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声音却被群消息打断。
她拿起手机一看。
公司内部群(236)
@所有人,更新一下公司规定。
1.严禁下班后在地上放整蛊玩具
2.严禁随意进出总裁办公室并更改电脑密码
3.严禁用口香糖黏在监控表面(内部更不行!!!)
4.严禁把买了不好喝的饮料倒进老板杯子里
5.严禁攀比扣工资钱数,否则工资将在后期实际扣除,事后无补!!!
6.严禁带特效妆来上班(所有带图带画的都不行!)
7.严禁私自带领股东进入总裁办公室
特别通知:本周末内,自选一幅桌前装饰画,选购完毕后找公司财务报销。要求:简约,无人物、猛兽、江河湖海等内容,尺寸不得超过15×21,报销时将逐一检查是否符合规定,不符合规定者不予报销。
白芷对这一连串的规定叹为观止。
俗话说的好,每一条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更离谱的故事。
这群同事,简直是一群魔童啊!
这不上点手段确实不太行。
她突然觉得自己扣的那304有点吃亏了,相较于这些同事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而此时办公室在一瞬间开始议论纷纷。
“是谁走了前人从未走过的路,让后人无路可走!”
“之前厉总从来没有管过化妆的事啊,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厉总又被谁的特效妆给吓着了?”
毕竟公司第一条规定就是这么来的。
只有白芷和季婳有些心虚的坐在座位上,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她俩可太知道了。
季婳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还有这流程,她当时就不爬白芷眼皮了。
不过……
她看向最后那条特别通知,怎么没人讨论这一条呢?
季婳现在有种憋着一腔秘密无人可诉说的感觉。
或许他们是被公司报销迷了双眼,只当是条普普通通的福利。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有的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而此时,受害者联盟群里也并不平静。
众人看着群主昵称新鲜出炉的18489陷入沉思。
786:煦哥说句实在话,你这破纪录的速度比你工资涨的速度还快
947:@18489,哥,你又作啥妖了?
532:不是,煦哥你啥时候画的特效妆啊,怎么不给兄弟们开开眼呢?
“没有,特效妆跟我没关系,我应该是第七条。”刘旭苦着脸在群里回复。
没想到大礼送出去,变成大惊吓回来了。
厉总的和周股东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为啥还要给他扣工资啊?
2050:众所周知,扣工资的前提是有这么多钱可扣
786:我们至今仍未知晓煦哥的月薪到底有多高。
1019:可恶,聊着聊着居然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对啊煦哥,这第七条有什么可罚的,你要不问问厉总呢?”群里有人怂恿道。
“@18489,别怂,上啊煦哥!”不知道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群里叫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厉子晖半个身子从里面探出来,办公区霎时间陷入一片安静。
“叮——”沉默的办公室内,刘煦电脑上突然传来的通知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忙脚乱的把提示音关掉,随后像鸵鸟一般安静的在工位上装死,试图靠这种方式逃避过去。
但这一点用处都没有。
厉子晖扭头向声源方向看来,目光依旧无比精准的锁定在刘煦身上。
“刘煦,进来一下。”
众人同情的看向他,见他像小学生在课上捣乱被班主任抓住一般,同手同脚的往办公室走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办公室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办公室门留了条缝没有关严。
季婳看着那条门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终于能和厉子晖分开了!
她根本没心思去探究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和白芷道别后,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会议室那边。
小福娃看见季婳,赶紧迎上来,兴奋的抱着一个大元宝就怼在她身上,“姐姐,你来了!”
太好了,这次这个姐姐终于不再是湿漉漉的了。
“对啊,我来喽!”她揉了揉小福娃的脸,接过她手里的金元宝深深一嗅。
啊,金钱的味道!
久违了!
果然这种地方才适合她休息。
她把玩着手中的金元宝玩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扭头看向小福娃,“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画中人都能看到画外么?”
她毕竟是头一次入画,对画内的规则并不是非常熟悉。
她先前以为所有画中人都和小福娃一样,能够看的见画外所发生的一切。
但刚才当她进入那幅山水画时,无论她怎么暗示,那渔夫却都不愿意抬头向画外看一眼。
甚至就算她向画外的方向指去,他也会熟视无睹。
到底是他看不到画外的景色,还是他就算看到了,也不愿意承认他在画中?
