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
小草:[?什么密码?]
,:[你家。]
小草:[365210]
夏清妄沉眸。
365210。
3652包厢,10年。
心底漫上说不明白的情绪。
……
*
傍晚。
夏清妄拎着一大袋子新鲜食材来到南青家,按照她上午发来的密码输入,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
“青青,我这边差不多都忙完了,订了凌晨飞S市的机票,等我收拾完行李,晚会酒馆见。”
姜静宜怀里抱着两份文件,边输门锁密码,边摁着手机给南青发语音。
大门“哒”地一声推开,她进去,低头换鞋,注意到玄关处多了双男士尖头皮鞋。
“南青带男人回家了?”
她这段时间在酒店忙得晕头转向,有几天没回来过。
姜静宜抬头,看到站在餐桌前的男人,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惊掉。
“夏总?!”
对比她,夏清妄淡定多了。
“嗯。”
姜静宜看着他熟练地打开冰箱又合上,再走进南青卧室,又出来,嘴巴都震惊得合不上。
“夏总,你跟青青……你们俩?”
她很难不乱想。
“嗯。”
夏清妄越过她,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换鞋,开门,离开。
神情无比自然,动作无比熟练。
姜静宜再次点开和南青的聊天框,指尖放在语音键上。
“宝儿,我在你家看到了夏总。”
收到信息的南青愣了一瞬,想起早上夏清妄问她要门锁密码。
小草:[嗯。他走了吗?]
姜静宜:“走了,晚点细聊!!!”
……
夜幕降临,城市被夜景浸得温柔。
KTV酒吧内。
几个身着正装的男人,西装敞开,领带乱飞,不拘一格地举着酒瓶欢闹、歌唱。
音乐声响且炸耳,男人的欢呼声更胜一筹。
多数人是下班后匆匆赶来,少数人是途径这座城市,盛装出席。
不过,聚在一起的还是他们高中时的几个哥们。
“来来来,都拿起来,拿起来。”蒋正远调低了音乐声,率先举起酒瓶,宣布此次的重大新闻,“我们祝妄哥,新婚快乐!”
话落,他先饮完。
剩下的几人还在震惊中没回神。
“妄哥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一点消息啊?”
“就是啊。阿远,你也太不靠谱了吧!都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新婚礼都没准备。”
也有人含笑打趣:“藏得够深啊,妄哥。嫂子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空气中一时安静,大家都等着夏清妄回答。
他懒懒地陷在沙发里,神情淡漠,抿着唇不语。
蒋正远不嫌事大,靠过去搭上他的肩:“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我们一中的仙女,南青啊。”
众人沉默几秒。
当初只听说,这两人分手闹得挺难看的,后面没多久,又听到妄哥复读的消息。
不过现在听到他和初恋结婚,大家更多的是祝福。
毕竟,那可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新婚快乐啊!改天带仙女一起聚聚啊!”
蒋正远:“去去去,想得挺美啊,我都还没见到,你就想当第一个。”
“你才一边去,大家说是不是啊。”男人起哄。
“就是。远哥,你那生活美满得,我晚上都睡不着。你结婚早就算了,珍珍姐还给你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我们这群没结婚的,可是羡慕得要死。”
“跟他废什么话,丢出去!丢出去!”
几人纷纷上手,势必要把他丢出去。
郭枫笑了下,拿着酒瓶坐到他身边,握着拳头捶了下他胸膛。
“恭喜啊,妄哥!”
由衷的祝福他和南青喜结连理。
夏清妄敛目看他,“谢谢,阿枫。”
包厢里一片笑声,几个大男人抵着门,不让外头的蒋正远进来。
他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今年也27了。
每次聚在一起,还都跟高中时一样,带着些幼稚的少年气。
蒋正远额头冒出点汗,大声喊:“枫枫!快来帮我!”
郭枫笑起来,仿佛时间被拉回十年前,他们还是十七八岁的时候。
蒋正远又被众人拉进来,推到麦克风前。
“今天妄哥生日,你不得唱一首助助兴?”
“唱唱唱!”蒋正远一口应下,拉着郭枫一起,“就那首《年少有为》,music!”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台上青涩的少年长成成熟稳重的男人。
歌声激昂,他们相互搭着背,跟着一起唱。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婚礼上,多喝几杯,和你现在那位……”
台下的夏清妄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
辛辣的液体莫名苦涩。
他忽地想起那年奔波于各种酒局找合作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换现在无人能及的地位。
医院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没有半分温度。
当初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换你当初真心爱过我。
蒋正远拿起手机,录了段男人忧郁的视频。
……
夏清妄并没有待很久,聚会进行到一半就拿着外套走了,蛋糕都没得及切。
蒋正远说了句:“不管他…不管他,难得一聚,我们继续。”
他刚结婚,几人都懂,把蛋糕分了又继续喝酒聊天。
蒋正远陷在沙发里,把前面录的那段视频,发给了好友里,十多年没联系的姑娘。
……
酒馆。
抒情的歌就像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渗入骨髓里,反复折磨。
“所以,跟你相亲闪婚的是夏总?你们俩不是校友吗?”
南青抿了口酒,缓声:“……前男友。”
姜静宜震惊得说不出话。
想起大一,有一次周末兼职,她很晚才回来,看到南青哭得很伤心,以为她失恋,连忙爬上床安慰她。
那时候,她哭得迷迷糊糊,手机里在放歌,声音很小,听不太清。
只记得她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我骗了他”之类的话。
那个时候,她恨不得跟她一起哭。
姜静宜咽了咽口水,犹豫开口:“那你跟他结婚……是出于愧疚……还是喜欢?”
