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 6. 青梅
    婚书落印第二日,雪势稍歇,天光透过云层洒下薄薄一层冷白,映得冷府庭院积雪愈发刺眼。

    听梅轩内已按冷雪梅的意思,收拾了满地嫁衣碎锦,余下一炉暖火静静燃烧,炭盆里偶有火星迸溅,衬得屋中静得落雪可闻。

    冷雪梅端坐窗边软榻,手中捧着一卷古籍,书页不曾翻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眸色沉静寒潭。

    昨日签婚书的朱红印泥痕迹,指尖早已洗去,可那纸契约上的字字句句,尤其是“此生不离,逃则连坐”八个字,烙印般刻入她骨血里,连同婚书角落暗藏的兵符纹路,一并被她牢牢记住心底。

    听风网密线已暗中运转,冷雪梅昨夜便传了密令,命暗线死死盯住摄政王府周遭异动,尤其留意权峥凛的兵权调动与近身之人,她必须入府之前摸清所有暗流,攥紧每一个能护冷家、破困局的筹码。

    西翠轻手轻脚走进内室,神色间尽显为难与局促,垂首低声道:“小姐,府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说是摄政王殿下的旧识,苏府小姐苏令婉。”

    冷雪梅指尖微顿,抬眸时眸底无波,淡淡吐出三字:“苏令婉?”

    这个名字,她昨夜便从听风网密报里听过。

    苏令婉,工部尚书苏渊之庶女,自幼出入摄政王府,与权峥凛一同长大,京中人人皆知,她是摄政王身边最特殊的女子。

    世人皆传,权峥凛待她与众不同,温柔相待,庇护有加,若非此次强娶冷家嫡女,这摄政王妃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在苏令婉头上。

    重要的是,听风网密线传回:【苏令婉背后,站的是七皇子权彻。】

    七皇子权彻,表面温和无害,实则暗中培植势力,一心想从权峥凛手中夺回皇权,苏尚书正是他暗中拉拢的重臣。

    苏令婉此时登门,绝不仅仅简单闺阁拜访,分明带着七皇子的授意,前来挑衅、搅局,妄图破坏这桩婚事,断了权峥凛联姻冷家的盘算。

    明是情敌相争,暗是朝堂交锋。

    冷雪梅心底了然,面上一片漠然,缓缓合上书卷:“请进来。”

    不过片刻,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伴着细碎啜泣声,飘进听梅轩。

    苏令婉一身浅粉绫裙,外罩雪白狐裘,眉眼柔弱,肌肤白皙,一双杏眼哭得通红,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一踏入听梅轩,便不顾身份礼仪,直直扑到冷雪梅面前,屈膝便要下跪。

    “冷妹妹!求您成全!求您退了这门婚事吧!”

    苏令婉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肩头微微颤抖,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

    西翠连忙上前想拦,却被冷雪梅以眼神制止,静静站立原地,漠然看着眼前这场拙劣戏码。

    苏令婉见冷雪梅不扶她,只得顺势半跪在地,仰着哭花的小脸,声声泣血:“冷妹妹,我与凛哥哥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心中从来只有我一人!这桩赐婚,本就是他迫于朝堂权势不得已为之,并非真心想娶您啊!”

    “您是百年冷家嫡女,才貌双全,世间什么样的好姻缘寻不到?何必非要抢我与凛哥哥的情意,拆散我们这对苦命人?”

    “只要您肯主动向陛下请旨退婚,我苏令婉愿意终身为奴为婢,侍奉妹妹左右,绝无半句怨言!求妹妹了,成全我与凛哥哥吧……”

    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与权峥凛的情深意重,暗示冷雪梅是横刀夺爱的外人,是破坏他们情意的障碍。

    言语间柔婉可怜,处处暗藏锋芒,既踩低了冷雪梅,又抬高了自己,更想逼得冷雪梅碍于颜面,主动退婚。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被人这般登门哭求、指桑骂槐,怕是早已羞愤交加,怒不可遏。

    可冷雪梅就这般静静看着她,眸底未显一缕怒意,不见半分嫉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无喜,无怒,无妒,无烦,唯有一片彻骨漠然。

    于她眼中,苏令婉的眼泪、哭诉、青梅竹马的说辞,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她与权峥凛本就无情无意,这桩婚事本就是强权强娶,她何来“抢人情意”之说?苏令婉心中的情意于她而言,无关痛痒。权峥凛心中有谁,更是她毫不在意之事。

