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轰地一声,虽然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真的亲眼见到,

    她还是不能接受!

    一股无名火窜了出来,她忘了这是余喧的寝宫,直接用手指着他,骂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余喧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到自己敞露的胸膛,长袖一甩,给自己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抬头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

    江双鹿披散的头发,上面空无一物。

    缺少了平日里该有的东西。

    心脏猛地像空了一块,他不自觉地想修正这个错误,朝前走去。

    江双鹿倏地警铃大作,看他朝自己逼近,自己又坐在他的床上,“站住!”

    她厉声喝道。

    余喧被她严肃的眼神怔住了,语气里的严厉和冷淡让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升上心头。

    他甚至被吼的有些发愣。

    语气,行为,还有那不拘小格的性格都跟那人太像了。

    像到让人心慌不已。

    空气顿时沉默了,尴尬的氛围萦绕在两人对视的眼神里。

    江双鹿瞧见他眼里的疑惑和委屈时,突然回过神来了。

    ——“冒牌货”是绝对不会用这个语气对余喧说话的,她走的可是温柔师姐的路线。

    对视的时间过长,江双鹿开始心虚了,眼神开始飘忽,心脏猛跳起来。

    余喧的视线里那股疑惑的火就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牺牲一下自己,保全大局的时候。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一同看去。

    门外传来方少轩轻浮的声音,“盟主,听说你回来了?”

    余喧闷闷地嗯了一声,听得出来心情不悦。

    “那我进来了。”

    江双鹿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方少轩就已经推门而进。

    大门并未被完全推开,吱呀的声音戛然而止,像突然被截断了。

    江双鹿闭上眼,额头突突地跳。

    转头就对上了方少轩哑然的眼神。

    凌乱的床铺,尴尬的江双鹿,一脸不悦地站在床前的余喧。

    ……

    “失礼。”

    方少轩低下头,装作淡然关上门退了出去。

    不对?

    他怎么这么平静?

    江双鹿回忆着方少轩刚才的表现,就好像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一样。

    轰的一声,她的怒火又窜得三丈高。

    那些谣言的真实性又被证实了一分,江双鹿气得瞪着谣言的主人公。

    余喧一脸无辜地迎上师姐的视线,很快却像被怕被灼伤一样,很快侧开了。

    “你还不出去。”

    江双鹿说得义正严辞的,都忘了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余喧看向门外那个来回晃荡的身影,以为师姐在让自己去找方少轩,他点头答应,

    “我现在就去。”

    门打开的时候,方少轩少有地露出尴尬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

    “我不知道师姐也在里面。”

    余喧点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里还盘旋着一股不适感。

    “不过你还真找到方法让师姐起死回生了!”

    方少轩刚才确实愣住了,心里早翻江倒海成一片混乱。

    看到师姐起死回生已经够惊悚的了,更惊悚的是江双鹿居然出现在余喧床上!

    余喧这人对师姐总是无底线地听话,

    尤其是在余喧十六岁之后,

    两人之间说是相附相依也不为过,就像是藤蔓缠绕的巨树。

    有时他都觉得两人之间的信任,太过于异常了

    余喧离不开江双鹿,江双鹿也需要余喧。

    两人很亲密却没有亲密的感觉。

    所以他也很奇怪地从未怀疑过两人之间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他们两之间没有情/欲的氛围。

    方少轩见过多少儿女情长、逢场作戏的场合,但他敢确定的是这两人对彼此绝对没有。

    看到那样的场景着实是吓了他一大跳。

    他一颗七窍玲珑心,那一瞬间,因为惊吓全都堵住了。

    余喧想说什么,却嫌解释起来麻烦,张嘴就是一个字,“嗯。”

    “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方少轩抱着双手,挑了挑眉。

    “我当然高兴。”

    这世上不会有比这更让他欢喜的事。

    “那你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方少轩目光扫过他微皱的眉头,少年的愁绪永远摆在脸上。

    从小就不知道隐藏,而且大多都与江双鹿有关。

    余喧摇了摇头,

    是了,师姐还在就好,怎么还想东想西的。

    一切分明都回到正轨了。

    他努力地想把那些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大概是师姐疲惫不堪,才忘了系上发带。

    “无事。”

    方少轩看了看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他从怀里掏出盟主令牌,扔给余喧,“既然你活着回来了,那这令牌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余喧接住,“多谢。”

    他正要将令牌往空间里放,只见方少轩的视线跟随着令牌,“怎么了?”

    “我就是好奇,你准备将盟主之位传给谁?”

    余喧低头收起令牌,“你没试试你自己?”

    “别,我没兴趣揽这些破事,我都准备要是你回不来,我得开个大会,一个人一个人验。你就不能直接说是谁吗?”

    “直接说没有令牌有说服力。”

    也是,灵力注入,令牌自然会认出他的下一任主人,这比谁的话都管用。

    方少轩摆摆手,“那你收好吧,我可还给你了啊,我可生怕被人偷了,终于丢掉这个包袱了。”

    余喧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哪有人会觊觎这个东西。”

    正在这时,房门慢悠悠地敞开了一条缝。

    那开门的吱呀声缓慢又细小,却还是吸引来了门口两人的目光。

    两人都停住了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注视到那一条门缝内。

    哑然失声。

    怎么不说话了?

