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真千金后 > 20. 秋游
    是日,谢濯亲自登门到周家拜访。

    周老夫人一见这位后生也不禁感叹其容资俊美,冰人说媒多多少少会夸大其词,如今见了才知谢大公子真人比冰人说得还要隽秀。

    周老夫人命梁嬷嬷喊兰儿来到前堂,走个流程相看一番。

    不多时,堂中人就见一位明媚女郎进来,她朝老夫人福礼后退坐一旁。

    周老夫人慈爱道:“兰儿,这是秦夫人和谢大公子。你与谢大公子也见过,今日就是叫你过来走个流程,也不必过于拘着。”

    秦夫人打量对面的女郎,确实如他人口中说的那般蛾眉皓齿,妍丽动人。

    谢濯施礼,举手投足间霁风光月,语气如清风朗朗,“周二娘子,冒然让冰人到府上提亲有些唐突了,还请原谅我的莽撞。”

    宜歌霎时一怔,他这幅模样好像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后来与他多次相处才发现他并非表面那样温润,骨子里是冷漠的。

    这一茬还真不好接话,她只得道:“无妨…”

    周老夫人当她是害羞,打圆场道:“姑娘家脸皮薄。这也算不得唐突,你也不必自责。”

    俩家人交换好庚贴,周老夫人翻了翻黄历,挑了几日黄道吉日,婚期最后就定在来年二月末。

    算算还有半年时间呢,时间充裕,也可以让俩个年轻人培养加深感情。

    谢家“母子”并未在周府久坐,临走时谢濯拿出一支蝴蝶银钗。

    按照流程男女相看时,若是男子中意女子便要为其簪钗。

    他身量比她高出不少,面前的光亮一下被遮挡住,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清冽的香气同时钻入鼻中。

    胸膛中心脏怦怦跳动,宜歌脸上不由染上一层薄红。

    先前他拦自己的腰都不曾这般,是因为那是自己主动且知晓他会有如此行为,可如今不一样。

    他忽然主动靠近簪钗,是未曾预料到的。

    这一刻时间犹如湍急的河流变得潺湲,过得异常缓慢,若不是树荫间有绰约的蝉鸣声,还真让人以为一切静止了。

    谢濯在她发髻上寻得一合适之处,动作轻柔地簪上发钗。

    待带好发簪后,两人相视一眼,他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宜歌在里面看到了缱绻之意。

    人走后,杨昭触了触发髻上的蝴蝶发钗,光是靠触感就能知晓其精美程度,簪头的蝴蝶似乎要随风展翅高飞。

    雁芳戳了戳她的手臂,掩唇笑道:“怎么样我说了吧,祖母会同意的,二姐姐这回得偿所愿了。”

    阖府上下都知晓自家二娘子定亲了,周明也跑过来,即便二姐姐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嫁出去,可时光不等人,半年光景眨眼就过去了,他心中生出不舍,“二姐姐不能晚一点再嫁么?”

    宜歌望着他那小鹿一般的圆眼,有些恍惚,笑着道:“这是祖母与秦夫人商榷好的,我也不太好违抗。再说决定好的事,怎么能一改再改?尤其是像这样郑重的事。”

    周明记起夫子教导过的话,重重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此事。

    雁芳无意间瞥见她发髻上的蝴蝶银钗,本来自己未来夫君在相看时也该为自己簪钗的,可是这一步缺憾了,思及此处内心不免怅惘。

    傍晚时分,雀鸟归巢,暮色四合。

    王姨娘从庄子里回来,自接手府中事物后,她每天都腰酸背痛,眼饧骨软。

    一回府听闻兰儿与一商户定亲,心中乐开了花。

    现下也不觉得之前女儿的手段有何不妥,商人妇怎可与官夫人相提并论?

    那些不光明的事时间久了谁还会计较,等芳儿嫁去何家,何家郎君高中,那是何等的风光,自己脸上也跟着贴金。

    王姨娘在红倚园院中坐在圈椅内,磕着瓜子道:“哎呀,这可这是大快人心呐,芳儿啊你从此以后就压她一头了。”

    母女之间的矛盾依旧存在,只是时间久了总会慢慢淡却,毕竟不是仇人到不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雁芳也坐着母亲旁边吃点心。

    从此可以压二姐姐一头,在这一点母女的想法是一致的,雁芳记得祖母爹爹兄长甚至最小的弟弟心都是偏向二姐姐的,她拥有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

    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婚事,可是凭什么呢?

