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26. 内鬼
    次日,宜歌去了趟宜春堂。

    许霞见她今日又来,没好气道:“你这是来请安的?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谁家媳妇像你这样。”

    宜歌侧身看向她,语气淡然不失恭敬:“我不是来请安的。”

    许霞轻哼一声:“那你来做什么。”

    宜歌转过来对着秦夫人,福了福身,从袖中将钥匙拿出放到茶几上:“婆母,我思来想去,觉得府中事物还是不能一下就交与我处理。我知您身子不好,还是让婶子先带带我好。”

    许霞一听这话,面露喜色,刚要说话,便被秦夫人堵了回去:“这怎么行,你是大郎君的妻,交于你合情合理。我也懂你,你是怕出错,可年轻人不能总是畏首畏尾,其实有些事做了你会发现没有那么难。”

    谢老爷猝然离世,她一边料理后宅一边应付商客,可她不是三头六臂不能事事俱到,而且生了孩子后月子没坐好又整日操劳,身子骨迟早支撑不住。

    这时,远房一家表亲过来投奔。

    “妹子,你想想你如今任劳任怨,以后会是谁得了益处。大郎君年长圆哥儿这么些岁数,他肯定会先接手家中产业,等圆哥儿长大了,他会愿意放权么?”

    “你不如交与我,我给你打点外头的生意,但时候我再交给圆哥儿。”

    于是有些事也渐渐交给了许霞。

    可她也不是一个迟钝的,这对夫妇心思不纯。只是自己身子差,无力与他们斗法。

    这位周二娘子瞧着是个能抗事的,就算以后生意上没有圆哥儿的份,他是个重血亲的人,不会亏待自己弟弟的,如此比让这对夫妇套了去好。

    宜歌看出来,秦夫人与许霞并没有沆瀣一气,于是浅浅笑道:“婆母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太好推脱。您好好歇着,我不来打搅您,有什么不明白之处便请教婶子了。”

    她看向许霞,嘴角含笑:“还请婶子不吝赐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许霞纵使心里不高兴也只能端着笑道:“有什么你尽管来问就是了。”

    宜歌再次福身,向秦夫人告辞离开了宜春堂。

    回到潇园时,五福带着一伙人在院中栽花草,其中最多的是梅花。

    宜歌道:“五福,这是……”

    五福拱手道:“回少夫人,是郎君让小的带人在院中植些花草。这些个梅花都是从府外移植过来的,都是稀有的红梅。”

    其实五福有些搞不明白,这都二月底了,梅花花期也快到,干嘛不多栽点其他的花。

    想是这么想,主子交代的事还是要认真做好的。

    宜歌回了房里,阳光不偏不倚落在梅花上,黄色的花蕊被照得发亮,朝阳的花体显得通透。她的指腹轻轻抚过梅花。

    他是因为看见瓶里的梅花,于是让仆人栽了满院的梅花么?

    *

    没过几日,宜歌生病了。

    大夫说是疲劳过度,寒邪趁虚而入所致。

    宜春堂内,秦夫人差人送些补品到潇园去,许霞摇头叹道:“到底还是年轻,这就扛不住了。”

    她觑了一眼秦夫人:“妹子啊,她这情况也主持不了府中事物,咱们府里不能没个主事的呀。”

    秦夫人垂眼,有些失望,但是又怀疑她是在故意装病使计:“还是劳烦你操持吧,我这身子你也知道。”

    许霞喜眉笑眼道:“诶,你就放心吧。”

    谢沁雪听闻嫂嫂病了,来潇园探望。

    前几日还是好好的,怎的突然就病了?

    一踏进潇园,满园嫣色映入眼帘,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子不好,脑子也跟着糊涂走错了地方,于是复退出去抬眼瞧一眼。

    头顶赫然两个大字——潇园。

    并没有走错地方。

    谢沁雪进入卧房,瞥见茶几上净瓶里的梅花,这定是嫂嫂弄的,兄长可没这样的兴致。

    她想起院里的栽种的花,大多是梅花,如此一来也就不奇怪了。

    复见靠床柱上的女子面色不太好,浮着一团病态的嫣红,她急切道:“嫂嫂怎么病成这样了?”

