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宗,年仅二十的宋意池缓缓张开双眼,窗外雨滴在屋檐下,阵阵清脆,池塘里的青蛙欢快的争先叫起来,像在庆祝这场久旱甘霖。
宋意池摸着自己胸口,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只留一身冷汗,她真的死而复生了。
触摸着熟悉又陌生的床沿,宋意池思绪万千,这时候的她灵根已经被废五年,也自爆自弃了五年。
樱神的话语还印在脑海,宋意池怕自己忘记,拿出纸笔记下:长仙镇涂映雪六字。
“少宗主,膳食到了,起来吃些吧。下个月宗门要去东海秘境历练,说不定能有奇遇,找到恢复灵根的法子。”
“少宗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回应,小芽声音明显有些焦急。
就在小芽要施法进门时,宋意池有些冷意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进。”
门应声而开,昏暗的屋内一下被雨水映照的冰晶亮堂,宋意池盘腿坐在床上,面上是像菩萨一样悲天悯人的神情。
小芽走进屋里,浓厚的墨香一时盖住了饭香,她放下饭盒看到书桌上摆放着纸笔,墨迹还未干。
“少宗主你写字了?”
“嗯,闲来无事,随便写写。”宋意池坐到饭桌前,掀开饭盒吃了起来。
她灵根被废就是一介凡人,不吃五谷杂粮真的会饿死。
小芽却还不放心,拿起书桌上的纸细细看了起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少宗主,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我早就说过,天无绝人之路,少宗主你气运加身,定能重登巅峰的。”
小芽是母亲留给宋意池的侍女,她的关心并不作伪,重生的事不是不能告诉她,只是这一世,宋意池不想再连累她了。
感受到手被紧紧握着,宋意池此时才认真看向小芽,干净的杏眼和秀气的鼻子,额角有些偏黄的发丝,已经六十年没见了啊。
“嗯,我想开了,你不用担心。”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黑了起来,雨也滂沱,混杂着些许雷声。
主仆二人相对坐在桌前对饮,宋意池点燃了那盏崭新的烛灯。
六月初七,大晴,离宋意池离开宗门已经过去了三天。
小芽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奉宗主之命,请少宗主去大殿。”两个女声清脆酣甜,万分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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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少宗主不见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么大个人,怎么不见的?给我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天雨宗宗主宋意池生父陈逸贤坐在正上方的冰座上,仪表翩翩,出色的五官和宋意池如出一辙,只是紧蹙的眉头和眸中的不悦能看出他现在十分生气。
两位去请的女弟子半跪在下方,满头大汗,天雨宗上下谁人不知宗主极宠少宗主,哪怕灵根被废也不剥夺她少宗主的头衔,更别说日常起居用度,现在人莫名消失了,你说这倒霉差事怎么就落在她俩头上。
小芽站在另一侧,满脸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喝下那壶酒,少宗主就不会失踪。”
说完半跪了下来:“请宗主允许我下山寻少宗主,戴罪立功。”
“报,少宗主住所没有查到灵力波动的痕迹,应该.....”
天雨宗云祭长老的大弟子云风从门外进来,话语支支吾吾。
“应该什么?说清楚!!!”陈逸贤显然更加烦躁了,双手不断拍打着冰座。
“少宗主应该是自己走的。”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报,在少宗主书桌上发现了这个。”
云祭长老的三弟子云山拿着一张宣纸进门。
正面写着: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翻过去后一行小字浮在上头:阿父: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宋意池留
“找!给我全都去找!一定要把少宗主找回来!”
可三千世界,要找到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如大海捞针。
头顶上掠过一只乌鸦,嘲哳的叫声惊醒了入眠不久的宋意池,在此之前她已经两夜没有睡觉了。
猝然惊醒,宋意池揉了揉眼睛,从两块相邻的墓碑上翻了下来,然后虔诚的拜了拜。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找到地方睡,还望两位谅解。”
接着宋意池接着往前赶路,从袖口拿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地图时不时对照着看。
“再坚持坚持,就快到楚国了,楚国西部有个叫长仙镇的地方,希望能找到樱神给我配的帮手,也不知道阿父气有没有消。”
楚国长仙镇与天雨宗相邻,一周前涂映雪刚踏入这地界,左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
民间常有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涂映雪是修士自然不信这些,只当自己是日夜赶路,有些乏累了。
只是刚找了个客栈进去休息,下一秒,一记凌厉的手刀便向他横劈而来,没有灵力,是个凡人。
“我跟了你一路了,你就是玩弄我小妹感情的陈青山是吧?”
