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古代也要按时下班 > 9. 审讯
    余晟在葬礼前一日匆匆赶回家中。

    灰头土脸,倒是没有受伤。

    李青梧正在灵棚里安慰匆匆赶回来,几夜没睡好,满脸憔悴的余晞。

    “早知道我便晚几日,同爹娘一起走了,也好有个照应。”

    小阿晏站在旁边由阿爹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小姨之前还说,等从舅舅,的婚礼,回来,带我,去抓,田鸡。”

    李青梧都怕他哭岔气。

    安慰阿晏的陈珩顺着他的背,两边太阳穴直突突。

    他是最早发现余晟进门的。

    他迫切地将孩子托付给奶娘,几步跑向门口,询问大舅哥:“如何,可有找到凶手?”

    余晟疲惫地摇摇头,嘴唇有些干裂:“缴了几座山寨。虽然有几个确实恶贯满盈,但大部分是被逼落草的山民。”

    他顿了顿:“确实有人看见有一伙人,不知从哪里来的,盘踞山中多日,又突然消失了。且期间有人上山,给他们送米粮。这说明城中有人和他们勾结”

    狠狠地锤了一下门板:“没来得及详审,暂且关押在州署。”

    李青梧端着一碗温水过来,递给余晟。

    看他喝了几口后,才轻声劝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明日还要站一天。”

    余晟知道,但还是先进灵堂,在父母棺椁前哽咽地说了些话,才步伐沉重地走回房间。

    翌日清晨,余晟在门口,穿着粗布麻衣,眼下青灰。

    但他站得很直,每一个来客行礼时他都回礼,动作标准,没有出错。

    因怕祖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舟车劳顿,三叔劝住了他们,并没有把两位老人带来。

    李青梧穿着素服站在灵堂一侧,手里端着茶盘,偶尔给来客递茶。

    她明面上接待客人,实则是在观察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

    陈长史是最早到的官场的旧部。

    他神情悲痛,走到余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日后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长史。”

    长史进门,沉痛地走进灵堂,站在棺椁前,躬身一拜,声音低哑:“子善兄,一路走好。”

    他在那站了一会,才走向灵棚,与大伯交谈。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官员,李青梧不认识,他还帮着招呼一二。

    他连抱朴观主的小童都聊了几句。

    李青梧不解,抽空凑到余晞身边,小声询问:“长史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余晞点点头:“长史向来热心。”

    李青梧审视地看着屋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企图找出有嫌疑的人。

    看着每一个人进门、行礼、起身、离开。

    大部分人的神色都很正常。

    或悲伤,或抽泣,或痛苦。

    但也确实有几个人,频频关注余晟的动向。

    有官员,也有混在前来吊唁的百姓中。

    其中有个官员,四十来岁,面容普通,衣着朴素。

    他并没有和余晟寒暄,趁他和旁人说话,直接就进了门。

    站在灵堂前,先是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哪些人在这里。

    然后他快步走进去,躬身行礼。

    起身之后,也是在灵棚中选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待着。

    但他终究是没有逃脱长史的眼睛。

    “明非,不要这么孤僻。我早就同你说了,平时要多与同僚交谈。别跟个闷葫芦一样。”

    ……

    李青梧看着他在长史的热情下越来越紧张,突然感觉他是不是单纯的“社恐”。

    “顾先生不进来吗?”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李青梧望过去,是一位老者站在门口,眼看就要离开了,被一位官员看见叫出声。

    老者被人发现,窘迫地转过身,走进大门。

    一路上的官员看见他,都十分敬重。

    “他是什么谁?”李青梧问道。

    “他叫顾良。”

    “顾先生学识渊博,曾在家中私塾当过先生。可惜考运不济,年过半百仍旧没有考中进士。后来在州署专管文书。”

    “他以前常来家里找父亲喝茶,后来或许是怀才不遇,壮志难酬,心中郁结,不爱出来跟人来往了。”

    他走到棺椁前,敬了一杯茶,一言不发。

    午时过后前来吊唁的人少了。

    余晞抱着哭累睡过去的阿晏回房休息。

    李青梧趁着换茶水的间隙,靠在廊下的柱子旁歇息。

    回来后看见余晟站在灵堂左侧,目光落在他爹娘的棺椁上。

    想到他也是一个上午,滴水未进。

    端了一碗水过去:“你爹生前是个好官。来的百姓真多。”

    余晟嗯了一声。

    待送走所有宾客,李青梧看见余晟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

    快步跟了上去。

    “你是要去审问那些山匪吗?”

