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雨天仙女[破镜重圆] > 17. 第 17 章
    高考落下帷幕,学子纷纷散去,只留下本校的学生在校园里徘徊。

    南青从另一边下楼,准备绕到小卖部去买两瓶水。

    在最初的那个地方,她遇到从小道里走出来的陈江。

    南青知道他为什么来找自己,所以先开口。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甩了夏清妄?”

    这才刚考完,他就迫不及待来找她。

    陈江愣住,随后眼眸微微眯起,脸色凝重:“你不会真喜欢上夏清妄了吧?”

    南青没接话,同样眉头紧蹙地凝视他,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陈江突然嗤笑出声,一副嘲弄的模样,“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长得这么好看,身边有那么多喜欢你的男生。

    “为什么要选择他这样三观不正的烂人?”

    南青听着他刻薄的语气,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所以你们之间有很深的过节?”

    “你不是知道吗?我只是看不惯他这样,随便欺负了人,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江没掩饰话里的厌恶,用心营造出内心阴暗、偏激的人设。

    “况且,这只是一个赌约而已。”

    “你要为了一个赌约把自己搭进去?”

    “多不值得啊。”

    他不断刺激南青,“我是看你有骨气才找你打赌的。你真以为你很了解他吗?那些都是假的,他们这群人一贯会演,在外面一副嘴脸,回到学校又是另一副嘴脸。”

    南青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那一架到底是被打了多严重,才能让他记恨到现在。

    在他的嘴里,夏清妄他们仿佛罪恶至极。

    她想起,对陈江的第一印象。

    看到他眼里的冷嘲热讽,南青确信,她的直觉没错。

    陈江的本质还是阴暗。

    “你现在这样是要认输吗?”

    气氛诡异的安静,不止陈江在等她的回答,二楼楼道里的夏清妄也在等她的回答。

    早在他们开始说第一句的时候,夏清妄就站在那,透过窗户目睹了全程。

    南青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没有。”

    “但你让我感到恶心。”

    陈江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以后你会知道,夏清妄比我恶心百倍。”

    南青眉锋拧得更死,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加上他的审问,心里的疑惑更胜。

    她好像确实没有完全了解夏清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但她能肯定,夏清妄不是他嘴里的那种人。

    其实,南青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关系。

    她并不想去了解,除了这个人以外的事,家庭也好,父母关系也罢,或者在外有多威风,她都不在意。

    换句话说,她一开始就没想过,没想过跟他长长久久。

    这种只存在于表面的悬浮关系,省事又有分寸。

    但陈江的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赌约。

    仅此而已。

    但夏清妄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摆在她眼前,让人忽视不掉。

    南青心里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走进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付完钱出来,看到夏清妄站在夕阳幕布里。

    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身影单薄,冷淡的眉眼被光笼得温暖。

    南青透过他微凉的桃花眼,看到了自己的轮廓。

    仿佛他们第一次在走廊里见面。

    冷,

    比她手里的两瓶冰水还要冷。

    她走过去,把一瓶水递到他面前,柔声问:“没考好吗?”

    夏清妄垂下眼,盯着她手里氤着水气的矿泉水,“一般。”

    “青青,要是我没考上B大怎么办?”他问。

    手心被冰水捂得发凉,掌心泛白。

    南青愣了愣,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会考上的。我们回家吧,我有点想吃篮球场的小蛋糕。”

    ……

    旧街这条路灯光依旧昏暗,路灯上的电线盘根错节,有一盏因为接触不良,一闪一闪。

    篮球场静谧,道上也没什么人。

    南青停下脚步,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那双圆溜漂亮的杏眼,蒙了层雾,在光下尽显黯淡。

    “夏清妄,我想看你打球。”

    她忽地开口,像是准备撇下他的前兆。

    “不……”夏清妄视线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好。”

    他在篮球场找了一圈,找到藏在底下的篮球。

    南青坐在石阶上,东西和手机放在一旁,静静地看他打球。

    他球技精湛,每一次起跳都果断。

    更别提他那次身姿敏捷地躲开所有人的防守,投进三分球引得全场女生哗然。

    南青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他打球,认真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

    最后一次,他站在三分线外,全神贯注起跳,篮球稳稳穿过球框,落在地上。

    夏清妄出了一身汗,撩起衣摆擦汗,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腹部。

    等汗臭味散了点,他才坐到南青身边。

    夜格外安静,只有寥寥几声聒噪的蝉鸣。

    南青没有开口。

    而夏清妄,在等她主动给一个解释。

    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响了一声,接着屏幕亮起,消息弹进来。

    岛屿:[溪溪,你考得怎么样啦?]

    南青摁灭了手机。

    夏清妄眼里色彩瞬间黯淡,异常平静地问:“他是谁?”

    溪溪又是谁?

    他早就想问了,那次她撒谎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他们每天都聊天。

    上次出去玩,她的包在他身上一直响,那个“岛屿”一直在给她发信息。

    “我们分手吧,夏清妄。”

    夏清妄自嘲地笑了下:“所以,我在你这就是一个不值钱的赌约?”

