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驸马为何要这样 > 10.第 10 章
    日头偏西,近酉时两人才从临江仙离开。

    刚下马车,就见苏伯允在门口来回渡步,见人回来了,一改那日的嚣张,脸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快步迎了上来。

    苏鸣柯装作未见,与骆应玉直接目不斜视地往府中走去。

    他搓了搓早就僵直的双手,挡在两人面前,尴尬地笑着:“闻韶,你回来了?”

    转而又向骆应玉行礼:“微臣见过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千岁。”

    骆应玉目光在他头顶上停留了一息。

    “苏大人请起。”她看向一旁的少年,“本宫先进去。”

    朔风肆虐,即便隔着厚厚的大氅,也一个劲儿地往衣服里面钻。苏鸣柯紧了紧大氅,就差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了。

    “大伯今日来,所为何事?”

    她眼下心情尚可,倒也不是不能听他说两句话。

    至于他为何等在门口而不入?

    不好意思,她吩咐的。

    上次几人来府上闹了一通,难不成还想继续受她礼待,好让他们仗着“长辈”身份得寸进尺?

    真是可笑。

    她微微颔首,尚且给他留着脸面。

    闻言,苏伯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又搓了搓手,目光在周围看了一圈。

    “闻韶,这里不方便,不如我们进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悠悠打断:“大伯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

    苏伯允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可碍于自己有事相求,又不得不压下所有情绪。

    “闻韶,算大伯求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他嘴边的笑几乎僵住,像附在上面的假面。他刻意放低了声调,就如同现在的姿态一般,放得很低,再也没有了上次大吵大闹的嚣张。

    上次他们在府中闹了一番,苏鸣柯未放在眼里,可不代表她会就此揭过。

    在朝中给些教训轻而易举,也好让这些人认清形势,毕竟如今她还捏着他们的命门。而苏伯允今日在此,也是意料之内。

    “大伯这是什么话,我一个‘晚辈’,谈什么放不放过?”她的笑很淡,直接用当初他们那套言论,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一阵风再次吹过,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没心思与他在门口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天色不早了,大伯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看也不看他,抬步往府内走去,只留下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敢怒不敢言的苏伯允。

    苏伯允当真是怕了,以至于他忘记了,苏鸣柯虽是个极记仇之人,可他终究是苏氏族人。她再如何不近人情,倒不至于真的对自己人下手。

    这次她重在警告——免得他们这群人,蹬鼻子上脸。

    家族嘛,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随着天气进入严冬,苏鸣柯不大想出门,可又觉得整日待在府内实在沉闷。比起惧寒,她更不喜被困在家中。

    临江仙就成了最常光顾的去处。

    在她印象中,好似只有她这样爱热闹之人才会时常出现在这些地方,可不知怎地,每每都能遇到谢忱。

    她心中虽疑惑他不在军营中练兵而频繁出入此地,却并未多想,毕竟临江仙不是她的私宅,没道理去管谁来谁又走。

    遇见的次数一多,一开始二人还会呛两句,但后面苏鸣柯觉得实在幼稚,索性看见人了也当做看不见。

    谁知谢忱不依不饶。

    “苏鸣柯,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她步子依旧稳健,直接进了常待的雅间。

    谢忱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常生看了看没说话的苏鸣柯,默默将头转了过去,只当看不到跟来的高大少年。

    屋内烧着银碳,没有半丝寒意,一进屋子,她就随手将披风丢到了一边。

    苏鸣柯一掀袍在软榻上坐下,谢忱也似自来熟般跟着在另一边坐定。

    她乜了一眼对方:“谢将军好似很闲?”

    “的确不似苏丞相这样整日忙碌。”

    眼看苏鸣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他直接伸手抢过,轻轻一吹,目光却盯着面前愣了一瞬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眼看着手里的茶被抢走,苏鸣柯脸色扭曲了一下。

    “谢、忱!”

    她不渴,却不喜旁人从她手中抢东西,儿时谢忱发现处处比不过她、又无可奈何,便时常借此挑衅她。

    虽最后每每都以他挨揍结束,但他依旧屡教不改,下次还敢。

    打到最后,他从一开始一味的挨揍,到最后甚至能反抗一二,身体竟也逐渐在打打闹闹中变得好了起来。

    为此,那谢大将军还特意上门感谢了一番。

    苏鸣柯:……

    不知道,反正他说谢谢。

    可惜后来谢忱习武去后,便很少来学堂了,她日子一下子就变得无聊起来。

    夫子讲的那些,听一遍也就会了,没什么难度。

    以往谢忱在时,每日尚有几分期待,他不来后,日子都变长了。

    学堂里的其他小孩,不少人见过她与谢忱打架模样,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谢忱,对她也只剩下了敬畏。

    更无聊了。

    此后谢忱习有所成,随父兄远赴边关,她在京中走入仕途、步步高升。

    到了如今,几乎是没人敢惹的存在,偏偏他这人,还是如儿时那般,一日不挑衅就浑身皮痒!