    冷雪梅在乎的只有冷家安危、听风网,还有如何破掉这场强权困局。

    至于苏令婉,不过是权峥凛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是七皇子权彻抛出来的一枚棋子,不值一提,更不值她动心绪。

    冷雪梅抬手,示意西翠将苏令婉扶起,声音清淡无波,如同对着一个陌路人:“苏小姐请起,地上寒凉,仔细伤了身子。”

    苏令婉被扶起,抹着眼泪,眼巴巴望着冷雪梅,以为她动了恻隐之心,连忙趁热打铁,“冷妹妹,您是答应了吗?您肯退婚……”

    “苏小姐怕是误会了。”冷雪梅淡淡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与摄政王的婚事,是奉天承运,圣旨亲赐,婚书已签,印信已落,此生不离,逃则连坐。这不是我想退,便能退的婚事。”

    她刻意加重“此生不离,逃则连坐”八字,看着苏令婉僵住的脸色,眸底漠然更甚。

    “至于你与摄政王的青梅情意。”冷雪梅目光微抬,清寒眸子扫过苏令婉通红的眼眶,“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嫁入摄政王府,只为冷家安稳,从不为争摄政王心中的位置。”

    “你心中有他,他心中有谁,都与我冷雪梅毫无干系。我不在意,也不关心。”

    字字清晰,句句漠然,一盆冰水当头浇着苏令婉。

    她本以为冷雪梅会嫉妒,会愤怒,会羞恼,哪怕冷言相对,也证明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可眼前的冷雪梅一身素白,眉眼清冷,从头到尾都淡漠得如同局外人,仿佛她与权峥凛的情意在冷雪梅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这种全然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难堪。

    苏令婉的哭声戛然而止,僵立原地,脸上泪水还挂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又狼狈。她不甘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被冷雪梅冷冷截住话头。

    “苏小姐。”冷雪梅起身,身姿笔直,素白衣袂衬得她愈发清冷如月,“冷府近日不便留客,我身子不适,就不留你了。西翠,送苏小姐出门。”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的下逐客令。

    苏令婉看着冷雪梅眼底毫无温度的漠然,看着她连半分争执与在意都不肯给予,心头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她终究不敢在冷府放肆,只能咬着唇,含着满眶屈辱泪水,狠狠瞪了冷雪梅一眼,转身狼狈离去。

    听梅轩内,再度恢复安静。

    西翠愤愤不平:“小姐!那苏令婉也太过分了!明明她痴心妄想,竟敢登门来哭求您退婚,还说摄政王心中只有她一人,简直不知廉耻!您方才就该狠狠斥责她一顿,让她知道您的厉害!”

    冷雪梅重新坐回软榻,拿起书卷,指尖翻开一页,淡然开口:“斥责她,反倒落了下乘。她本就是来激怒我,逼我失态,若我真的动怒,便正中了她背后之人的圈套。”

    “至于权峥凛心中有谁。”冷雪梅眸底掠过一丝淡淡冷意,“与我何干?”

    她的漠然,是真的不在意。可她不知道她这份全然的不在意、不争执、不嫉妒,第一时间落入了权峥凛耳中。

    苏令婉离开冷府不过一炷香,摄政王府,揽月楼。

    一身玄色锦袍的权峥凛正立于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墨玉扳指,听着影卫低声回禀冷府发生的一切。

    影卫一字不差将苏令婉登门哭诉、求退婚、言及青梅情意,还有冷雪梅全程漠然送客的经过尽数禀报。

    “冷姑娘自始至终,未动怒,未嫉妒,未多言,只淡淡告知苏小姐,婚事乃圣旨所赐,婚书已签,绝无更改可能,且直言……直言摄政王心中有谁,与她无关,她毫不在意。”

    权峥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一顿,眸底原本深不见底的暗沉,骤然掀起一丝清淡波澜,极具侵略性。

    他本以为苏令婉登门,冷雪梅即便不怒发冲冠,也会心生芥蒂,毕竟女子最重情意与名分,即便这桩婚事是强娶,得知自己夫君心中另有他人,任谁都难以平静。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若冷雪梅因此失态、愤怒、甚至再度抗婚,他便顺势拿捏,再逼她低头。