她不太明白,只好来请教小福娃。
“画内和画外?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想?”小福娃歪了歪头,语气中有些许不解。
“什……什么?”季婳愣了一下。
这倒是她没有设想过的答案。
“他们只不过是我们世界中的行星,不过是因为被我们观测而被记录罢了。”小福娃抱着金元宝,颇为认真的开口。
她的话让季婳心头一震。
她好像突然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门槛,但又无法准确言明。
按小福娃这么说来,渔夫不去理会行星的事,好像非常合情合理。
毕竟除了小孩子,还有谁会盯着星星猜测他们的故事呢?
“不过,姐姐还是第一个能来我这里的人,”小福娃开口,打断了季婳的思考,“我也好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啊。”
“哈哈。”季婳愣了一下,干笑出声。
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要是她不会在画里穿梭还好了呢,她就不用给狗资本家当免费牛马了。
季婳低下头,恰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等我长大了,也会和姐姐一样的吧。”
画笔已落,画中的人物会永远维持在画中的年纪里,小福娃恐怕没有机会再长大了。
但看着小福娃充满期待的眼睛,她多少有些开不了口。
“会的。”她最终还是没忍心告诉她真相。
她看着欢呼雀跃的小福娃,忍不住想,不知道自己在画内或许也不错。
若是知道自己一直被困在画内,只怕会更难过吧。
正当季婳这样想着,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走进来。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虚掩上门,随后悄悄的走到墙壁旁,将耳朵贴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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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婳和小福娃的话头一顿,动作极其统一的从画中往外探头看去。
但由于视角盲区,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对方带着口罩,长长的头发挡住眼睛,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勉强靠身高分辨出性别为男。
这人在干什么?
偷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有什么好偷听的?
季婳突然想起,隔壁不是厉子晖的办公室么!
他在偷听厉子晖和刘煦的对话!
这道念头瞬间击中了她,她的正义感瞬间上头。
这人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
她心中莫名愤慨。
她季婳向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这贼人来到这地界,她高低要上管一管!
她给小福娃递了个眼神,小福娃瞬间会意。
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3,2,1
最后一根手指折下,两人突然开始以同一频率咣咣跺脚,画框连带着柜子微微震动,顺着墙壁一直传到偷听者的耳中。
只见那人虎躯一震,瞬间起身。
随后用力揉了揉耳朵。
墙壁夹层杂音过重,他不但没听见隔壁的声音,还把耳朵震得嗡嗡响。
但当他起身时,那巨大的声音,又霎时间消失不见。
他环顾整个会议室,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周围有什么噪音源。
难道是他刚才听错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顿了片刻,有些犹豫的又把耳朵靠了上去。
季婳和小福娃再次猛踹,他一凑上去就猛的站起身,捂着耳朵后退几步。
这墙今天还真是邪了门了。
难道是对面那家今天又装修了?
他狐疑的盯了墙面半天,没有任何回应。
但当他一把耳朵凑上去,冰冷冷的墙面瞬间变成了热闹的农村大舞台,什么铮啊锣啊都在他耳朵里面过了一遍。
靠!平时也没见得有这么热闹啊!
他泄愤似的踹了墙一脚,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脚趾撅折。
“痛痛痛……”他戴上痛苦面具,像是拼尽全力才把那股痛感压在嗓子眼上。
他害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不敢在这里搞出太大动静。
所以哪怕他痛的要死,也只能默不作声的抱着脚单腿跳着在会议室里来回扑腾。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季婳在心里默默为他添加了BGM。
原本略显单调的会议室在他与BGM的辉映下,突然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等画中两人看够了,他也终于将脚放下,恨恨的看了一眼墙壁,捂着耳朵一瘸一拐骂骂咧咧的离开。
季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厉子晖何德何能遇上他这么有爱心的画灵,在休假期间居然还为他解决公司内部矛盾。
这还不得给她磕一个?
她哼着歌转身打算过去把这事告诉厉子晖,但脚扭到一半突然顿住。
现在她过去,那偷听的岂不变成她了?
她可不能背这个锅!
更何况她要是什么事都要跟厉子晖报备,那和给他打工有什么区别!
她脑子骤然清醒。
之前被水淹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她不敢在拍卖会这种关乎白芷未来的事上展开报复,但这点小事不告诉他应该问题不大吧?
反正也没看清对方的脸,还是等下次看见了再说吧。
她瞬间把这事抛之脑后,和小福娃对视了一眼,原地蹲下继续拿着大元宝摆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