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胸宽广的萧初乾决定不跟小女子一般计较,命魏福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全都拿过来。
崔长柳看到魏福端来的一盘饺子时面露疑惑:“皇上,这饺子是……”
萧初乾轻咳一声:“朕包的,听说民间有生辰吃饺子的习俗,朕就去包了几个,谁知道你睡了一整天?”
崔长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意是收到了,不过就没点别的值钱东西了吗?皇上亲手包的饺子卖了能换多少钱?
“嫔妾多谢皇上。”崔长柳还是一脸欣喜地接过,情绪不挂脸这是基本修养。
“如此,朕就算送了你两件生辰礼物了,不知琳嫔娘娘可否原谅在下礼物晚送一天的事?”从前的箫初乾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还有他主动向别人讨赏的时候。
“两件?”崔长柳疑惑,不就这一盘饺子吗?还有什么?
箫初乾似是十分痛心道:“琳嫔主子真是健忘,忘了自己两天前是什么位分了吗?”
原来这是给她的生辰礼物吗?她还以为是她受惊的安抚呢。
以后给她点什么得说清楚,照崔长柳的性子,给她什么她都能哄着自己心安理得接受。
多数时候甚至用不着哄。
“嫔妾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怕嫔妾想错了,皇上又该数落嫔妾的不是。”崔长柳替自己辩解道。
“真的?”箫初乾明显不信,这女人就会花言巧语,嘴里就没说过几句真话。
崔长柳瘪瘪嘴,不满道:“假的!”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连骗骗朕都不愿意了?”
“皇上九五之尊,嫔妾哪敢骗皇上?”跟那些女人一样能有什么新意?她不能只靠自己这张脸,不然早晚有色衰爱弛的一天。
更何况下一批秀女还有两年进宫,万一有个比她还漂亮的呢?那箫初乾不就被新人吸引走了。
章妃容貌在后宫甚至算下等,可她偏偏能盛宠多年,还生下两个孩子,靠的肯定是别的手段。
“朕看你可没什么不敢的。”
“皇上就会取笑嫔妾。”崔长柳夹起一个饺子送到箫初乾嘴边,“皇上先吃。”
她才不吃第一个呢,箫初乾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东西真能吃吗?
送到箫初乾嘴边的东西他当然来者不拒,说起来他也好久没吃过自己做的东西了。
崔长柳看着箫初乾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内心不禁产生怀疑:莫非箫初乾是天生的厨神?
崔长柳半信半疑地将饺子放进自己嘴里,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皇上这是第一次包饺子吗?”崔长柳猜着应该馅儿是御膳房调的,箫初乾顶多把面皮和菜馅组合成饺子的形状。
箫初乾回答:“不是第一次。”
崔长柳惊讶:“皇上从前还下过厨?到底是哪个姐姐这么幸运,嫔妾可要醋了。”
“是昭宁长公主,你醋着吧。”他看着像是闲着没事就去趟小厨房的人吗?
崔长柳讪讪道:“昭宁长公主与皇上真是姐弟情深。”
“从前姐姐确实待朕很好,那时候母后位分低,没资格抚养我们姐弟,朕是在皇子所长大的。”箫初乾回忆道,“那时候先皇有很多孩子,在皇子所的很多,在自己生母身边的很多,被身份尊贵的养母带走的也很多,朕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如果没有姐姐,朕早就死在那里了。”
“所以皇上登基以后才给了昭宁长公主这么多恩典。”昭宁长公主的仪仗封地已经远超从前很多长公主的规制了,只是昭宁长公主一直不满足。
“是啊,朕……就差把这个皇位让出去了,可她心里朕这个弟弟的位置越来越少,每次她来都是为了给驸马求恩典,甚至她还纵容驸马养妾室养外室,纵容妾室踩在她的头上,朕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箫初乾难得这么吐露心声,他真的很想问昭宁长公主一句为什么,可每次昭宁长公主进宫见他都是为了驸马,都要跟他吵。
“朕知道,朕该还的都还清了。她护着朕十年,朕就纵着她任性妄为十年,从此我跟她的姐弟情意就算断了。”箫初乾讨厌昭宁长公主不分场合地拿他曾经的狼狈给驸马和驸马的妾室要好处,他现在对这个曾经敬爱的姐姐已经可以说得上厌恶了。
“朕吃够了没有生母在身边护着的亏,所以朕改了祖制,无论生母位分高低,孩子都能留在生母身边。”
崔长柳静静听着,怪不得宫里低位嫔妃也能抚养自己的孩子。原来是现在的皇上吃尽生母不在身边的苦,这才有的恩典。
可怜章妃一直被当成靶子,崔长柳刚进宫时还听金薇说这个规矩是因为章妃位分不高才改的。
也没什么可怜的,被人眼红以外还被人忌惮了,起码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地对她和她的孩子下手,章妃风光这么多年,跟这事也有不少关系。
只可惜最后她还是被人害死了,两个孩子也送去皇子所。
二皇子和大公主现在在皇子所受嬷嬷照顾,皇子所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箫初乾子嗣不丰,章妃活着的时候又颇受宠爱,没人摸得清箫初乾的态度,自然也不会有人苛待两个孩子。
“皇上,若是嫔妾有一天不在了,皇上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吗?他会被人欺负吗?”崔长柳怯怯开口,她要的就是箫初乾的一句保证。
即便是日后没做到,看到孩子时也会产生几分愧疚。
“你在胡说什么?朕比你年长十岁,真论起来,说不准还是朕走在你们母子前面。”箫初乾看向崔长柳隆起的腹部,现在他还在,还能护着他们,如果他不在了,谁还能护着他们?
