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喧醒来的时候,只觉肩头沉重。

    脑子里零零碎碎地闪着些片段,

    肩头有些许重量,他偏头去看,突然停顿了下来。

    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正靠在自己的肩头。

    是师姐?

    虽然两人几日都睡在一起,但她似乎在保持着一种独有的距离。

    会挽住他的胳膊,但也仅此而已。

    他惊讶了一瞬,昨日许多记忆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余喧坐起身,被子顺着胸膛滑下去。

    他忽地停住了,目光向下,脸上显出怔意。

    从小宫里嬷嬷教的便是衣冠得体,即使炎热似火,也不得坦胸露乳,睡觉时也要和衣而睡。

    然而现在他却是光着上身,衣服不知何时被脱下了,一件薄衣也未着。

    他不安地顺着腹沟往下看,

    还好,下装穿得严严实实。

    此刻睡在他肩上的人似乎不满他的动作,又将头压到了胸膛上。

    余喧顺势倒下,他蹙眉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先是给他下药,又将他的衣服尽数扒去。

    怀的心思真是比狐狸还深。

    现在竟然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师姐轻翘的睫毛像羽毛一样安静地伏着,微张的小口还在吐着浅浅的呼吸。

    余喧心头像被撞了一下,又气又想笑。

    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骗自己已经行过云雨之事了吗?

    他望着江双鹿熟睡的脸,“江双鹿,你怎么这么坏。”

    说这话时脸上却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她从小就是坏主意多,只是都是对别人,后来也是想了很多办法欺负他。

    孤立他,冷嘲热讽他,故意让他吃苦头,这些他早已习惯。

    以前还总在心里气得要死,恨她为什么只对自己这么残忍。

    但现在情况好像有些变化。

    以前只是为了欺负他,现在怎么还搭上了她自己。

    不仅要黏着他,还要和他睡在一起。

    甚至昨晚还亲了他。

    为什么?

    余喧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她的嘴唇上,水润地像是刚被舌头舔过。

    脑子闪过那幅画面,余喧浑身颤栗了一下,有一种奇妙的电流划过身体。

    目光更加聚焦于江双鹿微张的小口深处,是一种幽深的黑色。

    里面藏着整齐的白齿,还有……

    余喧脑中一片空白,他像是行到悬崖边的人,用最后的理智用力将自己拽回来。

    如果是这种坏心思的话……

    余喧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里冒起一股难耐的感觉,抓心挠肺的。

    也挺可爱的,他也不是不愿意师姐使使坏心思,

    只要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他的身形笼罩着江双鹿,紧实的肌肉上似乎因为想象开始冒出薄汗。

    胸口起伏的程度越来越大,余喧觉得自己的呼吸成了一种原始的本能,已经不是由他的理智在控制了。

    江双鹿像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睫毛开始颤了几下,

    人缓缓醒了过来。

    江双鹿醒来后第一件事是仔细查看了一遍吊坠里的灵力是否洗髓成功。

    确定又增加了一丝后,江双鹿才终于假装刚清醒过来,伸了个懒腰,自然地离开了余喧的胸膛。

    余喧胸膛一凉,连带着身体的热气也被带走,脸上的神色立刻就淡了。

    而江双鹿丝毫没有眷恋之态。

    昨晚她脱余喧衣服时,也感叹了一番。

    余喧的身材比她想象的要好,谁能知道穿着衣服看起来清秀又修长的余喧,

    脱掉衣服竟也有紧实的肌肉。

    上次闯进来时,江双鹿因为太紧张没能仔细瞧清楚。

    现在,余喧被她迷晕了,就有了闲意慢慢看。

    她捏捏了余喧的肩膀,跟块硬铁一样,她撇了撇嘴。

    也一般嘛。

    又摸了下自己的手臂,因为三百年没修炼,她的手臂被养得柔软又细嫩。

    明天开始得好好修炼了。

    江双鹿瞬间没了欣赏的心思,赶紧抱住余喧的胳膊开始炼化修为。

    果真,只有修为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男色算什么。

    到了早上,江双鹿对他的胸肌已经失去了兴趣,远不如得到修为更有满足感。

    只是,她还得起床再演一出戏。

    她揉了揉眼睛,眉目时不时偷瞧下余喧,好一副娇羞又难为情的表情,“阿喧,早。”

    江双鹿惊讶于自己演戏的深度,这种似羞含羞,令人遐想的神态真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都演成这样了,余喧应该明白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吧。

    余喧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好笑,面无上却毫无波澜地问道“师姐,昨晚发生了什么?”

    ?

    不要脸!

    江双鹿都震惊了,一男一女衣服都脱一半了躺在床上,你问我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余喧,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装傻的痕迹。

    余喧向来是一张冷脸,面无表情,但眼睛明亮所以总给人一种无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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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此刻他就是这种表情。

    无辜地像只守家的小狗一般望着你,要不是知道“冒牌货”和余喧早已是同床共枕,江双鹿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好险!

    江双鹿硬着头皮怨愤地斜瞪他,难过地说道:“阿喧真是过分,竟不记得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余喧肩背都绷紧了,他脊背的骨头像在生长的根茎,快要刺穿皮肤,他紧紧地压制着这种冲动。

    她是在演戏,不要被骗了。

    他喉结滚了滚,身体前趋,向前逼近江双鹿,“我只记得我好像睡了过去。”

    江双鹿理不直气还壮地反驳回去,

    “哼,阿喧你以后不准喝酒了,你对我做了这种事居然不记得,我生气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江双鹿找到机会便翻身下床。

    再演下去,她要被自己恶心死了。

    江双鹿摔门走后。

    余喧突然低头轻笑出声。

    他的衣服都剥掉了,她却穿得整整齐齐,腰带都系得死死的。

    倒真是不让自己吃一点亏。

    能让她对自己演出这番深情的样子,

    看来她在谋划什么,而且对她很重要。

    余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却意外地并不慌乱。

    只要她现在有求于自己就好。

    只要她还需要他就好。

    他曾经只是期望江双鹿能不讨厌他,他就能立刻忘掉所有被欺负的屈辱,像条狗一样趴到她面前。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

    她越是无视他,看轻他,他就想跟她争一争。

    至少会让她看向自己。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美梦了。

    三百年间,他努力地想让“夺舍者”演得更像一点,更温柔一点。

    要她时刻想着自己。

    朝着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江双鹿去塑形。

    但是她越温柔。余喧还是不满足,心里的空洞越来越深,像无法被满足的深渊。

    不像!不像!不像!

    一点都不像!

    这些都不是江双鹿。

    余喧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只是烦躁得更加偏执地想打造个更加听话的傀儡。

    还是不够,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饥饿,从灵魂深处张着大口。

    只想要得到他应有的餍足。

    今天,第一次。

    他好像有了餍足的感觉。

    这样的江双鹿比精心打造的“傀儡”更使他有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