涂映雪微微闪身躲开,满头问号。
“什么?”
“怎么?敢做不敢认?”对面女子见涂映雪还敢反问,更生气了,说着便要从腰间掏出一把杀猪刀。
“喂,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
涂映龙往身后床退着,修士在凡间不能使用灵力,不能与凡人打斗,这是上界大能定的死规矩,他也不例外。
“我今天就要劈死你这个负心汉!让你再也没办法祸害女子。”
......
长仙镇街上,来来往往人群熙熙攘攘,宋意池挤在当中十分亮眼,嫩白的脸蛋别着翠绿的耳饰,一袭青衣腰间还别着一把镶满红宝石的匕首,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人一多自然就少不了磕磕碰碰。
“怎么撞了人不道歉啊?”
不知是人群里谁说的一句话,宋意池感觉腰间一轻,她低头看去匕首果然不见了,随之大喊。
“有飞贼啊!”
人群瞬间散开,路面一下子变得宽敞,而右前方有道黑色的身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宋意池追了过去,巷子有些黑臭,熏得她直皱眉头,好在是条死胡同,只要把每个犄角旮旯都找一遍,就不怕找不到人。
“美人姐姐,仙女姐姐,你再追我我可就跳下去了,人命关天啊,到时候衙门会找你麻烦的。”
头顶传来一道清澈的男音,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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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池意识到旁边可能是家不太正经的店,加快了步伐往前寻去。
“欸,真跳下去待会死了怎么办,好姐姐,咱们有话慢慢说,你看我这长相,像是会欺负小姑娘的人吗?”
“不是像,你就是!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不知道是在勾引谁!”
对话还在继续,宋意池眼观鼻观心默念自己找到那飞贼就走,终于在前方一辆废弃的木车后,她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找到你了。”
宋意池放缓脚步轻声走上前去,然后一手快准稳狠地抓住了缩在里面的小飞贼,又瘦又小看着还不到十岁。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宋意池身前那辆废弃的木车上,她一晃神的功夫,手里的小飞贼就已经脱了外衣飞快往外跑去。她拿着手里的衣服想要往外追去,却被那道白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位美貌又富有善心的姑娘,可否搭一把手,拉在下起来呢?”
男子剑眉星目,乌发浓眉,是修真界也难得的俊朗长相,宋意池眼看着飞贼已经走远,十分不情愿的伸出手将人拉了起来,男子从木车里走了下来,身形比宋意池高出了一个头。
“多谢姑娘,姑娘你简直是菩萨心肠,佛祖一定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阿弥托福。”
“额,不客气。”
也行吧,凡人百岁也算长寿了,宋意池收下他的道谢,往巷口走去准备继续去追那飞贼,身后那俩人一上一下还在对骂。
“怎么没摔死你,狗娘养的陈青山,尽做些畜生做的事。”
“大姐姐,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陈青山,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涂映雪是也。这名字不比陈什么青山有档次啊?”
听到关键信息,宋意池猛地回头。
“你叫涂映雪?”
小巷里一脸傲然的涂映雪转过身来,将身前的两缕乌发拨至耳后,露出一对嵌着红珠子的高耳,点点头,头顶发冠上的玉饰泠泠作响:“是啊,涂山的涂,三字经里‘如囊萤,如映雪’的映雪,怎么,你认识我?”
三个字和樱神说的一字不差,宋意池虽不敢置信,却还是抱有希望的开口:“那个,涂公子,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樱神的人?”
听到樱神二字,涂映雪眼神骤然发亮,像是诧异似的挑了挑眉:“哦?原来你就是樱神让我去帮的那个天雨宗的小娃娃,还真是有缘啊。”
希望破灭,宋意池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这真是樱神给她找的帮手吗,看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呢:“敢问涂仙君什么境界了?”
涂映雪看出了宋意池的不信任,走上前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我的实力整个修真界都难找到对手,有我帮你,绝对事倍功半,你就偷着乐吧,不对,是事半功倍。”
大话刚说完,一把杀猪刀被扔了过来,狠狠砸在涂映雪脚前一寸之处,宋意池观察到他明显抖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陈青山,可有什么证据?”屠三娘站在巷口严正以待。
“这个嘛。”说着,涂映雪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折扇,蹭的一声展开,黑色扇面上赫然写着三个金色大字---涂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