    “嗯。”余晟并不打算瞒着她。

    “我也去。”李青梧提出建议,“可以把那几个穷凶极恶的拎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威胁他们‘如果没人能给出满意的答案,一刻钟杀一个’。”

    这是她穿越前最近看的小说里面提到的方法。

    “是不是很狠。”李青梧自信地问道。

    余晟迟疑了两秒,点头。

    李青梧当他是被自己的狠厉震撼到了。

    到了州署大牢,余晟带着狱卒进去审人。

    李青梧被余晟以牢房太脏的名义,安排坐在隔壁的耳房里,隔着一道墙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

    狱卒正要搬着大把的刑具往里走,山匪们看得不停哆嗦。

    余晟看了眼耳房,抬手制止了他们。

    点出那几个恶徒。

    狱卒押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咚”的一声按在地上。

    余晟不满地皱眉,走到两拨人中间,说出那句李青梧期待已久的话。

    “给你们一刻钟,还是那个问题。若没人给出我满意的答案,过一刻钟,杀一个。”

    他指向那几个恶徒。

    狱卒不解地看向余晟。

    李青梧轻哼一声,表示满意。

    不错,很反派。

    一个山匪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余晟轻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说了答案可以也杀死他们吗?”

    恶徒挣扎着暴起,抬起头恶狠狠地扫视是谁说话。

    还好那人缩得很快,恶徒还没看清就被狱卒一把按回地上。

    嗯?这套路不对吧?

    她原本的设想是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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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里那样,他们拒不回答。

    直到杀了两个人之后,才畏惧地开口。

    现在看着怎么像是遂了他们的愿。

    余晟却是早有预料,语气平淡地说:“你先说。”

    那人悄悄确认了几个恶徒都被按得死死的,才开口说道:“那伙突然出现的山匪就在我们旁边山头。”

    “我晚上巡山的时候,看见有人给他们送了一车粮食。我想着看看他们据点,好找时间打劫。然后就听见了他们喊送粮食的人参军。”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婺州州署现在一共有五位参军。

    但是这也不能代表是别州的参军。

    或者假冒的参军。

    又或者,他们撒谎。

    余晟审视地扫过每个人。

    又有一人积极举手。

    “他骑的是匹灰驴。”

    “是马!”立马有人纠正他。

    “是驴!”

    “马!”

    “哪有那么矮的马。”

    狱卒甩了一鞭子,两人瞬间噤声,跟鹌鹑一样缩回去。

    “你们没人认识他们?”余晟追问了一句。

    众人拼命摇头,生怕自己甩不开这口锅。

    余晟摆摆手:“分开关回去。”

    狱卒押着两拨人往两个方向走。

    李青梧正想去和余晟邀功,说自己方法效率多高。

    就听见路过耳房的狱卒小声蛐蛐:“余郎君从哪学来这墨迹的审讯方法,直接上来就全部打几板子,抽几鞭子,什么都招了。”

    激动的火苗熄灭了。

    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在桌边坐好。

    “走吧,回家。”余晟交代完常峰去整理几位参军的生平,走进耳房,看见李青梧淡定地坐在那,就知道定是听见了什么。

    坐到桌边问道:“听见了什么?”

    李青梧看着他,叹了口气:“确实没有直接打板子来得快。”

    “但是你不想伤害无辜的百姓不是吗?他们流离失所,被迫落草为寇,已经是折磨了。”余晟说道。

    李青梧点点头,立马就着台阶下。

    走出大牢门口,晚风拂过,吹散了身上的冷气。

    李青梧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尴尬压下去,重新把思路理了一遍。

    “那个‘参军’,”她边走边说,“范围不算大,婺州现在有五位参军。

    “但如果他们是外来的,或者假冒的,那就不止五个。”

    “嗯。但阿爹他们是临时决定的行程,能这么快知道他们的行程,婺州的官员可能性更大。”余晟补充道。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更加证实了舍人的话。

    怕是京中有人搞鬼。

    两人没有再说话,沿着长街往回走。

    进了院子,常峰已经先一步回来了,站在廊下等他们。

    看见两人进来,他上前几步:“郎君,我查了一下那五个参军近半年的去向。其中有一个,常往城外跑,说是去巡查乡里,但每次出去都不带随从,回来得也晚。”

    “传言是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

    “哪一个?”余晟问。

    “姓崔,去年刚调来的,司户参军。”

    余晟沉默了一会儿:“明日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