    王姨娘愤愤不平道:“你祖母就只记得你二姐姐,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管家,说什么她以后会嫁人总要学会管家,却也一点也不记着你,那时你都定亲了。”

    即便那丫头能力确实不错。

    雁芳只是吃糕点,看着烟色罗裙下的绣花鞋。

    姨娘这话听着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可实际上呢?姨娘如今在管家了,从来没有喊自己去荷园教如何处理账务。

    有些话多说无益。

    天渐渐暗下来,庭院中烛灯亮起,王姨娘在天黑前就回了荷园,雁芳洗漱后便早早睡下了。

    *

    吴江地处江南地带,不同于北方,即便到了秋天仍然绿树葱葱,只有少数几颗树梢上叶子褪了色变得枯败。

    气温渐凉爽,宜歌今日着了件薄对襟直袖褙子,与谢濯定亲后他隔几天便会送封信过来,或嘘寒问暖,或分享新鲜趣事,她同样的也会回信。

    相处时间久了,俩人关系便不似从前那般尴尬窘迫。

    今日来郊外秋游的,不只他们俩个,还有别的有情男女。

    宜歌拿出自己做了几天的纸鸢风筝,边放线边道:“今天晴朗无云,倒是个放风筝的好时节。”

    谢濯简单应了她一声,便随她一起放风筝。

    俩人助跑了好几回才将风筝放起来,谢濯万万想不到宜歌会突然之间把风筝线剪断。

    纸鸢随风远扬,翱翔在湛蓝广阔无垠的天空中,站在地上的人若不仔细分辨真的会以为那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鸢鸟。

    谢濯愕然,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带着一把剪刀在身上,“你怎么剪了,这纸鸢可是你做了整整五天的。”

    微风拂面,宜歌抬手将发丝拨至耳后,对上他那惊讶的眼眸,莞尔一笑,“近来你是不是不大如意,心绪不宁?”

    年轻人做事有时会有些莽撞,近来谢濯在商场上的确不如意,可他从来没有与她提及过,她是如何知晓的?

    宜歌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云淡风轻道:“你写给我的信最近两封,末尾笔触要比以前重,今日又见你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便猜到了。”

    对于她的敏锐程度,谢濯有些讶然,心口犹如涌入暖流一般,温暖心田。

    宜歌继续说,嗓音轻柔:“希望愁绪跟随风筝远去,不再缠绕你。”

    那轻如羽毛的话语落在湖面上,漾起圈圈涟漪。

    他长期一个人习惯了,这些微妙的情绪并没有人会去在意。

    谢濯低低应道:“近来不顺,不过无妨。我再去买几只风筝来吧,今日本来就是来陪你放风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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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歌颔首,于是他便跑去买风筝了。

    郊外也是有人摆摊,远处就有一连串的小摊,其中正有卖纸鸢的。

    宜歌循着他挺拔的身姿望去,湖畔边有一家三口也在放风筝。

    中间的小孩大概八九岁,两个大人在旁边微微躬身教孩子放风筝,他们身上衣裳朴素无华,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宜歌久久注视不禁红了眼眶。

    谢濯买了几只风筝回来,见她走神眼中还带着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柔:“怎么了?如何哭了?”

    宜歌思绪回笼,抬手揩泪,嫣然一笑:“没事,方才被风吹迷了眼。”

    谢濯将糕点捧在她面前,“出来这么久,你一定饿了,是甜口的。”

    甜的?宜歌捻起糕点的手又放下,黛眉微颦,心情复杂。

    谢愈见她拿了又放,问:“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宜歌掀眼望他,澹然:“我还不饿,现在不是很想吃。”

    听她这么说,谢濯自然是将糕点收起来,“嗯,那待会饿了再吃。”

    身后青板石路上,一抹欧碧色身影施施然出现。

    何绩一眼就认出了前面的身影是谁,这么久了他还是沉溺在悲楚中,一直闷在书房里,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今日趁着天气好与同窗友人出来走走,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悲从中来。

    周围皆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和有情男女,其实他们这一堆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友人不由想起何绩与周家娘子定了亲,便问:“何兄,你怎么没有邀请周娘子出来秋游啊,知道你们家与周家交情不错,但是婚前也得培养培养感情呐。”

    何绩心里五味杂陈,心上人正在和未来夫婿放风筝呢,不过不知者无罪,友人并不清楚实情,于是只得道:“她…不是很喜欢出门。”

    友人见他不大高兴,周娘子不出来是性情的缘故,可想来他心中会还是会失落,不禁懊恼,自己干嘛非得提这么一嘴呢。

    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游离在行人耳肩背上,还有半见色裙摆上。

    “你也在啊。”

    一道女声响起。

    何绩抬眸望向声音的源头。

    雁芳笑道:“原来绩哥哥也在。”

    一旁的友人愕然,这、这…何兄不是与周娘子定亲了么,这位小娘子又是谁?还喊得如此亲密,何兄应当不是那种风流的吧。

    何绩也没想她会出现,无奈只能道:“这位便是周娘子。”

    友人松了口气,一个疑问随之而来,不是说周娘子不喜欢出门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也许是人家周娘子想给何兄一个惊喜呢。

    友人不欲打扰他们这就往别处走了。

    雁芳上前挽何绩的胳膊却被躲开,伸出的手臂僵停在半空中,良久才收回去。

    她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闷声道:“我们已经定亲了。”

    当下虽有男女大防,但是定了亲的眷侣在大众之下适当的肢体接触还是能接受的,只要不越界就行。

    何绩退后一步,“芳儿妹妹,我只是把你当妹妹而已。那日的事,我也不知为何…总归我也有过错,害你名声有损。我心有愧疚,既然定了亲那我今后也会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雁芳蹙眉,他难道还没放下?

    何绩说完施礼后就走了,剩雁芳独自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