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宵和楚巽的关系缓和后,试探性地提出了体检的话题。
她不好意思直接引出话题,只向楚巽提了要不要一起去体检,她还特意找了个有朋友正是去体检了才发现自己生病的借口,以来掩饰她的真实想法。
楚巽没说能不能去,说最近要加班周末可能也没法过来陪她。
池宵在这种时候是敏锐的,她怀疑楚巽是故意推脱,他其实根本不想体检。
她为此想了很久。
期间她看向一尘不染的小家,满桌丰盛的佳肴,还有新学了采耳技术正要给她采耳的男朋友。
池宵一骨碌爬起来,很突然地抱住他的手臂,忍着某种离自己而去的痛意强调道:“楚巽我很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会很喜欢你。”
但她的男朋友熟悉她的一切,嘴角变动的弧度,眼睫多颤动的次数,都能猜到她真正的情绪。
她在装很喜欢他。
她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
楚巽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垂头看着她,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他轻声道:“宵宵有想过会离开我?”
池宵还以为是他察觉了什么,有一刻没藏得住慌乱的表情。
她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口不对心。
楚巽忽然收力把她按在了怀里,从未有过的亲密让她惊叫出声:“楚、楚巽……”
不是不让她抱的吗?
但他手上的力度没有停,带着一种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与他血肉融为一体,密切不分离的狠劲。
池宵感觉到了身体的疼痛,自己似乎成了一块肉饼,血肉脊柱被无情地碾碎着,按压进另一个强硬如钢的身躯,去填补他,去充盈他,去让他体会到诚意。
她同时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颤,他的心跳很死板,空洞又单调地重复着,如同按部就班的钟摆,与她骤然加剧的心跳相比,显得格外冷漠。
她惊惶地抬眼看向楚巽,撞上一双漆黑得瞧不见眼白的眼,那里有看不见的能把她吸进去的漩涡,她惊恐想要逃离,却控制不住要看他的视线,像是被吸走了力气,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原本想推开他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
漂亮的脸最终定格在对发现男友不正常的恐惧。
楚巽抚开她下垂的八字眉。
果然,一见到他的真面目就会害怕甚至想要逃跑,为此他就不得不伪装自己,尽职尽责地扮演她以为的男朋友。
实际的他不但不是人,还不温柔也不大度,更是有点小心眼。
“你还是在跟他联系,对吗?”
男鬼掐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更清楚地映照自己的身影。
小女生双目变成暗淡的灰色,一动不动的,像一个任由摆弄的漂亮娃娃,只有起伏的胸脯和轻微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这种乖顺的模样很容易给人一种“随便做什么都不会反抗,她能承受更加过分的事”的错觉。
可这样又没什么意思。
又不想真的把她的腿折断,本来就只是震慑她的,结果起了反作用。
“哄哄我。”
他掐着两颊的软肉,迫使她张开嘴唇,她痴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是他一松手,那张嘴就已经闭合不上,好像是她在主动索吻。
她在哄他。
他也很快含了上去。
因为没有意识所以无法给出回应,她张开了嘴就不知道要做下一步,他在这单方面的啃咬中生了一点火气,觉得是她不想哄他,是她的心变了,可刚刚说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的不也是你吗。
惯会撒谎。
骗子。
于小女生来说意识没了但生理本能还在,男鬼的惩罚弄得她很疼,眼泪都沁出来了。
这副娇弱的模样让男鬼回忆起她对着陈全哭的样子,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可陈全那贱东西就是喜欢她哭,眼睛跟长在她脸上一样,死死不肯离开。
长廊上,手牵手,无辜柔弱的女生,和一个不长眼睛的贱人,一副令鬼作呕的画面。
“我真是把你养得越来越娇气了,被亲个嘴都要哭。”
丝毫没有把人家嘴咬破的悔意。
他松开了手,漂亮的脸颊上有着明显是他留下的指印,她还维持着仰头的动作,泪水挂在眼睫,嘴巴没人给她闭上就只能张在那里,像是委委屈屈给他看被弄到的伤口。
但楚巽知道,一旦现在让池宵恢复清醒,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跑得越来越远。
他不会给出这个机会。
男鬼埋进她的肩颈处,汲取着她的体温,让她变得跟自己一样冰冷,仿佛他们才是同类。
他鲜少会控制池宵,可是池宵真的敢离开他,他也会觉得这副模样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将会独属于他。
……
消息提示音响的时候,池宵正对着镜子张大嘴巴,嘴唇上明显破皮,口腔内也不太舒服,像是被异物塞进来过,舌根发酸,弄得她好难受。
她怀疑自己是得了跟口腔有关的病症。
其实脸颊也有点疼,但只看得见一点点泛红,池宵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敏了。
手机又响了两下,池宵不得不暂时放弃观察口腔的情况,拿起手机看消息。
都是陈全发过来的。
池宵虽然很介意别人的看法,有想过要跟陈全减少联系,但这本来就是误会,藏头露尾还招人怀疑,何况陈全还在帮她解决她身边的麻烦,她又怎么好意思那样过分对待他。
她想,两个人没什么的话,一定是能看出来的。
