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混着虫鸣和其他的难以说清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月光把几人的面孔照得凄惨惨。
项腾一手插兜,指腹磨着蝴蝶刀上的宝石,嗓音沙哑地道:“你们没觉得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吗,留她一个人在那不会有问题吧。”
就这么分离一会,他倒是魂不守舍起来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偏移视线,注意到陈全在看手机,想到他跟池宵相处时间最久,便问道:“陈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边有个吸精气的艳鬼?”
陈全身形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道:“他没有吸她精气。”
他根据对方骚扰恐吓的信息,判断出是一个色心不死的鬼,死后还骚扰人家小女生,但乔老道说对方是会吸精气的艳鬼,这艳鬼还是专程找他们三人的,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专程,是一开始盯上,还是因为他们接触了池宵?
而且,这里都没有信号,池宵是怎么把视频发出去的。
陈全晃了两下手机,举在高空试图找信号。
前不久也做了同一件事的项腾劝道:“别找了这里没有信号。”
陈全道:“没有信号怎么还能发消息,小楚总你的也没有信号吗。”
楚乾下意识看了下手机,道:“没有。”
他的语气明显迟疑,同样隐约觉察到不对。
他收起手机的时候,看见项腾也在看手机,心想是他说的没信号为什么他还要看手机时,恰好项腾抬头,两人短暂对视一瞬。
项腾没露破绽,随意地道:“我去别处转转。”
也不等他们给出什么反应,他转身就走了。
楚乾狐疑地看向他的背影,他并不是朝池宵的方向那里去,但凭借多年的交谊,楚乾总有一种这人会绕过去的怀疑。
荒败院落里,女生瑟缩地把自己抱成一团,屏住呼吸瞪眼瞧地上多出来的影子。
那是从她身上多出来的影子,正牢牢地攀附在她的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重量,腰却直不起来了。
影子还在说话,听起来像是同谁在争吵。
“没有这具身体我根本吸不了他们的精气,我才不要下来。”
“是你让我把他们精气全都吸光,你现在是想出尔反尔吗。”
“我不发那些视频怎么缠上他们,这有什么不行,我是艳鬼,会蛊惑人的艳鬼你懂吗,要不是我的魂体维持不住,我才不稀罕用这张脸。”
“啊啊啊你别拽我。”
像是真的有谁在把她的体内多出来的东西拽出来,她冻得牙关发抖,随着对方拽出的动作,身体逐渐卸力。
在她快要晕倒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扶了她一下,至少她什么也没看见,同时被拽出来的东西又重新缩回她的体内,她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身体却是清醒的,现在由艳鬼主导。
“池宵?”
项腾刚来到这里,池宵的芯子便换了一个人。
项腾的确绕了一圈回去了。
池宵给他发了信息,让他一个人过去,他觉得自己该晾她一会,但是想到她会给陈全发信息,他还是去了。
那艳鬼学着池宵的模样柔柔弱弱地抬眼瞧他,口里黏黏糊糊地说着难受。
这时候她的音调跟视频里一模一样了。
艳鬼一眼看出这三个人都对池宵有意思,而池宵恰恰是唯一一个没有护身符庇佑的人,那为什么不直接附身在池宵身上对他们进行逐一击破呢。
她抽噎地道:“我真的很害怕,你们还要留我一个人。”
项腾来到她面前,看着她的那双眼多了审视打量的意味,似乎怀疑现在的池宵不是池宵。
陈全的那句提醒在他的心底留痕,只是他还接通了陈全的电话,也许信号就是时隐时现的,这都说不准。
眼前的池宵是真正的池宵吗,她会选择把第一条信息发给自己吗。
他没什么情绪地道:“你现在有些不一样。”
池宵一骨碌地起身,生气地道:“你如果不想留在这里,我就找其他人。”
项腾按住了她的手腕,下意识想看她掌心内的玉还在不在。
他分明没用力,却听到了有什么截断的声音。
他正要朝四周观望,却被艳鬼像树袋熊般一把抱住。
贴得好紧。
项腾低头看她,思绪有一瞬停滞,那点漫不经心中的杀气都被她这一抱抱散了。
他确实很喜欢池宵的这副皮囊,就算真的是被艳鬼附身,对方只要用池宵的这具身体向他求情,他也会忍不住心软。
那艳鬼敏锐地觉察到他的松动,乘胜追击道:“你也听到了吗,刚刚你们一离开就一直有东西在叫,是不是那只艳鬼要附身我,好可怕。”
她还试图把锅甩给另一个鬼身上。
