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朋友每天都想摆脱我 > 6. 第 6 章
    跟他想的一样,她这张脸哭起来的时候最漂亮,原本就像一座易碎的瓷器,哪怕这瓷器多了一道裂纹,也只是增添了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压下猜想应证的愉悦,见她没有动作,状似无奈地道:“你好歹也要走走剧情啊。”

    池宵还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他只好扮演着富二代恶劣的劲,开口道:“如果才刚刚开始就想打退堂鼓,你不如趁早回家去,只是那三十万你一分钱碰不到。”

    他又恢复正常的语气道:“宵宵,剧本杀最好要记得自己的角色人设,扮演也是其中的乐趣。”

    池宵反应过来他是在走剧情,他过来也只是在走剧情吗。

    她看不透陈全,开始意识到她以为的聊得投机,或许是对方有意向她兼容,只是她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费心思戏耍她。

    她已经对他产生抵触,于是按照所持角色的人设干巴巴地回应着,借口离开这里,并不情愿与他独处。

    “我才没有害怕,我会挺到最后,你等着看吧。”

    池宵定了定神,滋生的恐惧在看到活人后消退了不少,尽管对方是她应该防备的陈全。

    陈全同她走戏,这让她意识到刚刚一路看到的异样很可能是道具做到的,毕竟陈全说过这是花了大价钱搞的场景模拟,尽可能地还原真实。

    池宵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该死的几乎全程单线任务的剧本杀可算是能找到一点好,按照剧本上的进展,接下来她在遭受到富二代的挑衅后,为了证明自己胆子很大,要去楼下那间死过人的新婚房试胆,意味着她与陈全不会有过多交集。

    她已经单方面地跟陈全斩断联系了,虽然对方可能也没把她当作什么朋友。

    果然她还是不擅长交朋友。

    池宵有些沮丧,这个道理她本该早早就能明白,除了性格豪爽朋友众多的秦箐可以接受她无趣胆小的性子,而其他的朋友会因为她太过疏离的性子而逐渐远离她。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却被陈全突然伸手拉住。

    池宵没好气地道:“做什么?还要走剧情吗。”

    陈全立刻松开了她,道:“抱歉,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很害怕,我可以陪你走一段路。”

    池宵觉得他很奇怪,一会好一会坏,难道这不是他一手造成的吗,或许他就是喜欢这样戏弄人。

    她不承人情,道:“我没那么胆小。”

    她狠狠地甩开陈全。

    ……

    她其实就是这么胆小。

    池宵哭丧着脸去而复返,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又流露出一丝纳闷。

    陈全去哪了,明明刚才他还在这里。

    她急着见陈全不是因为她原谅陈全,而是跟鬼比起来,人还能让她不至于那么恐惧。

    虽说这栋楼会发生的一切有很大的可能都是假的,但池宵还是会怕,不管真鬼假鬼她都遭不住被吓。

    池宵就是在路上瞄到了女鬼猩红的背影才跑回来的,一路上又没找到其他人的存在,不然她根本不会想跟陈全独处。

    但就连可恨的陈全她都找不见了。

    池宵越想越难过,她真的没有玩恐怖本的勇气,对她来说这场游戏就是针对她的捉弄,现在她不想玩了,也不想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的,本来她就是被骗进来的,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池宵越想越对,恨不得现在就走人,只是天渐渐黑了,这座荒废的小区又比较偏僻,来的路上陈全还提了一句车不好打,等结束了会一一送他们回去,所以她要走还是得找到陈全更稳妥。

    那么陈全很可恨了,池宵都怀疑他是料到自己想走才藏起来不让她找到的。

    不过她没气馁,剧本设定每个人都会去三楼的新婚房试胆,她只要先去三楼那家新婚房守株待兔总归能遇到陈全的。

    那可不得又要回去了么。

    池宵苦着一张脸,做了好一番的心理挣扎,最终不情不愿地下了楼。

    但愿这回不要再撞到女鬼了。

    ……

    女鬼暂时没看到,但那消失许久的脚步声又来了,它随着池宵的速度而变化自己的速度,始终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哗啦——”一声,她的长裙被楼梯间堆积的家具勾到。

    池宵不知道今天要玩恐怖本,还穿了身裙子,裙摆长度超过小腿肚,这会被沿着大腿撕开一道口子,她因走得太急,听见声音没第一时间停下,于是裙子就变成不规则样式,左边长右边短。

    余光又瞧见猩红的身影,她本能地想跑,就算她知道那是不会真是伤人的NPC,这时哪还管得上后面东西的反应。拖沓的裙子有些影响她走路,池宵索性一把撕开,然后撒开了脚丫子往前跑,踩着玛丽珍哒哒哒溜进了某个空房间。

    她躲到角落里发抖,就像乌龟缩进了它的壳里,可乌龟比她好命,她没有这么坚硬的壳,随便进去的房间很可能也有一只鬼在窥视她。

    门关不上,吱嘎吱嘎着露出一条缝,却没有一点光线照进来,就好像有东西站在门口完全堵死了外面的光亮。

    她悄悄揉了揉脚踝,无意识地低语道:“脚好酸。”