    南青愣住。

    原来他都知道。

    仔细一想,他应该知道。

    从她第一次跟他示好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的目的,把她内心看透。

    她抿着唇不回答,彻底激怒夏清妄。

    他抬手掐住南青的后颈,把人往下按,又猛地提起来,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岛屿”的短信化身成一颗定时炸弹,轻易地炸碎他们这层禁不起深究的感情。

    昏暗的光线下,南青看到了他眼底压制不住的怒火,想到那天他咬着牙说,你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生理性的眼泪被逼出来,顺着眼尾掉落。

    南青声音哽咽:“夏清妄,我们没有以后。”

    或许,先欺骗的人不配得到原谅。

    她这个坏人也不值得夏清妄原谅。

    “那就当下,”夏清妄咬着牙,眼睛因为暴怒泛着一圈红,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我只要当下,南青。”

    听到他的话,南青先是很震惊,然后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狠狠推开他,挣开桎梏,踉跄着站起来,朝他吼道。

    “只要当下是什么意思?你不怕我喜欢上别人,不怕我跟你上不了床?还是说,你没想过这些?!”

    他们曾倒在沙发里接吻,南青的手滑过他腹肌的一道道沟壑,滚烫的呼吸,激起最原始的欲望。

    克制又隐忍。

    可现在他只要当下。

    什么是当下?

    今天?

    还是现在?

    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瞬间算什么?

    算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吗?

    南青气。

    现在赌约已经被拆穿,夏清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这种欺骗,说出只要当下的妥协话。

    他就这么甘愿被她骗,被她玩弄感情。

    连尊严都可以被人踩在脚底碾碎。

    要是陈江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会有多得志?

    夏清妄态度软下来,眼底盛着破碎的泪光,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

    低哑的声音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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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克制的心疼。

    “别这样贬低自己,你值得最好的,青青。”

    南青绝情地甩开他的手,捡起东西离开。

    她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说了很多她自己也没想到的话。

    但她更气夏清妄,气他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

    他应该在得知真相之后,像那次要跟她两清时一样,冷漠离开,然后再也不回头。

    这才是她眼中的夏清妄,永远淡漠薄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挽留。

    夏清妄的手还愣在半空中,周遭很快恢复祥和,只剩他坐在那。

    身上的汗液黏在身上,风吹过,激起一阵寒颤,却没有他的心冷。

    夏清妄慢慢把手垂下,无力地搭在腿上,连那颗平时不肯低一寸的的头,此刻也跟着垂下来。

    脖颈线条彻底塌陷,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生气,只剩一具空壳。

    蝉鸣到后半夜就停了,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夏清妄一动不动地在那坐了很久,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光泄露,他才木讷地起身离开,脸上印着两道干涸的泪痕。

    ……

    蒋正远下午抱着零食来找夏清妄玩,开门进去,在客厅没看到人,以为还没起。

    便把东西扔在茶几上,去卧室找他。

    “阿妄,阿妄。”

    床上的人裹着毯子,蜷缩成一团。

    蒋正远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床头的派大星玩偶。

    “还挺可爱的。”

    他拍了拍夏清妄,“起床了,再睡今天就过去了,这可是高考后的第一天,我们说好通宵打游戏的。”

    床上的人依旧没反应,蒋正远去拽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

    结果刚触碰到,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吓一跳。

    人瞬间着急起来,探手去摸他的额头。

    “阿妄,醒醒。”

    蒋正远把人翻了个面,看到他惨白的脸,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发烧了?”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39度。

    又去外面柜子里找退烧药,看到茶几上的面包,他有点庆幸,前面许珍珍提醒他买点面包,饿了当零嘴。

    看着夏清妄把退烧药吃下去,蒋正远才放心不少,把水杯放在一旁,扯开面包递给他。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我再来晚点,你几点死的都不知道。”

    夏清妄半靠在床头,胃里疼得厉害,咬了一口面包,缓了会才有力气讲话。

    “南青……”

    刚说一句,他就尝到喉咙里血腥的铁锈味,疼得闭了闭眼。

    “南青怎么了?”蒋正远追问。

    “她跟别人打赌……”

    夏清妄咽了咽嗓子,艰难开口,把事情的大概说了遍。

    蒋正远几次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最后端起水喂给他喝一点。

    “我再去装点,顺便打盆水给你降温。”

    他跑了两趟,夏清妄靠床头,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摁着什么。

    蒋正远把水盆放在地上,拧干毛巾放在他额头,一把夺过手机撂在床头。

    “不舒服就少看点手机,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屏幕停留在和南青的聊天页面,蒋正远扫到上面的内容,瞬间愣住。

    ——我们不是要一起上B大吗?

    ——青青,你要食言吗?

    他跟夏清妄认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卑微的挽留一个人。

    还是挽留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的女人。

    而夏清妄,前些年看透了他爸妈的那点虚情假意,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尤其是感情中的欺骗。

    “来点粥吧,养胃。”

    蒋正远咽了咽嗓子,点开外卖平台。

    夏清妄仰头靠在床头,闭着眼,泪水无声从眼尾滑落,声音破碎且哽咽。

    “阿远,我不在乎那是不是一个赌约,我只想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