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房间里回归祥和。
南青躺在床上缓了会,拿起手机看了看工作群里的消息,确定没有特殊安排后,又睡了会。
她今天的课程都排在下午,上午能睡个懒觉。
全身上下都是前一天经过高强度训练后的酸楚,29岁的男人好像不知疲惫,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整夜整夜的翻来覆去。
好在这次身上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南青靠在卫生间的门槛上刷牙,忍不住想。
如果是少年时的夏清妄,对她会不会比现在温柔。
应该不会,毕竟那时候的他更加恶劣,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狠劲儿。
餐桌上摆着夏清妄离开时做的早餐。
南青把冷掉的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打开冰箱看看,昨天她硬要留下的蛋糕还在不在。
嗯……夏清妄给她留了小半块解馋。
还有一张便签——“隔夜的奶油吃多了会拉肚子,我定了新的,明天中午送到。”
她一颗心像是被放在温度适宜的汤泉里煮了煮,暖呼呼的。
南青吃完早餐,在官网上给自己预约了个明天面诊的专家号,又回卧室,把自己的行李箱翻出来。
她盘腿坐在地上,翻开那厚厚一叠的治疗记录看了看。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治疗过程。
那时候每周都要腾出两天时间去医院,躺在那冰冷的治疗床上。醒来时,会感觉身体轻了很多。
那些药物,也都是谢屿知帮她记着,每天提醒她要吃那些,要吃多少。
因为陈江再次出现的缘故,她开始有些轻微失眠。
-
医院。
南青攥着病例档案,忐忑地走进心理专家面诊室。
专家看了她过往的治疗记录,给她开了检查项目。
南青拿着单子做完检查,又拿着所有检查报告回到诊室。
专家问:“是什么时候又开始失眠的?”
南青想了想:“大概半个月,一直断断续续的。”
她的报告没什么问题,专家又问了些关于她生活和工作方面的问题。
“可能是最近压力大造成的,你跳出原本的舒适区换到另一个全新的环境,身体上需要一个过渡的时间,平时放轻松,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南青点头,犹豫道:“我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会影响怀孕吗?”
专家余光扫过她的单子。
已婚。
“不影响受孕。但备孕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不能急。我建议你先放一放,调整心态,等身体彻底接纳了这个新环境之后,再去考虑受孕。”
专家把拿药单子递给她:“下周来复查。”
南青把单子一股脑装进检查袋里,在楼下药房拿了药,盯着报告单走出医院。
从报告上看,不像是复发。
单纯是因为她多想,再加上这段时间忙造成的。
南青长舒了口气,在脑海里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每日放松计划,等一周后再来复查看看。
回到家,夏清妄订的蛋糕已经送来。
是一个4寸的冰淇淋奶油蛋糕。
甜腻腻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南青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
治疗失眠的药物不多,南青就吃了两次。
复查的时候,专家看她状态比上周好些,也没怎么失眠,就给她停掉了药物。
让她下班后没事,多出去走走,或者运动运动,利用外界因素来增强睡眠质量。
要是没有效果,或者反而加重,再来复查。
……
-
暑假即将到来,南青被安排留校授课,每天两三节课。
剩下的空闲时间,院长让她没事去实验室跟着学生们一起学习。
言外之意,就是暗示她搞科研立足。
她看着教室里换了一批陌生面孔,顿时有些无力。
不仅南青不适应,这批大二的学生们也不适应。
南青熬夜备课,上了几天,作息逐渐紊乱,睡眠质量下降,又往医院跑。
……
下午的高数课堂氛围沉闷,南青讲完最后一道题,精力所剩无几,窗外的阳光还带着午后未散去的困倦。
“连着讲了两节课的重难点,大家都累了。”南青滑动教案,放出一道数学竞赛题,“这是前几年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压轴题,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难,有二十多种解法,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上来试试。不算课堂作业,权当放松。”
题目一出,本就安静的教室气氛凝固了几秒。
这道竞赛题不难,只是二十多种解法短时间内全部想出,费时又费脑。
没人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片刻的沉默后,教室中段,一名男生忽然举起了手。
“我能试试吗?”