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和两条消息。
“来103包间。”
“到那边记得发消息给我,这里需要会员带领才能进来,我会来接你。”
池宵打车赶过去的时候顺便查了下这个地方,是一家高端俱乐部,光是会费就要一年几十万。
她感到奇怪,他叫她不是来商量解决男鬼的事吗,有必要去这个地点谈吗。
她还是相信陈全的,毕竟是连男鬼都亲口承认摆不定的人,他肯定有手段在身。
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被骗的,依照她浅薄的社会经验。
她一向是网上的人聊不好就拉黑以后不会再有联系,于是不知道现实中有的人可以多恶劣,让她无处可逃。
……
陈全报给她的俱乐部只有会员能进去,不然就是会员邀请,她不得不在大厅等待陈全来接。
好在前台得知池宵跟这里的会员认识后,体贴地请她到一旁的候客厅等待。
低头给陈全发了消息,池宵新奇地观察着四周。
外面瞧着平平无奇,甚至不起眼得让池宵一度以为走错了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她从来没去过什么俱乐部,只从秦箐那里听过,因为秦箐说的俱乐部总是有很多人,所以她对俱乐部没什么兴趣,不知道其他俱乐部是不是也是这样,吊着华丽的水晶灯,束起丝绸窗帘,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壁画,重复设计复古拱门的样式,内部装修考究,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陈全很快回了消息,让她等一下。
有新的会员来到俱乐部,闲庭信步,气度不凡,远远看着那两条长腿格外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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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在自己位置待着的前台特意快步迎上前去,接过了他脱下的西服外套,弯腰恭敬地为他引路。
“小楚总您的朋友在103等您,请您随我来。”
池宵抬头看了一眼,是那天来酒吧的男人,她还记得他的名字是叫楚乾,不过她印象更深的还是他的故事。
她因为熟悉而多看了楚乾两眼,这两眼被对方逮了个正着,他用一种厌烦且不耐的目光“回敬”了她,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池宵从没有被这样看过,因而心头涌起的不是委屈,也不是恼怒,而是困惑与无语。
也许她跟他气场不和,所以他才露出那样明显的不喜,不过池宵这样想并不是为了替他开脱,单纯是自己觉得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这很无聊。
又是一段脚步声加入进来,那是出来接池宵的陈全。
陈全见到了楚乾,他的步子放缓,主动出声打了声招呼:“小楚总来了。”
楚乾朝他点点头,跟着前台的指引继续往内走,这会陈全才将目光投到候客厅的池宵,朝她招了招手。
陈全同她解释那个人会晚点来,正好他的朋友在103开了包间,他顺道邀请池宵来玩一会。
池宵有些纠结:“一会吗?”
陈全给出具体的时间让她放心:“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池宵回了声“好吧”。
包间103,楚乾也会在这。
她只是轻轻一瞥,想要认一下包间所有人的模样,就那一瞥又被楚乾察觉,他再次不耐地皱眉,不过这回池宵压根没给他多余的眼神,根本不知道他的细微动作。
夏夏也在这,朝池宵招招手,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KTV内加上后进来的她和陈全,总共十个人,男多女少,池宵本能地想要选择身为同性且相对熟悉的夏夏。
她一坐过去夏夏就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你上次脸色好差我以为你难受就没跟你多说话,你现在好多了吗。”
池宵点点头,道:”好多了。”
夏夏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们俩的关系,我现在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跟陈全哥没有任何关系。”
她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像是说给谁听的。
池宵意外她会主动跟她道歉,告诉她没事不用在意,抬头注意到陈全,发现他好像要抽烟,她在烟盒上多看了一眼,轻微地蹩眉。
她没说什么,不知道对方的余光在夏夏突兀提高的声量后,就投了过来。
这十个人中九个人是烟鬼,他们平常抽烟都不顾忌的,包间里常常吞云吐雾。
陈全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给她围西装外套的时候,那晚他也抽了烟。
他看了眼手中的烟,慢慢地推回去。
夏夏很会找话,池宵注意力一直在夏夏那,大家好像要玩游戏了,有人问她玩不玩游戏。
她以游戏黑洞为由拒绝了玩游戏的提议,因为缺人游戏又没进行得下去,大家转战k歌,夏夏很放得开,看起来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第一个拿起话筒唱起了当下的流行歌。
过了一段时间,池宵借口去了一趟卫生间。
二十分钟都到了。
因为在KTV总有人拉着她说话,她没机会拿起手机,只能借故去卫生间的时候给陈全发信息。
等了一会,陈全都没回,可能跟他们唱嗨了。
池宵只好回去,她刚拉开门,“你这哈巴狗到底对谁摇尾巴”这样懒洋洋又饱含恶意的话泄了出来,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池宵僵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