    江双鹿将耳朵凑得更近了一点。

    听到盟主令牌时,她就从床上蹿到了门边。

    又听到余喧指定了下任盟主,江双鹿耳朵都竖起来了,恨不得贴在两人身边听。

    仙盟成立后,盟主令牌是唯一的能号令仙盟的信物。

    几千年来,凡间宗门各持其重,谁也不服谁,一说到成立仙盟都想自家门派当盟主,根本成不了。

    直到一场突发的妖魔祸乱横行,一团散沙的门派们原本还都觉得靠自家门派就能平定,抢着请缨。

    但是,一个接一个地败。

    直到当时最强势的门派,天元宗也被打得节节败退后,他们终于慌了。

    而这时,世间已经成了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万般绝望之际,余喧从他们这个各方面都不显眼的门派中一战成名,第一次在与妖魔的进攻中抵抗住了。

    只有他一个人,挡住了一支军队。

    之后,余喧威名大涨,各自都不服气的门派此刻却都对余喧信服。

    终于同意建立仙盟,由余喧当盟主,没有人反对。

    为了保证仙盟的团结,各家掌门立下血咒,持盟主令牌者可号令所有仙盟。

    想拥有!

    她要想名正言顺地坐上盟主的位置,就必须拿到盟主令牌。

    可惜的是,盟主令牌在余喧手里,只能余喧指定下一任,也就是说要想让谁当盟主,就是余喧一句话的事。

    余喧,余喧,余喧。

    怎么所有事情都围着他转。

    江双鹿既生气又无可奈何。

    突然有些理解“冒牌货”舔余喧时的心态了。

    余喧就是这本书的主角,要想拿到好东西肯定能跟着他才行。

    之前“冒牌货”跟着余喧进秘境从不看路,反正余喧选的肯定是能活的,运气好还有秘宝典籍捡。

    她私下里叫余喧“龙傲天”,但江双鹿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理解的就是——好东西全都是余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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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唉。”

    江双鹿忍不住叹出了声音,直直落在门外两人耳里。

    “师姐?”余喧拉开门。

    江双鹿耳朵正死死贴在门上,半边身子靠了上去,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门一开,没了依靠,突然就往外倒去。

    余喧上前,揽住她快要摔倒的身体。

    温暖的触觉热意汹涌地传来。

    此刻,胸前的吊坠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生机

    ——在接触到余喧的瞬间。

    江双鹿用心头血和法器链接后,法器就似乎变成了她神魂里的一根细线,法器产生变化也会牵动着她的反应。

    源源的热意带着充盈的灵气在胸前活了过来。

    江双鹿分明记得那第二条写的是肌肤相贴,但此刻余喧接住她的身体,隔着一层衣物竟也可以?

    那她岂不是只要跟余喧身体接触就行了?

    瀑布般的长发铺满在余喧的怀里,发丝扫过他下颌,像爬过了一堆蚂蚁,痒痒的。

    余喧将这种不适感归咎于江双鹿空空的头发。

    空荡荡的,让人心慌。

    江双鹿瘫倒在他怀里,没有动作。

    仿佛晕倒了一般。

    余喧心头一沉,

    忙着急地低头看去,却见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如此摄人心魄。

    余喧的心重重地梗了下,心慌来得更汹涌了。

    那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眼神,从埋藏已久的记忆里爬了出来。

    江双鹿没有起身的意思,直到在一旁的方少轩看不下去了。

    这两人都僵住了,思绪不知道都飘哪儿去了,他重重地咳出声,打断了两人的神游。

    江双鹿不舍地起身,汹涌的热意顿时漩涡般被吸走。

    吊坠又变得冰冰凉凉,毫无生气。

    她一脸失落,倒让方少轩惊了下,这两人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了,情窦才初开?。

    “那个你回来了,还是去现个面,这样大家心里有个底。”方少轩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余喧盯着江双鹿的头发,

    痒意从身体深处爬了出来,不断搔绕每一根神经。

    他深呼了口气,却还是无法缓解。

    意识回来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两条蚕丝缎带,自己都不知何时从灵袋里拿出来的。

    “师姐,余喧替你辫发吧。”他说话时竟有细小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不耐地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双鹿见到发带的瞬间皱起了眉头。

    和长柜里几乎一模一样的发带。

    虽然材质和暗纹有些许区别,但那相同的浅白色,镶着碎灵石的缎带。

    不仔细看她都要以为余喧从她房里拿的了。

    江双鹿心里厌恶,明明这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却不得不装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抗拒地不想接过来。

    余喧的目光却始终射在她头顶,她像是森林里被瞄准的动物般,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要是余喧察觉到不同,会怎样对自己?

    江双鹿脖子上又出现了冰凉刀刃的错觉。

    像是条毒蛇一直盘旋在自己的记忆里,想起时还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宁死不低头的江双鹿,

    三百年的教训够了。

    她硬着头皮接了过来,脸上顿时转为温柔的笑容,“我自己来吧。”

    瞬间,危险感消失了。

    余喧紧绷的身体舒展开来,变回了无害的少年样,脸上毫不吝啬地展现出浅浅的笑容。

    江双鹿看着他藏不住的笑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那种强烈的危险感真的是余喧身上发出来的?

    她挽得缓慢,很久没扎过发带,她甚至要回想下步骤。

    再加上余喧一直盯着她,看得她更紧张了。

    倏然停住,她心神转念。

    下一刻,她唰唰地解开绑了一半的发带,又递回给了余喧。

    “你来帮我绑吧。”

    这样又多了一次可以身体接触余喧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