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柳树轻摇,水面水纹如篆。
崔长柳不忘跟大公主的约定,提前找人备好船,准备跟大公主一起在太鸢池划船。
大公主早早来到太鸢池赴约,身边还跟着一个平时照顾她起居的嬷嬷。
“公主怎么只带了一个人来?也不怕出什么意外。”之前大公主就是在太鸢池落水,崔长柳当时让似月留下证据,事后乔贵妃一点都没追究,看来是乔贵妃的熟人下手,乔贵妃想包庇了。
“有琳母妃在,池雪不会有危险的。”大公主笑得天真,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记得从前崔长柳救过她,便觉得崔长柳是个好人,可以亲近。
“还是得提防,贵妃娘娘也真是心大,就这么放任你一个人跑出来玩。”崔长柳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乔贵妃的身影,从前不论大公主去哪,乔贵妃都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现在乔贵妃甚至没给大公主多配几个宫人。
“我都是大孩子了,用不着母妃操心。”大公主挺了挺胸脯,好像这样就能长大一样。
“好,不过大孩子也得小心一些,不能马虎。”崔长柳叮嘱。
“知道啦!”大公主欢喜应下。
两人玩了一会,章妃靳妃和代宝林带着二公主和大皇子来了这边。
二公主和大皇子是双生子,不过两人无论脾性还是模样都相差不少。
正巧船绕着太鸢池划了一圈又返回来,大皇子便也闹着要游船。
靳妃拉着大皇子的手教导:“这船是琳母妃准备跟你池雪姐姐玩的,你想游船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直接抢过来!”大皇子握紧拳头,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靳妃纠正:“不对,你应该去问问琳母妃和池雪姐姐愿不愿意让你跟她们一起玩。”
大皇子甩开靳妃的手大吼:“才不要,我想要的东西就得全都给我!”
靳妃蹙眉,这孩子是怎么被教成这样的?
“大皇子争强好胜了些罢了,在这皇宫里,要强不是什么坏事。”代宝林站出来打圆场。
大皇子见有人帮他说话,躲到代宝林身后朝着靳妃扮鬼脸。
“好胜要强是一回事,但该懂的道理也是要懂的,大公主是大皇子的姐姐,姐弟之间应该谦恭有理。”靳妃苦口婆心,大皇子不能继续待在代宝林这种人身边了,不然迟早都得被养废。
“这是皇宫靳妃娘娘,谁跟你讲兄友弟恭?更何况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不争强怎么能行?”代宝林语气里满是不屑,真以为整个后宫谁都跟你靳妃娘娘一样,当个透明人还能吃好喝好晋封为妃吗?要不是她攀上了章妃,她现在跟那些不得宠的嫔妃一样,整天吃着没什么油水的饭菜呢。
“你……”
“姐姐,代宝林也是好意,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章妃这话的意思就是,她认同代宝林了。
靳妃心里那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的,有这么两个人,孩子怎么可能会被养好?
就在这时,崔长柳的船恰好停在岸边。
如果这时候假装没看到几人再去划一圈,那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崔长柳牵着大公主下船,恭敬地向靳妃和章妃行礼:“嫔妾给章妃娘娘请安,给靳妃娘娘请安。”
代宝林蹲下身去跟大皇子说话,全然忽视刚过来的崔长柳。
章妃抬手:“起来吧。”
“谢娘娘。”
“你也是个懂事的,给浮尘和晴歌做的桂花枕头还不错。”
崔长柳用了将近半个月时间做好两个桂花枕头,桂花花瓣掺着荞麦皮,枕着又舒服又好闻。
做好后就把枕头交给施美人,施美人一直觉得愧疚,在这期间时常往听砚殿跑,送东西的时候也没独揽功劳,而是实话实说。
“娘娘喜欢就好,嫔妾初次有孕,不比娘娘生养过两回,有不懂之处还要请教娘娘。”崔长柳低眉顺眼,让章妃看着十分舒心。
“本宫是过来人,有什么不懂的问本宫便好。”
靳妃听着二人的对话,她怎么不知道大皇子和二公主多了两个枕头?章妃这是什么意思?表面姐姐长姐姐短的,这些日子带两个孩子来见她的次数少了不说,连孩子添置什么东西都不告诉她了。
“母妃母妃,我要去划船,我要去划船!”大皇子吵闹着抓住章妃的衣袖,秋日里暑气未消,章妃的衣服非常宽松凉爽,大皇子一抬手就能拽到章妃的衣袖。
“琳贵人,浮尘想去游船,你们反正都玩过一圈了,让浮尘玩一圈你们不会介意吧?”章妃这话不像是跟崔长柳商量的意思。
“嫔妾自然不介意,只是大公主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娘娘不如改日再给大皇子备船?”崔长柳哪能立刻应下,那不就成代宝林了?
