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7. 红妆
    两日光阴弹指即逝,京华大雪初霁,天地间一片素白裹着猩红,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昭华十七年冬,摄政王权峥凛大婚,迎娶冷家嫡女冷雪梅。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被滔天仪仗淹没。自皇宫至摄政王府,再蜿蜒通向冷府,十里长街,铺就猩红毡毯,鎏金灯盏沿街排开,龙凤喜旗迎风猎猎作响,抬嫁妆的仆役逾千人,箱笼罗列,珠玉锦绣流光溢彩,映得冬日天光失了颜色。

    百姓沿街围观,叹一声旷古未有的十里红妆,赞一句权势滔天的无上荣光,无人知晓,这盛世婚典之下,藏着怎样一场以家族为质、以尊严为祭的囚婚。

    天未亮透,冷府便已灯火通明,听梅轩内,喜娘仆妇垂首侍立,屏息凝神。

    冷雪梅端坐镜前,一身大红鸾凤嫁衣压在身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珠冠缀满东珠,沉重得快要压弯她的脖颈。

    可她脊背挺得笔直,就是院中那株凌寒不败的寒梅,分毫不弯。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无波的脸庞,眉不描而黛,唇不涂而朱,并无些许新嫁娘的娇羞、期待、温柔,双眸蓄积一片死寂冰寒。

    西翠为她梳理长发,指尖发颤,看着镜中小姐毫无血色的面容,哽咽道:“小姐,今日是您大婚之日,该笑一笑的……”

    冷雪梅眸色微动,淡淡开口:“笑不出来。”

    她如何笑得出来?

    身上这身嫁衣,是用冷家满门性命换来的;头顶这顶珠冠,是权峥凛以强权强扣的枷锁;眼前这场盛世婚典,越盛大越讽刺,不过是将她的屈辱赤裸裸地摊开在全京城面前。

    盛世婚嫁吗?这是押解,将她从冷府这方小天地,押往摄政王府那座更大、更冷、更无自由的牢笼。

    婚书之上“此生不离,逃则连坐”八字犹在骨血里发烫,暗藏的兵符纹路如细刺扎心,苏令婉哭诉、七皇子权彻暗谋、权峥凛狠戾算计……桩桩件件,都让冷雪梅心如寒石。

    喜娘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红盖头,猩红绸缎遮住视线,天地陷入一片暗红,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恰在此时,府门外传来震天鼓乐,伴随着铁甲铿锵之声,摄政王亲至迎亲,权峥凛竟亲自来了!

    按礼制,王爷大婚只需遣属官迎亲,可他偏要亲自登门,以最隆重、最霸道、最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接走。

    满情满意吗?这是宣示主权,告诉全京城,冷雪梅是他的人,冷家是他的囊中之物,听风网亦在他掌控之下。

    冷行舟扶着冷雪梅走出听梅轩,脚步沉重,眼底通红,低声道:“妹妹,入府之后万事小心,冷家暗线与听风网,永远是你后盾。”

    冷雪梅微微颔首,未发一言,任由兄长扶着一步步踏出院门。

    盖头之下,她只能看见脚下猩红毡毯,一路延伸至府门,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权峥凛一身喜服,难掩周身凛冽杀气。镶金边的喜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颀长,墨发玉冠,面容俊美冷冽,眉眼间并无半分新郎该有的温和笑意,徒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与掌控欲。

    他既不上前搀扶,也没温声言语,就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盖头遮住面容的冷雪梅,目光如锁,将她从上至下牢牢锁住,审视一件归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一件即将入笼的囚徒。

    权峥凛不容置喙的命令:“上车。”

    两侧鼓乐丝竹齐鸣,这两字出口,周遭空气刹那冻僵。

    喜娘连忙上前欲扶冷雪梅踏入鎏金喜轿。

    权峥凛抬手,冷声制止:“不必。”

    众人一怔。

    下一瞬,他大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冷雪梅的手腕,力道之大,差点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等她反应,他便强行将她拽入自己身侧,直接带往王府专属的玄黑马车,此非民间喜轿,源自摄政王平日出行的御驾,宽敞冰冷,装饰肃穆,全然不见婚嫁喜气。

    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押解囚徒!

    冷雪梅被他攥着手腕,指尖冰凉,盖头之下,唇瓣紧紧抿起,却未挣扎。

    挣扎无用,反抗无用,她早已心如止水,唯有漠然疏离。

    权峥凛感受到她手腕的僵硬与冰冷,感受到她从头到尾的沉默顺从,没有反抗,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心头那股占有欲愈发浓烈,同时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要的不是这样死水般的顺从,他要她的情绪,她的波动,她的在意。可冷雪梅偏要以最冷漠的姿态,拒他于千里之外。

    马车缓缓启动,鼓乐开道,仪仗随行,十里红妆绵延不绝,场面滔天,盛况空前。

    百姓沿街跪拜,高呼千岁,赞叹摄政王大婚之盛景,艳羡冷小姐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

    盖头之下,唯有冷雪梅静静听着外界喧嚣,心内空留死寂。

    车帘缝隙间,她隐约瞥见沿途景象,长街两侧,看似寻常百姓围观,可街角屋檐下、巷道口、茶楼上,处处暗藏甲士身影,玄黑衣角隐于风雪之中,气息冷冽,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显然是权峥凛的影卫与铁骑。

    整条京城主街,早已被他彻底掌控。这哪里是大婚仪仗,分明重兵押阵!

