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疯。”
项腾踢了踢已经晕死的招待生，这才看向一旁面若金纸的池宵。
她没有在看自己，而是走廊的尽头，他也能敏锐感觉到那里有一道穿透性的目光射了过来。
池宵注意到他这边停下了，畏惧地提醒道：“走廊尽头有东西。”
项腾确实看见地上好像铺着什么，为了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他重新整理了因大动作而松垮的浴巾，迈着两条长腿往前走。
“哎，要过去吗。”
池宵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敢这样刚上去，她就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她怕距离拉得太大，自己不在手串防护的范围内，还是咬牙跟上去。
项腾往前走，那东西就往后退，他挑了挑眉，加快步伐靠过去，那东西又如同退潮般消失不见。
他困惑地把周围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池宵站在一旁观望着，见状解释道：“是你的手串，他很怕这个。”
项腾看向自己腕上的手串，是陈全他们找大师求来的护身符。
在项腾意外落水后陈全提醒他带上手串，说什么池宵这个人比较邪乎，他要是想活命，最好把手串戴上。
项腾原本不信，不信护身符的说法，不信池宵能招鬼，如果不是池宵把手串送进来，他还是把手串闲置在一旁根本不会戴。
他现在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世上真有鬼吗。
招待生的状况的确不正常，给他的感觉很像是被上身了。
他问道：“你把脏东西带进我的庄园了？”
池宵反驳道：“又不是我想带进来的，本来我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件事分明我也是受害者，我又没想伤害到谁。”
“那我帮你解决掉他。”
“你拳头再大可他是鬼啊。”
“试试。”
说着，他要把手串摘下来。
池宵哪敢给他机会，上前就去阻拦他，摁着他的手不让他摘，强硬地给他套回去，结果被他单手并着自己的两只手腕，眼睁睁看着他用牙扯下了手串。
池宵口不择言，气急骂道：“你有病啊。”
“你骂我？”
“你耳聋啊。”
项腾眼角一抽，脸立刻拉下来。
她像被泼一盆冷水，气焰立刻灭了。
她很没用地缩了缩脖子，试图把锅甩给那只鬼。
“其实我也被鬼上身了，就是在你拿下它的那一刻，我现在都不记得刚刚说什么了，看来这鬼真的好可怕，你要不还是戴回去吧。”
他没什么动作，池宵又很着急，手被并得死死的，抽也抽不回来。
“求你了，你把它戴回去好吗，或者给我戴也行，这里是真的闹鬼，我主要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年轻总不能稀里糊涂就死掉。”
项腾满不在乎地道：“我倒不觉得我能死掉。”
他把手串扔到窗户外面，抛到了一楼。
池宵真的很想发出尖锐爆鸣声。
那个手串是真的被他以一种随意的态度丢下去了。
完了。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崩了。
项腾回头的时候，池宵正俯着身体，如牛犊一样顶着脑袋撞上他的腹部，她用的劲还不小，把她自己撞得还眼前黑了一会，抓住他的手臂才站稳脚，这让生气的他都无语了，一时也没抓她，还想看看她闹什么笑话。
池宵跑了。
项腾没有追，揉了揉被她顶过的地方，倒也不是很疼，但他不喜欢被别人冲撞，池宵这样的他偏偏生不起什么气，反而觉得她怂怂负气的样子很有意思，连带着郁结在心的躁动都安分了下来。
陈全是乘电梯上来的，他出去找了一会，觉得不对劲，从项腾那个支支吾吾的跟班那里得知池宵就在楼上。
项腾也骗他，说池宵不在这。
陈全这次回头是要再问一次池宵在哪，注意到项腾刚刚戴在手腕上的护身符不见了，先问道：“你怎么又不戴了。”
项腾无所谓地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他又不会真的跟一个鬼硬碰硬，当然是听到了电梯的声音，猜到是陈全来了，才敢把护身符丢掉。
没想到池宵反应还挺大，都被刺激成那样了。
“你们说的居然都是真的，那鬼长什么样，还会操控人，刚刚我差点被招待生打了。”
陈全没回应，问道：“池宵在哪？”
项腾道：“她以为我把护身符丢了，就吓跑了，你刚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她正好走楼梯下楼。”
世界观被冲击，他的话变得格外多，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这鬼跟在她身边结果伤害的是你我，简直跟她养的小鬼一样，我都想问她怎么招的小鬼，结果她能把自己吓成那样。”
陈全一言不发要走楼梯，速度很快，项腾想追上去，忘记浴巾还搭在胯上。
“喂你去哪。”
“把她找回来。”
“她就在庄园里，又跑不掉。”
陈全沉了一口气，回头看项腾一眼，道：“你能把你衣服穿好吗。”
项腾奇怪地道：“我这身怎么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全道：“我只是想让你换身衣服，出去看看外面有多乱。”
乱，可太乱了，乱成一团糟。
男男女女们像是终于忍受不了对对方的厌恶，撕开了虚伪的假面，吐出最恶毒最扎心的话，有的甚至还扭打成团。
项腾跟着陈全出来的时候还被他们看见了，有相当一部分人连带着项腾一并骂，甚至还敢对他动手，换作以往他们绝对是不敢这样的。