代宝林冷笑一声:“乔贵妃和琳贵人又不必协理六宫,更无需为中秋宫宴烦忧。对了,皇上也有半个月没去过琳贵人宫里了吧?琳贵人想游船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代宝林这话说的,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崔长柳争论道。
“琳母妃,池雪不想划船了,池雪想回宫找母妃。”大公主晃了晃牵着崔长柳的那只手,章妃不好惹这件事,在她生母还是皇后的时候她就知道,琳娘娘只是贵人,怎么能为了她去得罪章妃呢?
“听见了吧?别拿大公主做筏子,人家大公主都说不想划船了。”代宝林趾高气扬地拉着大皇子的手朝岸边停靠着的那条船上去。
靳妃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蹲下来问二公主:“晴歌想不想去划船啊?”
二公主怯怯摇头,朝大公主看了看,又转过头来朝靳妃摇头。
“你也别管她,整日跟个哑巴似的,什么都不说。”章妃嫌弃道,“她爱去不去。”
靳妃眉头皱得更紧:“晴歌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得自己说出口,宫里有两位公主,不如常去跟大公主说说话……”
靳妃的话还未说完,船上的代宝林便打断:“二公主可是皇长子的亲姐姐,怎么能自降身份去找别人玩呢?”
靳妃站起来想说什么,不过船已经划走了,无奈叹了口气,又蹲下对二公主道:“晴歌无需理会你代母妃,她说的好多都是错的。你与大公主都说皇上的女儿,自然要多亲近。”
“是啊晴歌妹妹,我现在住在景仁宫里,你可以来找我玩啊。或者,我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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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去找你玩。”大公主松开崔长柳的手走到二公主面前。
二公主眼神在靳妃与大公主之间来回移动,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公主,先一步回宫了。”崔长柳知道这时候自己插不上话,索性直接回去。
“琳母妃慢走。”大公主朝崔长柳行了个不太标准的揖礼,二公主也学着大公主的样子福了福身。
回宫路上,金薇担忧地问:“主子,皇上不会真的因为魏选侍的事跟主子有隔阂了吧?”
崔长柳摇头:“不是那件事,不过确实是有隔阂。”
“这不行啊,后宫女人没了皇上宠爱可怎么是好?要不主子叫鱼采女过去劝劝?”金薇说这话都没什么底气,鱼采女除了是听砚殿出去的人外,跟崔长柳关系并不亲厚,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请谁去帮忙了,自家主子在宫里没什么交好嫔妃的坏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不必找她,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找她有什么用?”崔长柳知道皇上想看到什么,她必须让皇上看到她不是个蠢人,如果找上鱼采女,只能说明崔长柳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
金薇低下头,她也是病急乱投医。
“主子是否已经有了打算?”金薇试探着问。
金薇不知魏选侍和施美人曾经联手想给乔贵妃下毒一事,对崔长柳的计划更是一无所知。
金薇能感受到自从杨絮儿进宫以来,自己就开始不受主子看重,但那是主子亲妹妹,主子跟姐妹更亲近也是应该,更何况杨絮儿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宫里,长久陪伴主子的人一定是她。
“放心吧,明日中秋宫宴应该就能看到结果了。”
金薇听后面上一喜:“太好了,主子是八月十六的生辰,到时候皇上肯定会给主子选一份大礼。只可惜时间太近了,奴婢听说皇上从前还为倩嫔办过生日宴呢。”
崔长柳点点金薇的额头:“生日宴就别想了,才办了中秋宴,生日宴就在第二日,想想也不能大操大办呀。”
“皇上能来陪陪主子也好啊,宫里多少主子生辰都只能自己煮碗长寿面吃的。”
崔长柳似是想起什么,问:“这几日皇上都歇在谁的宫里?”
金薇回答:“皇上去倩嫔那次数最多,楚选侍和施美人那边也各去了一次。”
倩嫔自进宫起便盛宠不断,楚选侍和施美人是跟崔长柳同一批进宫的,现在也入了皇上的眼。
崔长柳还记得自己得宠时萧初乾是个什么样子,不禁感慨一句:“咱们这位皇上真是闲不住啊。”
“主子……”
金薇还没开始劝,崔长柳便主动吩咐:“去把我们做的另一个枕头给皇上送去,就说是中秋的礼物。”
当时她们摘的那一大袋子桂花一共做了三个枕头出来,两个送给了章妃的一子一女,还有一个被崔长柳留下了。
中秋不少妃嫔都绞尽脑汁送礼物给萧初乾,崔长柳现在送也不算太刻意。
“对了,桂花蜜到时候也送过去一瓶。”崔长柳嘱咐。
金薇笑道:“那二小姐该不乐意了,奴婢瞧着二小姐可稀罕那几瓶桂花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