    果然,前些日子还以为他变沉稳都是错觉。

    她压着心中的火气,脸上没了平日的好脾气,沉的犹如外面寒风肆虐的天气。

    “你没手吗?”

    虽说心中不爽,可并未伸手将茶抢过来。一来对方早就喝过了,二来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不该像小时候那样幼稚才是。

    苏鸣柯自然不会承认,她如今硬碰硬,只怕碰不过对方了。

    这叫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避其锋芒就避其锋芒。

    她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听谢忱一脸得意的瞥她:“自己倒的可没有抢来的好喝。”

    说着又抿了一口,悠悠咏叹出声,对着苏鸣柯贴脸挑衅道:“果真好喝。”

    苏鸣柯捏着手中的茶盏,指尖有些泛白,不由自主地磨了磨牙。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幼稚!”

    良久,她轻哼一声,卸了浑身的怒意,又重新端起了丞相的架子。

    “你稳重,你稳重会给我家中父母递信,让他们为我寻摸一桩亲事?!”

    说起这个,谢忱重重将茶盏放在桌上,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到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回家,正准备换衣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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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见自家母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下人手中还捧着几幅画卷。

    本来还以为不过是些普通的书画——毕竟从前他们也送过,没曾想竟是各家未出阁的适婚女子画像。

    他当时的表情,就如同现在被抢了茶盏的苏鸣珂一般,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谁知抬头看去,就见自家那母亲一脸笑眯眯地盯着他瞧,眼底满是期待。

    饶是如此,他还是狠了狠心,只说自己刚回来,成亲一事尚无心情。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谢母一听就知道他这些话不过是个幌子,只当他是有了心仪之人。因此只要他一回家,便被追着问是哪家的女子。

    哪有什么女子?又哪有什么心仪之人?

    他只是不想这般草率就成亲罢了。

    成亲一事,还是须得与心爱之人才好,就像他父母、二哥二嫂那般。

    谢忱的目光略过一脸若无其事的苏鸣柯,心中一顿郁结。

    “本相也是为你好,这京中与你同岁的人,哪个没成亲?”她心中暗暗发笑,脸上却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

    那日从乾清宫出来时,正好遇到谢大将军,她不过顺嘴提了一句,没曾想这谢大将军动作这样快,这就安排上了!

    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苏鸣柯此刻见他愤愤不平地提及此事,方才被他捉弄的怒意顷刻消失。

    局面再次变换,她笑着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细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你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亲了。”

    “你少摆出这副虚伪作态,管好你自己就是。”他垂下眸子,声音低沉了许多,“谁说年纪到了便要成亲?”

    说着又顿了顿,整个人都变得忸怩起来:“再说了,这种事,自然是要和喜欢的人才好。”

    他的声音不大,许是第一次在似敌非友的苏鸣柯面前袒露心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赧然。

    苏鸣柯惊奇地“啧啧”出声,视线从他耳边那抹红上缓缓移开目光:“谢忱,你一个世家子,何时变得如此单纯了?”

    她倏然朝他靠近了两分,压低了声音:“莫不是……真有心仪之人却不好与家中坦白?”

    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钻入鼻间,谢忱一个侧头,险些和她直直撞在一起,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猛地往后将头往后一扬。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猜中了心思,这次连脖子都红了。

    “你瞎说什么?!”他恼羞成怒骂道,“苏鸣柯,你这人究竟是什么毛病?当了丞相不够,什么时候还干起了说媒的事了?”

    他这副跳脚的样子,落在她眼中反倒更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于是她挑了挑眉,一副“你我都是好哥们儿”的知心人模样。

    “害羞什么?若真有,便叫谢夫人去提亲,早些定下来才好。”她想到骆应玉,脸上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难不成,你那心仪之人嫁了旁人?”

    “苏鸣柯!”

    谢忱蓦然起身,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指着她,唇角一直抖动着,可半晌过去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你便是一朝丞相,也不该胡言乱语毁人清誉才是!”

    说完不等她说话,他就已经拂袖走出了雅间。

    脚步踩得“砰砰”响,留给她的背影都透着几分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