    死宅的体力是有限的,就这么一会楼上楼下的跑,她就不太行了。

    一会,池宵的动作又变了,从背上的小包掏出三根香并点燃,她没敢抬头全程低头摸索。

    这道具按照剧情走应该是陈阿珠在进入新婚房撞到鬼后才拿出来用的,池宵现在拿出来完全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她总觉得这里是真的有鬼,虽然不知道陈阿珠的这招有没有用处,但剧本写得神乎其神,看起来很牛的样子,死马当活马医,她实在没招了。

    池宵闭着眼回忆着剧本写的那样,口中默念咒语五遍,这样就可以向召来的东西提一个要求,期间咒语不能述错,不然仪式失败会带来可怕的结果。

    她尝试让自己不要那么抖,跪在地面,口中默念着咒语。

    即使她在用香前曾小声复述过多遍咒语,可真要她重复五遍时,每一遍都在恐惧的侵蚀下艰难地道出。

    门口的光线又能透进来了,昏暗的阴影蔓延到单薄的身躯上。

    毫不知情的池宵颤颤巍巍地跪着,磕磕巴巴地念着咒语。

    池宵不寒而栗,夹紧了大腿,总觉得好像有谁在看着自己。

    这种想法刚腾升而起,她就感觉到有东西来了。

    是真的来了。

    抓得太紧了,脚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掌纹,寒冷的温度又让池宵念咒的声音变得尖细,差点读错了咒语。

    她满脑子都是真的有脏东西,尖叫几次脱口而出,但还是强忍住惧意继续念咒,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察觉到,可思绪又被脚踝上的触觉所牵引。

    池宵从不知道自己的脚腕可以这样纤细,仿佛稍加用力就会被折断。

    她将一个音拉长了念,才记起接下来要念什么。

    出乎意料的,对方并不是想折断她的脚腕。

    带着花边的白色短袜被扯下,肿胀的地方被又揉又捏。

    酸胀感从骨缝里渗出来,他的手掌有力而颇具技巧,原本酸涩发紧的小腿越来越放松,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揉开,有些无心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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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这NPC居然在给她按摩。

    池宵下意识将身后的存在当成NPC,她不会觉得鬼有那样的好心,没想到自己随便抱怨了一下腿酸,就有NPC来帮忙按摩,NPC原来还有这项服务吗,池宵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秦箐说了什么。

    她对对方的抵触少了许多,不好意思让人家继续按,虽然真的很舒服。

    “谢谢你不用再按了,我会继续走剧情。”

    她连头都没回,就认定身后的存在是NPC,因为这是她当下最情愿应对的情况。

    一害怕就想缩进她的壳,不肯面对现实。

    但NPC能做到悄无声息吗,NPC的体温能这样冰冷吗,NPC能连呼吸都没有吗。

    她宁可把身后的存在当成是NPC也不愿相信是鬼,那么为什么不敢回头看?胆子那么小却还会答应玩恐怖本,甚至是跟那个才认识不久就一起吃饭的男人。

    空气里有一人影影绰绰,模糊地浮现池宵熟悉的面孔。

    他知道池宵怕鬼,只好装成活人接近她,偏偏又不能像真正的情侣那样亲密,他改不了自己的状态,只能让池宵慢慢适应。

    从愧疚处下手,时常让她欢喜得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他于是以为自己被接纳,故意留下痕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没有想到的是她宁可把那些欢好当成梦。

    做人时他尽心尽力,所以她喜欢他,做鬼时他也尽心尽力,怎么就不能接受他。

    他想,应当不会是移情别恋的缘故,偏偏他要多想那人好歹是真正的活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同她亲热,又符合她对伴侣的想象。

    他做人不能同她亲热,做鬼又让她恐惧,这是他们最大的矛盾。

    但是没关系,他会教她明白,她既不能离开他,而外面也没有比他更好的存在。

    “NPC”没有回应池宵,池宵认为他是在维持职业素养不能随便出声破坏游戏体验,于是思考起了手上的线索。

    在《殇》这个剧本中,有两个陈阿珠,分外前世版和转世版,前世版陈阿珠是插足这对新婚夫妇关系的第三者,是男主人杜才俊的秘密情人,池宵扮演的是转世版陈阿珠。

    陈阿朱总是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在一栋旧楼上呼唤她,随着做梦频率越来越高,她生出了去寻找这个男人的心思,这就成为了她加入探险小队来到这栋废弃居民楼的另一个原因。

    而池宵是进楼查证一番后才知道的这段剧情。

    她觉得自己好命苦,拿到这么个阴间身份,不过这里的NPC好像很好说话,应该任务完成得不会太难。

    池宵抬起头,冷不丁地与墙壁上立时浮现的一行血字对上。

    “阿珠你让我好找。”

    池宵拍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埋怨地道:“吓我一跳。”

    她都知道这是假的了,这不刚刚还有人给她按摩吗,还有必要多此一举吓她吗。

    不得不说这剧本杀做得还挺逼真。

    很快她沉寂了,小腿肚上像是被什么啄了一口,她想NPC大概率不会牺牲自己到如此地步。

    除非,除非……

    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重新浮现于脑海中。

    她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瞬间从惶恐中清醒,覆在身上的冰冷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内四下寂静,仅她一人呼吸着。

    她僵了许久,才茫然地抱着双臂站了起来,双腿上好似残有握力,以至于不太适应地曲着。

    一时间她已经分不清刚刚自己是怕得出现幻觉还是真的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