    宜歌笑笑:“就是风寒而已,只是看着厉害,喝过药就能好的。”

    谢沁雪凝视她一会,细声道:“你这么一病掌家权又回到许婶手里了。”

    屋内只有鸢儿贴身侍奉,宜歌也就开门见山道:“之前在我手里,她也在其中刁难,不如就先给她好了。

    前些日,发令下去底下的人都不大服从,一件事亦是难以推进。

    那个掌事嬷嬷就是一群人里带头的,偏偏又不做到明面上,抓不着错误不好处罚。

    这个掌事嬷嬷必须给换了,另选一个替上。

    她凑近些在沁雪耳畔道:“而且…我这院里有内鬼。”

    谢沁雪瞳孔微微放大,不久平息下来:“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她也没想到嫂嫂会对自己这么狠。

    谢沁雪坐了会便离开,出房门巡睃周围的婢子。

    谁会是内鬼呢?一时半会也分辨不出来。

    屋里宜歌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也酸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适的。喝完药便盖好被子睡了,兴许是生病或者是药物作用的缘故,她很快意识昏沉睡着了。

    人一旦生病,身子虚弱,意识混乱,反而容易多梦。

    此刻她处于繁华城市的低处,周遭的事物变得庞然巨大。

    眼前光影错综迷蒙,她的手被一个年轻妇人牵着。忽然,一舞龙狮队走过来,她与年轻妇人被迫分开,心中的恐慌极具上升。

    她能听见年轻妇人在喊自己,却被茫茫人海湮灭听不真切,也看不到年轻妇人的身影……

    宜歌眉梢紧蹙,经过痛苦挣扎终于醒过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瞬间消散,室内寂静无声。

    她盯着帷幔思索,梦里的场景不只梦见一回了,上回庙会也有同样的感受。

    那…真是只是一个梦吗?

    一次或许是,那许多次呢?是否意味着什么?那个年轻妇人究竟是谁?

    谢濯风尘仆仆赶回来,她余光里见一墨色身影,那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掀眼望去,看着他逆着光走过来,然后坐到床榻边,他神色镇定自若但是还是带着几分急切,他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

    比正常体温要高一些。

    宜歌问:“你怎么回得这么早?”

    “忙完了就回来了。”谢濯道,“你怎么突然病了?”

    他记得夜里睡觉她被子是盖严实了的,睡觉也老实不会踢被子,应该不能是半夜着凉。

    宜歌咳了两下:“今早着了凉,起初没当回事,下午发热了才重视起来。”

    听见她咳嗽,谢濯蹙起眉,给她掖实了辈子:“身体是你自己的,要多注意才是。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宜歌拉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因为看见了净瓶里的一支梅花,才去寻了这么多品种的梅种在院子里的?”

    谢濯垂眸看了一眼轻轻握住衣袖的手,点了点头。

    宜歌的手紧了紧,心中犹如有暖流流淌。

    那厢,西院里,许霞心情畅快地在庭院里嗑瓜子。

    一小婢女叉手道:“许娘子,少夫人的确是病了。”

    许霞扬了扬手,吩咐道:“知道了,你回潇园去吧,做事机灵点别被察觉了。”

    玉露手心贴腹:“奴婢省得。”

    *

    谢濯谈生意贯常都是来茶楼,尤循听了许霞的推测——他可能与新妇没有圆房一事,但是不能确定真假,于是来打探一番。

    试问谁家新婚夫妻不行周公之礼的?除非男方有隐疾,如若不是那俩人就是假成婚。

    尤循更倾向后者,当初他突然说有心悦之人就觉得有些蹊跷。

    不过,尤循是真的不喜欢来茶楼,真是太寡淡了,喝喝茶有什么意思?

    他瞥了一眼桌上茶水,仍就不喝,只道:“你这新婚燕尔的,怎么整天早出晚归,是不喜你新妇?”

    他突然凑近谢,嘿嘿一笑,“不如我介绍几个女娘,让你……”

    后半句话,听得谢濯紧皱眉头:“不用了,我无福消受。再说,她也会生气的。”

    他知道尤循这个人轻浮油腻,没想到如此的厚颜无耻,对于这种行为他一向嗤之以鼻。

    不过,尤循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事情。

    看来潇园里有内鬼,不知她察觉到没有。应该是察觉到了的,毕竟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尤循心下还是狐疑,这话也听不出到底有无行周公之礼,但是他在这种地方久坐不住,没过多久就走了。

    鸢儿按照姐姐的嘱咐行动后,这位叫玉露的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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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甚打翻了一个青花琉璃盏,鸢儿蹙眉道:“你怎么回事,这是少夫人最喜欢的器物,我才走了多久就让你碰碎了。”

    玉露:“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底突然打滑了,这才…”

    鸢儿:“什么也别说了,跟我去屋里见少夫人。”

    于是鸢儿拽着她到宜歌面前。

    宜歌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茶碗,温声道:“怎么了这是?”

