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26. 反击
    冷雪梅晨起后便未碰过一粒米、一滴水。

    西翠端来清粥小菜,轻手轻脚放置榻前的小几上,屈膝躬身劝了数次,冷雪梅始终靠着暖榻闭目调息,眼睫垂落,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更未伸手触碰碗筷分毫。

    瓷碗搁置案上渐渐发凉,白粥凝起一层薄皮,小菜也失了热气,冷雪梅维持着原有姿势,指尖平平放置膝头,呼吸稳定,周身传递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冰凉。

    西翠站立一旁手足无措,额角渗出颗颗汗珠,不敢强行劝食,更不敢出门通传权峥凛,只能守住原地,眼睁睁看着案上的膳食彻底冷透。

    冷雪梅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凉透的粥碗,毫无动容。

    她抬手抚过腕间未消的红痕,又摸了摸颈侧浅淡齿印,指尖稍稍用力,将所有情绪压制眼底,露出一片决绝。

    她被锁困于凝梅院已近五日,自由尽失,密信难传,布局停滞,冷家在外吉凶未卜,权峥凛的禁锢与依赖成了捆住她的枷锁。

    软顺从无用处,争辩只会激化偏执,她唯有以退为进,用最极端的方式,逼这位掌控生杀的摄政王现身,逼他直面她的反抗。

    日头移过中天,暖榻被晒得温热,西翠又换了一轮膳食,热气腾腾摆上桌案,香气漫满屋内。

    冷雪梅仍岿然不动,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未曾分给膳食一毫一厘。

    她喉间早已泛起干涩,腹中空空发闷,始终咬牙撑着,脊背挺得笔直,毫不退让。

    院外影卫将院内动静看入眼里,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快速遣人前往揽月楼通传。

    权峥凛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指尖握着朱笔,墨迹落向奏折,听闻影卫禀报,笔杆一顿,墨汁晕开大块痕迹。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带翻案边茶盏,茶水泼洒向奏折边缘,浸湿几许字迹。

    权峥凛无暇顾及其它,大步踏出揽月楼,玄色靴底踏过宫道石板,步履急促,周身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

    不过半柱香时间,权峥凛冲至凝梅院门口,抬手推开落锁的院门,铜锁撞向门板发出脆响。

    他无视院外值守影卫,径直闯入内室,戾气席卷全屋。

    西翠吓得当即跪地,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

    权峥凛的目光直直落向暖榻上的冷雪梅,视线扫过案几凉透的膳食,又落回她苍白的脸颊,墨眸染上猩红,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大步冲到暖榻前,俯身伸手捏住冷雪梅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力道压抑着暴怒。

    “为何不吃饭?”权峥凛沙哑嗓音,压制不住慌乱愤怒,喉结剧烈滚动,“你想做什么?绝食反抗本王?”

    冷雪梅被迫抬眸,清冷目光直直撞进他猩红眼底,不见惧色,也没有分毫退让,她略微偏头挣开他的掌控,唇瓣轻启,声音干涩坚定。

    “凝梅院是囚笼,我是笼中雀,不吃不喝,只求早脱困局。”

    权峥凛胸腔剧烈起伏,抬手扫落案上冷透的膳食,瓷碗摔在地面碎裂开来,白粥与菜碟溅得满地都是,巨响震得西翠浑身一颤,终是不敢抬头。

    “脱困局?”权峥凛俯身逼近她,胸膛贴上她的肩头,周身戾气要将人吞噬,“本王锁着你,护着你,宠着你,你竟要以绝食寻死?冷雪梅,你好大的胆子!”

    冷雪梅缓缓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抚平衣料褶皱,一言一行从容不迫,与他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

    “护我?”她抬眸,目光清冷直视他,“锁死院门,截断音讯,禁止家人探望,这是护?殿下的护,我受不起,也不想要。”

    权峥凛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暖榻上拽起,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

    冷雪梅吃痛闷哼,眉心紧蹙,仍不肯低头,脊背绷得笔直,与他死死较劲。

    “本王不准你死,你便不能死!”权峥凛将她按在墙壁上,俯身盯着她,眼底猩红翻涌,“你是本王的王妃,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绝食反抗,没用!”

    冷雪梅迎上他的目光,唇瓣抿紧,一言不发,缓缓闭上眼,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她不再争辩挣扎,用彻底的沉默对抗他所有的暴戾强制。

    权峥凛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干涩的眼角,消瘦的脸颊,心底怒意转瞬被慌乱取代。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放松,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心尖一抽。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决绝模样,往日里,她会躲,会挣,会冷言回击,可今日,她以绝食相抗,以沉默对峙,针尖对麦芒,分毫不让。

    权峥凛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冲到桌边抓起茶壶倒了一杯温水,大步走回她面前,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他强硬语声竟蕴着一丝轻微软意:“喝水。”

    冷雪梅偏头躲开,杯沿擦过她的唇角,水滴溅上衣襟,留下浅淡湿痕,她闭着眼,未曾松动。

    权峥凛喉结滚动,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他执掌朝政,手握重兵,面对帝王群臣从未有过退让,可此刻对着绝食的冷雪梅,他竟生出一丝无措。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口,将温水往她口中灌去。

    冷雪梅死死咬紧牙关,水流顺着唇角滑落,浸湿前襟,大半都洒在了衣袍上,没有半滴入喉。

    权峥凛见状,猛地将水杯摔向地面,瓷杯碎裂,水花四溅,他俯身盯着她,眼底怒意与心疼交织,终究舍不得再动粗。

    他低沉嗓音压抑一丝喘息:“冷雪梅,你非要逼本王?”