    权峥凛以十里红妆为掩饰,以盛世婚典为外衣,将整座京城置于他的铁腕之下。

    一来震慑七皇子权彻的势力,杜绝半路截亲、搅局作乱的可能;二来昭告天下,皇权兵权尽在他手,无人敢逆,无人能反;三来,将她冷雪梅牢牢锁困他的视线之内,插翅难飞。

    婚书暗藏兵符调动权限,沿途暗哨密布掌控全城,权峥凛的谋略布局并非一时兴起,他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冷雪梅将一切尽收眼底,盖头之下,眸底冷光微闪。她早已知晓他狠戾深沉,却未料他缜密至此。

    这场大婚于他而言,是收拢冷家、掌控情报网、震慑朝野、巩固兵权的关键一步;于她而言,是踏入龙潭虎穴、以身为棋、护族守底的绝境开始。

    马车一路前行,没有丝毫阻滞,沿途暗哨如同无形壁垒,将所有暗流、所有危险、所有不轨之心,尽数隔绝在外。

    权峥凛端坐马车一侧,与冷雪梅相隔不过咫尺,仿佛隔着万丈寒冰。他不说话,她亦沉默。

    车内没有喜糖,没有红烛,没有温言软语,唯有冰冷的空气与彼此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疏离。

    他偶尔抬眸,目光落向她被盖头遮住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墨玉扳指,眸底占有欲翻涌。

    冷雪梅越是安静,越是冷漠,越是心如止水,他便越想撕碎她的伪装,撬开她的心防,让这朵寒梅只为他一人绽放。

    如今,权峥凛要的可不止一个安静听话的傀儡王妃,他要她眼里有他,心里有他,哪怕是恨,是怨,是怒,也比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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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般的漠然要好。

    “冷雪梅。”他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寂静车厢里格外清晰,“入了王府,安分守己,本王保冷家无虞。”

    既是警告,亦是威胁。

    冷雪梅微微颔首,声音隔着盖头传出,清淡无波:“臣女明白。”

    一句臣女彻底划清界限,无王妃之称,无夫妻之礼,只剩君臣之疏,陌路之远。

    权峥凛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低,未再言语。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这朵寒梅骨硬如铁,只能慢慢磨,慢慢攥,慢慢纳入掌心。

    马车终于行至摄政王府门前。

    朱红大门敞开,鎏金匾额高悬,王府之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难掩深宅大院的冰冷森严。

    礼官高声唱喏,礼乐震天,权峥凛率先下车,随即伸手,再次扣住冷雪梅的手腕,强行将她拽下车。

    掌心滚烫,触感清晰,仍是那日在听梅轩里令她骨缝生寒的温度。

    冷雪梅被他拽着一步步踏过摄政王府高高的门槛。一脚迈入,便是终身禁锢。

    十里红妆止于门外,盛世婚典沦为表象,从此,她不再是冷府自由无拘的嫡女,成为了摄政王府里一个被锁在“此生不离,逃则连坐”契约之下的囚徒。

    院内红毯铺地,喜烛高燃,宾客满座,皆是京中权贵,人人面带笑意,说着恭喜道贺之语,可眼底深处皆藏着对摄政王的敬畏,对冷家的同情,对这场强娶婚姻的心知肚明。

    拜堂之礼,流程繁琐,权峥凛全程面无表情,冷雪梅亦机械行礼,盖头之下,心如止水。

    一拜天地,拜的是强权压顶。

    二拜高堂,拜的是家族存亡。

    夫妻对拜,拜的是囚婚契约。

    三拜礼成,礼官高声宣告:“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喝彩声中,冷雪梅被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却冰冷刺骨的新房。

    权峥凛并未随行,他立于堂中接受众人朝拜,目光追随新房方向,墨眸深处,隐着无限占有欲与冷意。

    十里红妆是真,仪仗滔天是真,无半分温情亦是真。这场盛世婚典,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押解与囚禁。

    被送入新房的冷雪梅静坐床沿,缓缓掀开红盖头。凤冠霞帔,美艳绝伦,她眸底徒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冷雪梅抬手轻抚袖中的听风网密线,指尖冰凉。

    沿途暗哨密布,她已记下位置;权峥凛的兵权掌控,她已心中有数;七皇子权彻的暗线,她已令听风网紧盯;婚书暗藏的兵符权限,她已寻到破解之法的端倪。

    摄政王府是牢笼,她便做笼中执刃者;权峥凛是猎手,她便做藏刺之梅。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猩红,像极了她被碾碎的尊严,与永不屈服的傲骨。

    窗外风雪再起,卷过王府重檐,如同她心底无声的誓言:

    权峥凛,你以十里红妆为囚,以盛世婚典为锁,将我困于此地。

    我便接下这红衣,受下这禁锢,留在你身侧,守冷家,护听风,破权力,待时机。

    总有一日,我会撕碎这虚假红妆,砸破这无形牢笼,让你为今日的所有践踏,付出应有代价。

    红烛泪落,婚锁深门。

    十里红妆铺就的,并不止幸福归途,还可能是一条步步惊心的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