    鸢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少夫人,您一向宽宏大量,只是这等毛躁之人可不能留在咱们院里了。今日摔了一个青花盏,明日又会摔碎什么?行事如此不谨慎,迟早得捅个大篓子出来。”

    玉露知道她是少夫人的陪嫁婢子,她的话少夫人真有可能会听进去的。

    不行不行,不能被赶出潇园。

    玉露双膝着地,磕头道:“少夫人,还请少夫人大人有大量,给奴婢一次机会,别赶奴婢出去。”

    宜歌眼睛微眯,打量着她,她可是多次在晚上的时候在卧房外偷听的,偷听什么不言而喻。

    “鸢儿说的并无道理,我也更喜欢稳重一些的。只是…”宜歌话锋一转,“仅仅因一个琉璃盏就赶你出去,是有些过了。”

    “这样吧,你这些日子在我跟前做事,让鸢儿带带你。”

    玉露心里松了一口气:“谢少夫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玉露。”

    到了晚上,鸢儿熬好药让玉露端进房去,“你把这药端进去,我得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小心点啊,别洒了。”

    屋内,谢濯欲提出圆房的事,也不是非得或必需圆吧,做一出戏就好。但是…貌似有些唐突?他有些难为情说不出口。

    宜歌的病好了许多,面色也红润些。她看出他有话说,也能猜出想说什么。

    “潇园内有西院的内鬼。”

    “我知道。”

    宜歌抿了抿嘴,觑他一眼:“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做一出戏好。”

    还不等谢濯说话,宜歌突然坐他腿上,一双皓腕环住他的脖颈。

    她身上清冽的芳香萦绕在鼻子周围,乌发划过他手背,几缕发丝紧贴胸膛。

    她突如其来的行径,令他心口一烫。

    须臾后,宜歌贴近一些,在他耳畔道:“这个婢子就是西院的内鬼。”

    听到这番话,谢濯虚搂住她的腰。

    进来送药的玉露直白地见到这幅缱绻的场景,心一惊:“少夫人,药好了。”

    谢濯冷声道:“放着退下去。”

    玉露忙不跌转身出去。

    出来时,撞见回来的鸢儿,鸢儿见她脸色涨红,鸢儿问:“你看见什么了这是?”

    她不回话,鸢儿后知后觉,拽着她赶紧离开,“今天晚上你别去了,下次碰到你先别进去啊。”

    等玉露走远后,宜歌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坐回圈椅上,深深呼吸来压制心脏的狂舞。

    谢濯轻咳了一声,瞥了眼汤药,将碗推至她面前:“快把药喝完,凉了就不好了。”

    宜歌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只能捧着碗埋头喝药。

    ……

    忙完一通后,鸢儿叮嘱玉露几句便去睡觉了。玉露则是偷摸起来摸着黑来到正房前。

    床榻上俩人都没有睡着,被方才的事弄得心绪不宁。

    宜歌强迫这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了,正要阖眼睡去,倏然,面前出现男人的身影。

    宜歌瞪大了眼:“你…”

    “外面有人。”

    宜歌略微转过头,的确看见窗纸上映着一个女子的身形,只是今天月光不甚亮,外面的灯都灭了,影子不是很清晰。

    谢濯捞过被子盖过俩人的头顶,原本宽阔的空间一下变得逼仄。

    锦衾里,视野几乎看不见任何,但俩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越是这种环境越容易紧张,更何况上方男人的气息逼近,宜歌心跳加速,被蒙得也有些出汗了。

    窗外的玉露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她涉世未深,却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她不敢也不好意思看下去了,于是蒙脸赶紧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濯撑得也有些累了,掀开锦衾朝窗户看了一眼,人已经走了。

    于是他躺回原位,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听见宜歌道:“她应该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