    可权峥凛万万没有想到,冷雪梅的反应竟是全然的淡漠。不在意他心中有谁,不在意青梅竹马的情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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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王妃之位是否是他心中所属,甚至连半分嫉妒、半分不甘、半分被冒犯的怒意都没有。

    冷雪梅眼里,他权峥凛不过是一个为了护家族不得不嫁的对象,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天下人敬畏他,讨好他,依附他,女子倾心他,爱慕他,纠缠他,从未有一人如冷雪梅这般,将他彻头彻尾地视作无物。

    这份漠然,比她之前的毁衣抗婚、刚烈反抗,更让权峥凛心头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占有欲猝不及防地从心底疯狂滋长,迅猛霸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如今,权峥凛要的不止一个听话的棋子、认命的傀儡,更甚一个对他毫不在意的冷漠王妃。他要的是她的目光,她的情绪,她的在意,她的屈服,她的一切。

    冷雪梅越漠然,越不在意,越是将他拒之于心门之外,他心中的占有欲便越发浓烈,越想将这朵清冷孤傲的寒梅狠狠攥入掌心,让她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人。

    权峥凛薄唇微勾,勾起一抹玩味又霸道的笑意,墨眸深处燃起耀眼锋芒。

    “苏令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冷冽淬冰:“谁给她的胆子,敢擅自去冷府挑衅?”

    影卫低头:“属下查明,苏小姐此次登门,是受七皇子权彻暗中授意,七皇子想借苏小姐之手,破坏王爷与冷家的婚事,断王爷一臂。”

    权峥凛眸色一沉,寒意突生,七皇子权彻竟敢借着苏令婉动他的人,搅他的局,简直自寻死路。

    “传令下去。”权峥凛声音冷硬,携着彻骨威严,“禁苏令婉足十日,无本王手令,不得踏出苏府一步,更不得再靠近冷府,不得再提与本王青梅竹马之事。”

    “再有下次,拔了她的舌头,扔出京华。”

    影卫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是!”

    他跟随权峥凛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对苏令婉动如此大火气,以往即便苏令婉任性妄为,王爷也只是纵容,可如今,不过是去冷府说了几句胡话,便换来如此重罚。

    唯有权峥凛自己清楚,他动怒,非为苏令婉挑衅,只因苏令婉去惊扰了他的人,去碰了他的所有物。

    而冷雪梅那份漠然,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与征服欲。

    她不是不在意吗?

    她不是心如寒石吗?

    她不是觉得他心中有谁都与她无关吗?

    很好。

    权峥凛抬眸望着冷府方向,墨眸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

    他会让她知道,从签下婚书的那一刻起,她冷雪梅就是他权峥凛的人。她的人,她的心,她的眼,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

    他会一点点撕碎她的漠然,敲开她的心防,让她眼中再也装不下别人,只能有他一个。

    至于七皇子权彻,敢借着苏令婉搅局,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听梅轩内,冷雪梅静读诗书,对摄政王府里因她而起的占有欲与暗流全然不知,也全然不在意。

    苏令婉的登门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一枚棋盘上的小棋子,掀不起波澜。

    她指尖摩挲着袖中听风网的密线,心中盘算着如何守住冷家、护住听风网、破解婚书暗藏的兵符权限,如何入府之后与权峥凛周旋,与七皇子权彻的势力暗斗。

    苏令婉的挑衅,她漠然应对;权峥凛的占有欲,她毫不知情;朝堂的暗流,她早已洞悉。

    冷雪梅心如寒石,不动如山,只静静等待两日后花轿临门,踏入那座龙潭虎穴。

    残雪中窗外寒梅傲然绽放,风骨铮铮。

    冷雪梅抬眸望向窗外,清寒眸子里蕴着死寂的沉静与不动声色的决绝。

    世间纷扰,情敌挑衅,朝堂算计,于她而言,皆如过眼云烟。

    她要守的从来只有冷家,只有自己,只有那份宁折不弯的傲骨。

    至于权峥凛的情意,占有欲,或是苏令婉的痴心,七皇子的诡计,她统统不在意,也不屑于在意。

    婚书烙骨,枷锁加身,她早成为心如寒石的执棋人,再无半分儿女情长,可容他人惊扰。

    风雪渐停,日光微暖,听梅轩内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