南青回答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又酸又涨。
……或许都有。
姜静宜见她抿着唇不回答,心里也猜到一二,正准备安慰,兜里的手机响了。
总部那边打来的电话。
“先接吧。”
姜静宜拿着手机往走廊走。
南青得到喘息般,松了口气,刚抿了口酒,自己的手机也响了声。
她拿起,是好久不联系的蒋正远,给她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背景声嘈杂,男人只身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目光深沉地盯着一处。
眼皮微沉,神情散漫。
各色的灯光倒映在满是纹理的酒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冷得像18岁,不苟言笑,惜字如金。
南青勉强听出了那一句句不着调的歌词。
——是李荣浩的《年少有为》。
酸涩感直冲上来,硬生生把眼泪逼出来。
姜静宜处理完回来,看见她跟丢了魂似的,一杯接一杯喝,像是要借酒消愁。
“怎么我接个电话的空隙,你跟失恋了一样?”
情况比失恋严重多了。
南青低着头,攥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
她慢慢抬起头。
姜静宜看到一双汪洋的泪眼,忍不住怀疑她离开的这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南青咬着唇,声音带着痛苦的哽咽,像是对自己的妥协。
“姜姜……我忘不了他…我还喜欢他…”
或许喜欢大于愧疚,或许爱多于恨。
她忘不了夏清妄,忘不了那些美好到她需要用一生去遗憾的画面。
夏清妄从来没有从她的生活里消失过。
在南大的那四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都是靠那段录得不全的歌度过的。
他说他词不达意,
想要年少有为,想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想要和她纠缠一辈子。
是她先食言,所以她有愧。
……
南青喝到街道的人逐渐走空,姜静宜才强拉着她离开。
老张开了车在门口等,看到人出来,上前搭把手,把南青塞进后座。
“行了,你送她回去吧,我去机场了。”姜静宜拍了拍老张的胳膊,“你看着点她。”
实打实算起来,南青其实没喝几瓶,酒不醉人人自醉。
何况,她还喝了不少红酒。
轿车行驶在车道上,街角的霓虹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南青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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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外面。
几秒后,她降下车窗,任由夏季闷热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凌乱。
醇厚的酒香散了一地,她的眼因为哭过,泛着红,有些肿。
风刮过,刺得她眼泪又落下。
小区楼下,老张下车帮她开车门,伸着手臂让她借力站稳。
一户又一户人家亮着灯,南青仰头看,她家也亮着灯。
神情恍惚了几秒,她好像清醒过来,松开老张,哑声:“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老张目送南青进入电梯,才回到车里,发动离开。
17层。
走廊的灯明亮,她家门前放着一袋用购物塑料袋装着的垃圾。
南青盯着愣了几秒,输入指纹进去。
屋里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脚边,阳台的落地窗上倒影着餐桌上的场景。
夏清妄目光沉沉地呆坐在餐椅上,桌上摆着色泽鲜艳的饭菜,中间还有一个款式简单的白色蛋糕。
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撞进她视线。
南青愣住,垂眸看了眼时间。
10点多。
6月7。
今天……是他的生日。
“……对不起。”
一桌子的饭菜早已凉透,夏清妄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南青不想浪费他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走进厨房拿碗筷。
夏清妄突然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拿起垃圾桶,把桌上的菜一一倒了。
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冷得像冰:“冷了对胃不好。”
南青愣住,怕他全部都扔了,连忙放下碗筷,拿起勺子吃了两口蛋糕。
淡奶油残留在嘴角,南青端着蛋糕,动作迅速地收进冰箱。
“这个好吃,我想留着明天吃。”
夏清妄走近,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皱了皱眉。
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黑不见底的漩涡,让人猜不透,看不懂。
“……嗯。”
南青陷进漩涡里,眼眸格外清亮,大脑慢下来,停止了思考。
两人之间的新鲜空气被酒香浸润成醉人的温柔。
短暂的对视几秒后,夏清妄率先别开眼,自顾走进厨房,把那些脏盘子放入洗碗机。
南青垂下头,看见自己胸腔起伏得厉害。
……
南青洗漱完,酒意散了不少,她坐在梳妆台前,边吹头发边想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夏清妄。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送什么合适,以他如今的地位,好像什么也不缺。
但南青不想随便敷衍了事,毕竟这是她给夏清妄过的第一个生日。
不说要多珍贵,但至少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心意。
……
顶上的灯熄灭,屋内的空调不断往外送冷风,南青感觉到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一块。
男人掀开被子躺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
两人各自睡在大床的一边,中间的空隙还能躺下一个人。
南青身体僵了僵,耳边能清晰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音。
她忍不住扭头,借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进的微弱光线看他。
夏清妄闭着眼,面部轮廓锋利,鼻梁高高挺起,胸前轻轻起伏着。
南青看到他眼睫颤了颤,呼吸在变重。
她忽地放松下来,轻声:“夏清妄。”
“……嗯。”他睁开眼。
黑暗中,南青的嗓音格外淡,“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实在想不出送什么,不如直接问,她好有个目标。
夏清妄喉结滚了滚,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孩子。”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夏清妄偏头,看到南青正眼不眨地盯着自己。
女孩的回答掷地有声,穿过黑暗,异常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好。”
夏清妄怔愣住,手背上倏然覆上一个温热且柔软的掌心。
南青的手,慢慢地试探地滑进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紧紧相贴的肌肤中央燃烧出名为“危险”的火焰,比绽放在夜空的蓝色烟花还要绚烂。
她主动靠近,低头吻向男人菲薄的唇瓣。
桃花眼染上欲色,夏清妄极力克制,用朦胧的眼去欣赏她的每一帧、每一秒。
等心脏空缺的那一块被填满,他才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用蛮力去吻她、咬她。
冷风吹起窗帘,尾端像海面上的浪花,摇摆不定。
它一次又一次拍打海岸,爆发出让人激情澎湃的欢叫,那是大海的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