还好,他们现在还年轻,箫初乾还有时间为崔长柳母子铺路。
“皇上有龙气护体,定能长命百岁,嫔妾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耄耋之年寿终正寝就好啦。到时候子孙绕膝,儿女也已经成了花甲老人,万一咱们比儿女还有精神头呢?”崔长柳描述着自己想象中的场景。
箫初乾也跟着崔长柳一起畅享着,如果他们都老了,他就退位做太上皇,带着崔长柳游山玩水。
崔长柳是个闲不住的,与其让她在这四方宫墙里转来转去,不如带着她天南海北看一看。
“在等两个月,这孩子就该出来了,你想过孩子的名字吗?”箫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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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
“孩子的名字当然是要皇上来取,嫔妾又没读过什么书,哪里能取出什么好名字来?”崔长柳才不要取名字,让箫初乾亲自取名的孩子,能跟其他孩子的地位一样吗?
即便日后失宠,孩子是由箫初乾亲自取名,那也不会被别人随意看轻。
“你倒是会偷懒,别人有孕恨不得想十个八个好名字,你倒好,一个都没想。”
“不嘛不嘛,孩子的名字就是要皇上来取。”是男人就会吃这一套,崔长柳手指勾着箫初乾的衣袖,不过是低着头,就让人凭空生出许多遐想来。
“行,改日朕就拿几个名字来叫你选。”一般皇嗣的名字都是由内务府拟定,但大部分嫔妃不愿意让一群奴才沾染自己孩子的名字,所以选择自己提前取好,也就崔长柳,非要闹着让他来取。
“嫔妾就知道,皇上待嫔妾最好啦。”达成目的以后崔长柳立刻变脸,眉眼弯弯抱着箫初乾的胳膊。
箫初乾的胳膊就这么冷不丁碰到崔长柳的小腹,偏在这时候,里面的孩子动了一下。
“他刚才是不是动了?”箫初乾也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感觉,有些新奇。
“是他知道自己的父皇要给自己取名字高兴的。”崔长柳嘴上说着漂亮话,“皇上要不要摸摸他?”
箫初乾的手掌覆在崔长柳的腹部,只不过这次没什么反应。
“瞧他,也懒下来了。”
崔长柳刚说话这话,腹中孩子不服气一样,又开始闹起来。
箫初乾感受着为人父的欣喜,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
“皇上您可要为嫔妾做主,这孩子故意跟嫔妾作对呢,等他出来,您可要狠狠罚他。”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知道什么?”
崔长柳却反驳:“他都七个月了,怎么不知道了?再说,他为什么偏偏在嫔妾说了这话以后才动,分明就是故意跟嫔妾对着干。皇上到底是向着嫔妾,还是向着他?”
“向着你,自然是向着你的。”箫初乾这时候高兴,也乐意去哄她。
“嫔妾就知道,嫔妾在皇上心里是排第一位的。”
看着女子傲娇的小模样,箫初乾也不忍说些拆台的话,他心里谁排第一位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这里能排的上号的人太多了,有前朝大臣有后宫嫔妃,他是帝王,更要心系百姓。
就在这时,魏福进来通传:“皇上,景采女宫里头的人来了,说……说……”
“说什么?”箫初乾不耐烦催促,他原本的好心情全没了。
魏福也是,都伺候这么多年了,怎么连话都说不清?
“说景采女的孩子没了。”
魏福的一句话惊得箫初乾和崔长柳全都呆在原地,崔长柳一时也忘了尊卑,在箫初乾开口前问:“公公说的可是真的?景采女的孩子真的没了?怎么会这么突然没了?”
魏福看了眼箫初乾,得了首肯才解释了事情经过:“不知道景采女听谁说了些什么,今天早上突然发疯,支走宫里服侍的宫人,用桌角把肚子里的孩子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