    冷雪梅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落向他,一字一顿:“是殿下先逼我,软禁我,断我音讯,阻我家人,殿下做的一切,皆是逼我。”

    权峥凛抬手抚过眉心,转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碎瓷,发出细碎声响。

    他走得急促,脚步沉重,心底的戾气被她的决绝一点点磨平,首次生出退让的念头。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从未对任何人妥协,可冷雪梅的绝食,仿佛一把软刀子,轻轻剜向他的心口,让他所有强硬都无处施展。

    西翠跪在地上,壮着胆子开口:“殿下,王妃已一日未进食,再这般下去,身子会扛不住的,寒毒也会再度发作……”

    权峥凛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冷雪梅,目光落向她单薄的肩头,心底一紧,寒毒是她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缓步走回冷雪梅面前,抬手轻轻拂开她唇角的水渍,动作不再粗暴,多了三分笨拙的温柔。

    “吃一点。”权峥凛放软下来,语速放缓,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本王让西翠重新做你爱吃的水晶包、莲子羹,你吃一口,就一口。”

    冷雪梅偏头躲开他的触碰,保持沉默,态度坚决。

    权峥凛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又气又疼,又无可奈何,他第一次在冷雪梅面前放下摄政王的身段,放低姿态,试图妥协。

    “本王不准你绝食。”权峥凛抬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双手合入自己掌心,反复揉搓,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微凉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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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你想怎样,说出来,本王可以……可以考虑。”

    冷雪梅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看向他,目光清冷:“我要传信冷家,我要院内自由走动,我要殿下撤去院外半数暗哨,我要不再……不再被当作囚徒看管。”

    权峥凛眸色一沉,刚想拒绝,对上她苍白决绝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攥着她的手,指尖用力,沉默良久,喉结滚动。

    “传信可以,必须由本王审阅,暗哨不能撤,院内可随意走动,不准靠近院门三丈。”

    这是权峥凛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此生首次在旁人面前低头。

    他执掌大权半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妥协。帝王削权,他强硬回击;朝臣构陷,他杀伐果断;可对着冷雪梅,他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所有的强硬都溃不成军。

    冷雪梅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不甘,清楚地知道,权力的天平已经在这一刻开始倾斜。

    她并未立刻应下,保持沉默,继续与权峥凛较劲,她要的绝非微小的让步,她要他态度的软化,要他对她反抗认可,这是打破囚笼的第一步。

    权峥凛见她还是不松口,心底急得发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暖榻,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放锦褥。

    他坐着榻沿,抬手为她掖好被角,指尖抚摸她的发丝,语气放得更软:“本王已经让步,你先吃饭,养好身子,其余的,慢慢说。”

    冷雪梅靠着软榻,看着权峥凛的眼底从未有过这般慌乱与妥协,心底清楚,这一步,她走对了。

    她以绝食为刃,以退为进,刺破了他所有的偏执与强硬,逼他首次在她面前低头,逼他做出妥协。

    权峥凛见她神色稍有松动,立刻转身对外吩咐,让西翠火速准备温热膳食,要最细软、最养胃的吃食。

    西翠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门,不敢耽搁。

    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紧绷,针尖对麦芒的较劲尚曾消散几许,却多了一丝微妙的退让。

    权峥凛坐着榻边,始终握着冷雪梅的手,指尖反复摩挲她的指尖,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一刻不移。

    他怕她再绝食,怕她伤了身子,怕她寒毒发作,所有的强硬都化作了无声守护。

    冷雪梅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亲近,仍维持着清冷模样,与他无声对峙。

    而这,只是第一步。

    权峥凛的首次退让,意味着她的反抗有了成效,意味着权力天平开始向她倾斜,意味着这座凝梅院的囚笼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冷雪梅看着权峥凛眼底未消的猩红与疲惫,看着他紧握自己指尖的力道,看着他放低身段的妥协,心底并未动容,她冷静筹谋着。

    绝食相抗,只是她破局的开始。

    她会借着这次让步重新联络冷家,传递密信,调动暗线,会借着他的情感依赖一步步蚕食他的底线,一步步打破禁锢,一步步夺回属于自己的自由与掌控权。

    权峥凛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再闹了。”话语间蕴含恳求:“吃点东西,你好好的,本王什么都依你。”

    冷雪梅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蜷起。

    西翠很快端着新的膳食走进屋内,莲子羹温热,水晶包软糯,香气漫满屋内。

    权峥凛拿起银勺,舀起一勺莲子羹,吹到温热,小心翼翼递到冷雪梅唇边。

    这一次,冷雪梅张口咽下那勺温热的羹汤,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