南青微微颔首,温柔示意:“可以。”
男生大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思路清晰地推演起来。
短短十分钟,十几种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铺满了整块黑板,逻辑缜密,答案精准无误。
座位上的学生慢慢低声讨论起来。
“还得是我们院的院宝,不打低端局,一出手就是王炸。”
黑板的最后一点空隙填满,男生放下粉笔,转过身。
他没有回到座位,反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丝光亮。
南青问:“是有什么疑惑吗?”
教室里噤声,有人眯眼凝望,有人脸上露出看戏的笑容。
南青视线扫过,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听说南老师是今年新来的任课老师,南大本科毕业?”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不少学生眼里浮出诧异和轻视。
国内顶尖的双一流高校,任课教师最低门槛都是985硕博起步,海龟名校博士更是数不胜数。
和一个本科学历的年轻女老师同在一间教室下,简直是侮辱他的人格。
男生目光里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直直落在南青身上,愈发咄咄逼人。
“我们学校的教职,多少名校博士挤破头都进不来。论学历、论资历、论科研成果,您一样都不占优势,甚至不如在校的学生。B大为何破格让您入职?”
他话里的恶意直白又刺眼。
没有出众的学士学位,却有绝世的样貌和姣好的身材,他不信她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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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正当手段进来的。
南青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平静无波。
“同学,如果你对我的教学能力不满意,或是觉得我的授课存在问题,你可以整理意见,向学院领导反馈。学校有正规的投诉渠道,我完全接受校方的所有核查与评判。”
男生被这番话彻底激怒:“我们花着最高的学费,接受顶尖的高等教育,到头来却要被一个靠外貌走捷径的本科毕业生授课,未免太荒唐了。”
字字诛心,句句刻薄。
周遭学生屏息凝神,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南青自知理亏,也不愿当众争执,便看了眼时间。
“还剩几分钟,既然没有其他的事,就提前下课。”
男生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她是心虚示弱,正要继续出言嘲讽,话被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场堵在喉咙。
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身影逆光而立。
夏清妄快步上前,握住南青的手腕,抬起,一巴掌甩在男生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回荡,夏清妄周身凛冽的气息席卷整间教室,冷得人发怵。
男生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
南青整个人愣住,瞳孔瞪大。
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蒙了。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说完,夏清妄拉着南青径直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里。
他今天闲来无事,就来B大随便逛逛,无意间听到教室里的争执。
本想在外面看看,她会怎么反击,却等来她的忍气吞声。
南青被手腕上的力道攥得疼得回过神,抬手去掰他的手指。
“夏清妄,你停下!”
他脚步未停,手上的力道也愈发加重。
南青疼得直皱脸,感觉骨头要碎了。
无人的楼道里,夏清妄突然停下,用力一甩。
南青一个趔趄,高跟鞋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还没站稳,就被他摁在冰凉的墙壁上。
“唔……”脚踝处传来刺疼。
夏清妄捏着她的下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十年过去了,南青,你的锋芒怎么磨没了?”
18岁,他说一句混账的玩笑话,她都气得要骂他好几句。
现在面对别人的羞辱,一味的隐忍退让。
18岁的你,能接受现在的你这么狼狈吗?
南青被身上的疼刺激得格外清醒,她的锋芒不是没了,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男生的每一句质疑,都呛得她说不出半句反驳。
“夏清妄,你理智一点!”
“南青!”夏清妄胸口窝着一团火,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看到那副场景有多生气,“拿出当初你摆着副架子勾引我的气势来,18岁的南青可不会像你这样,畏手畏脚,担惊受怕。”
他眉眼覆着一层刺骨的寒霜,眼底戾气翻涌。
南青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夏清妄想得太简单了,今天这么一闹,所有人都会认定她是靠不光彩的手段入职。
流言蜚语很容易就可以毁掉一个人。
她可以自认清高的,做到清者自清,但她堵不上别人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