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臣妃言尽于此,七皇子日后若想质询朝臣,还请先熟稔朝堂规制,莫要再做无谓之语,扰了殿内雅兴。”

    话音落,她转身步履从容,玄色锦袍扫过金砖,留下一道清浅残影。

    她走回权峥凛身侧重新落座,抬手执起案上茶盏,垂眸浅饮,茶雾氤氲了眉眼,仿佛方才那场针锋相对、锋芒毕露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权峥凛侧眸看向她,墨眸深处掠过赞许,指尖悄悄伸至案下,轻轻握住她搁置膝头的手。

    他掌心滚烫,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至她指尖,给予无声支撑。

    冷雪梅指尖微顿,未抽回,任由他握着,脊背挺得笔直,清冷傲骨尽显。

    满殿目光的注视下,权彻只能躬身告退,细若游丝:“儿臣……儿臣知错。”

    说罢,他狼狈地退回席间,埋下头去,再也不敢抬头,指尖死死攥紧袖摆,心中对冷雪梅的恨意愈发浓烈。

    殿内沉寂了片刻,老皇帝缓缓开口,语调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却带着帝王的威压:“冷氏知礼明政,言辞得体,不愧是冷太傅的女儿,不愧是冷家嫡女。”

    短短一语便是对冷雪梅的最高评判,百官纷纷附和,躬身行礼,看向冷雪梅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转为敬畏,再无轻视。

    冷雪梅微微俯身行礼,动作标准规范,不多言不多辩,垂眸敛目,清冷自持,不骄不躁。

    权峥凛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抬眸看向御座,眸色沉敛,未见情绪波动。

    经此一事,冷雪梅展露了过人的才智与风骨,老皇帝的忌惮已然生根发芽。

    殿内礼乐声重新响起,丝竹婉转,银铃轻响,再难掩殿内暗流汹涌。

    冷雪梅安坐席间,指尖被权峥凛牢牢握着,清冷眉眼间毫无波澜,她静静看着殿中光景,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是她与权峥凛联手布局的开端。

    老皇帝的目光始终停留冷雪梅身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御座扶手,眸底忌惮愈深。

    权峥凛有冷家相助,又得冷雪梅这般才智女子相辅,势力早已难以制衡。

    席间冷太傅松了口气,指尖捻着胡须,看向女儿的目光尽显欣慰,眼底担忧尽数散去,仅剩笃定与骄傲。

    自家女儿这一步走得极好,不仅护住了冷家的颜面,更在满朝文武面前,立住了摄政王妃与冷家嫡女的风骨,为后续的布局,打下了坚实的一步。

    冷雪梅垂眸看着案上茶盏,茶雾氤氲,模糊了眉眼,她指尖轻轻回握权峥凛的手,动作细微,带着无声默契。

    这场交锋,她以清冷傲骨回击权彻的刁难,不卑不亢,字字珠玑,不仅护住了冷家,更在老皇帝与百官面前,展露了自己的能力与风骨。

    殿内灯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金砖之上,光影交错,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