楚巽想把那只艳鬼撕烂的心都有了。
他要是想到她是用这种方式去吸这几人的精气,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
事实是他纵容艳鬼发出那些引人遐想的视频,还让她占着他女朋友的身体,跟那群贱东西亲密。
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蠢货在。
他又气又恼,也不管不顾所谓的护身符,眼前两人相拥的画面足够丑陋,他宁可灰飞烟灭,也不许自己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有更亲密的接触。
项腾联想了什么,恶狠狠地道:“你最好以后害怕只抱我一个人。”
他习惯了池宵一受惊就要投怀送抱的性子,意外她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如同美女蛇般将他紧紧绞住。
地面低垂的杂草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般,忽然齐齐立起来,但是没有风。
他瞳孔微睁,注意到先前听到的虫鸣风声都消失了。
那只鬼还真在附近。
怀中的人在哭,扰得他心烦意乱,他下意识暂时忽略去检查池宵的玉还在不在身上。
“啊——”
那艳鬼借池宵之口凄然惨叫一声,她被揪住了胳膊,楚巽正硬生生把她从池宵身体里拽过来。
她语无伦次地道:“救我!救我,护身符,用护身符。”
她手忙脚乱地去抢,想要占为己有,她鲜少会有如此胆大的行为,项腾一时不察,让她把护身符脱落到指节处。
“你……”
他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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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完,大腿像是被生生抠挖了一块肉般,痛得他冷汗直流,摔地不起。
迷糊的视线内,他隐约看见一道人影,身形轮廓跟那个人像极了。
那艳鬼奋力扑腾好几下,破口大骂楚巽是猪队友,她一个艳鬼不勾引人对得起它身份吗,她明明都快要成功了。趁着楚巽被护身符重伤时她又钻了回去,强压着意识不清的项腾意图霸王硬上弓。
她要吸他的精气。
只是没能来得及,被后面追来的两个人一起拉下了。
“项腾!住手。”
两人一左一右拉走了池宵,分明是池宵强压项腾,他们却把她护在身后,生怕项腾再欺负她。
项腾痛得说不出话。
那艳鬼再度被打断,一时忘记人设,气得龇牙咧嘴,鬼嚎不止。
陈全下了判断:“不是池宵。”
他同时意识到刚刚是艳鬼强压项腾。
楚乾扫了眼她空落落的手心,道:“她的玉不见了。先把她控制住。”
这时,艳鬼顶着池宵的脸露出诡异到让人心惊的笑容,忽有狂风大作,待他们回过神来,池宵已经晕过去了。
楚乾心口一痛,是池宵的脸砸到了那里,他伸手扶住了她,见她脸色雪白,眉头紧皱,似乎陷入可怕的梦魇。
他忍不住揉开她紧成一团的眉,像是在哄:“没事了,艳鬼已经走了,现在很安全。”
他少有的轻柔语气听得一旁陈全下意识握起了拳头,一个猜想于心中形成。
陈全头一回觉得楚乾身上的香喷得太浓烈了。
项腾因为坐在地上,目光很容易注意到陈全的动作,他的意识不清,但还是感受到陈全刚刚看向他的目光,扶着自己没受到伤害却疼痛不止的大腿,咬牙意有所指地道:“我还以为你刚刚想打死我。”
陈全的语气已经冷静许多:“怎么会,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他把项腾的护身符捡起来,递给项腾,又把手伸进了池宵和楚乾之间的空隙,揽住了池宵的腰,往自己那边带。
“让我来吧,她醒来看到是我,会很安心。”
冷风拂过,楚乾怀里的温度很快被带走,他的目光从池宵的脸移到陈全那张脸,感受到了柔软表象下蓄着的刺,只不过这回是对着他了。
那艳鬼一路骂骂咧咧,以为自己能跑掉时,迎面撞上了乔老道。
“等等,等等,还有一个鬼在这里,你们要除的是他不是我。”
乔老道忙于处理艳鬼,根本没在意她说的什么,再说了谁信鬼话。
她留意到不远处有一道虚弱到都化形的身影,等她处理完时,那道身影就消失了。
恐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这种鬼行尸走肉地生存,不会伤人也活不了多久。
乔老道便没再关注,赶快回到废村,看看其他人的状况。
除了昏迷不醒的池宵,和一瘸一拐的项腾,其他两人没受伤,只是气氛出奇的诡异。
她从一开始觉得这几个人的氛围诡异,到现在都没能分辨出哪个才是池宵的男朋友。
她想,不可能三个都是,也总不能一个都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