他收拾了两个人，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这动作纯属多余，他一拳头撂一个，没有谁能近身。
“这搞的什么鬼东西。”
陈全上前去检查那两个，确认项腾的力道，不是很重，只是留了淤青，一段时间能养回来。
”他们被控制了，会咒骂讨厌的人并对对方动手。”
“这是池宵搞的？”
“她应该不知道。”
“找到她就能停止吗？”
“不确定。”
“那你几个意思啊。”
陈全把项腾推上前去，让他独自应对那群被控制的人。
“他们对你比较有意见，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全已经走远了，他不常来派对，跟这群人没什么过节，但是这群人像是被下了暗示，连带着他也要跟着挨打，他刚刚已经经历一回，这会比较谨慎，甚至为了让自己安全，毫不犹豫地利用了项腾的不知情，坑了兄弟一把，反正他很能打。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池宵，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可能是想完成对她的承诺。
……
池宵被大家的架势吓到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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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们没有看到自己，她加紧时间逃跑，尽量躲着他们走，不知不觉就跑到了花园里，也看到了秦箐说的蔷薇花园，看得出来费了极大的心思设计与维护，的确很适合打卡，尤其是穿那种欧式宫廷风的礼服，绝对很出片。
她好像确实刷到过相关的视频，点赞量有几十万，她当时也点赞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到这里。
她没看多久，害怕自己被抓到，一门心思想逃。
在她前面，从蔷薇花丛里钻出来一个人，他身上的花瓣掉了一地，像是在流血。
直到他抬头，池宵才认出他是马明远。
马明远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神情痴愣得仿佛没了神智，但在看到池宵的那一刻，他突然歪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对不起。”
池宵其实没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池宵这回听清了，还看见他在流泪。
“没关系。”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她就算有关系也得说声没关系稳住他。
马明远像是没听见她到声音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身体还朝她靠近。
池宵有点害怕道：“我真的听见了我也原谅你了，你别过来好吗。”
他像是有逆反心理，嘴里说着对不起，可行为上却是不顾池宵的抗拒朝她接近。
一个人又哭又求着她原谅，但他的步伐死死追着她不放，更别提他的状态很是奇怪，这种画面别提有多惊悚。
池宵被刺激得头皮发麻，转身撒腿逃跑。
身后的马明远也跟着她跑，还不断地重复对不起。
中途她又撞见一个人，是之前对她动手动脚的刺头。
他学着马明远之前的动作，脑袋一歪卡在肩头，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嘶叫声，喊着对不起也朝她冲过来了。
池宵只能加快步伐。
她的体力耗尽得极快，喉间里是咽不下的血腥味，到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她没看见他，敏锐地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某个方向盯着自己，她开始明白那群人为什么会发疯。
“是你做的，刚刚那个人是你控制的，其他人也都是你控制的。”
她捂住自己的脸，细碎的声音从掌缝里传出来，让想要靠近的男鬼僵在那里。
“对不起，你放过他们好吗，我真的不会不听你的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泣不成声地哭起来。
男鬼想说当然，马明远、刺头都是受他控制，因为他们伤害了她，理应给她道歉，其他人也是受他控制，他没法直接对付那两个有护身符的人，只能靠别人给他们教训。
然而她没有一点感动，甚至是更加恐惧他。
他不明白。
不明白池宵为什么抗拒自己，她对这个身份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连他的一点好都看不见。
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身躯，他很想说过分的人是你才对，明明他足够克制了，明明他只是教训那些伤害她的人，而她总是在害怕，认不出谁真正对她好。
他想就这样带走她吧，去谁也找不着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她不接受也没关系，因为她最终只能选择接受。
她细微的哭声还在刺激他。
男鬼把她捞了起来，看见她眼睛里充满的恐惧。
他很快推开她，轻声道：“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