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抛弃反派小可怜后[快穿] > 14.我爱你
    白廉握在门把上的手,随着门被推开一条缝,指节一点点松开,最后滑落到身侧。

    电话里的声音,与竹厅屋里的声音重合,在他耳边经久未散。

    是两句一模一样的‘进来吧’。

    她叫他进去……

    白廉捏紧手机,胸腔里的心跳像被弹簧猛地拽起,又重重砸回原处。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检查自己的形象。

    因为着急出门赶路,加上自己预想过,到海市就能见到她这件事,概率不大。

    所以他上身简单穿了一件薄款哈林顿夹克,下身是同色系黑色阔腿裤,以及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牛津鞋。

    怎么回事?每次见她,都要这么狼狈吗?

    白廉深吸了一口气,手再次握上门把手。

    他垂眸瞥见门缝漏出的暖光,洒在他鞋尖上。听着屋内传来平静的呼吸声,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恰逢其时,在他背后传来服务生推车的声响,由远及近,隔断了屋内的呼吸声。

    白廉背手将门彻底关上,他抬起头看向正对着门口,坐在圆桌主位上的沈幼薇。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依旧娇艳容光的脸上,瞳孔几秒内缩小又放大,呼吸再次断掉,他甚至忘了保持自己的表情。

    就这样,像傻子一样呆在原地,然后贪婪地看着她。

    沈幼薇同样回望着他,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时间里,她心里再次出现奇怪的烦躁感。

    最后,她率先开口。

    “白廉。”

    太久没叫这个名字,沈幼薇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手心冒出的薄汗,以及看到白廉脸上慌乱愕然的脸部表情。

    叮的一声。她手指轻点,将桌面上手机的微信通话挂断。

    接着她说,“好久不见。”

    白廉还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不敢置信的眸光,他清晰地听见耳畔传来的声音。

    随后,他先低头勾唇嗤笑,再抬头看着她说,“好久不见。”

    “沈小姐。”

    沈幼薇听见他疏离的称谓,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一次向他投去视线,目光就这么悄悄沿着他的下颌线落到锁骨,再到肩宽和腰线。

    脸比直播视频里更瘦,颧骨和下颌角的轮廓比以前更显得两颊有些凹。

    但整个人的骨架反而撑得更开,肩比从前宽了,胸膛看着也鼓鼓的。他刚走进来,步伐重心下沉,挺稳当。

    总而一句话,白廉他长开了。如果非要打比方,以前的白廉像颗青梅,涩有点酸。而现在更像颗李子,同样酸,但后甜。

    沈幼薇回想到不久前的冲动,起初她接到沈则安的电话,就想好了应对措施。吩咐乐青邮箱发送给他,可临门一脚,她听着手机里循环播放峰会直播的声音。

    她改了主意,亲自又送了一份文件来海市。沈则安那些话,是她嘱托的。

    她很想知道一件事,在主神空间课程学习判断出白廉爱她,但白廉却说他恨她。既然又恨她,那他为什么又要千方百计寻求与她合作的机会。

    若只是合作,沈则安又为什么,会发信息告诉她。

    白廉提出条件,要见她。

    白廉,他不是恨她吗?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件更关键的事,她要做。

    想完,沈幼薇瞧着白廉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没有看她。

    “你从嘉市过来的?”

    沈幼薇把面前那份协议副本推过去,封面朝上。

    白廉目光扫过封面的红批注,是他刚签过的那份。

    “我都签完了,又给我看做什么?”

    “白廉。你若是想拿到智慧港口项目合作,不必要做这么多事,再通过峰会发言把项目架到舆论上烧,表面看是逼对方让步,实际伤的是合作方的市场公信力。吃力不讨好。”

    白廉抬眼看着她的冷漠,冷哼反笑,

    “这么多事?我又做什么事!又什么事,才能被沈总称为必要?”

    沈幼薇皱眉,“什么事?你们艾艉作为技术性公司,如果需要大项目背书。你就该私底下联系,哪怕峰恒内部压邮件,但你也完全可以走船舶会长渠道联系沈则安本人。”

    “结果你选择在峰会上公开质疑,你以为再提出弥补方案,保证双方满意就行了?”

    “你这样做,顶多算亡羊补牢。犯蠢!难道你就没想过艾艉后续与其他海业项目合作,有这样峰会公开叫板的前事,其他企业就算后面再想和你们合作,也会多更多考量!”

    白廉眼睛亮起光,激动地站起身气急顶嘴。

    “那又怎么样!智慧港口如此体量的项目,是作为所有海业人都想去做的。再者明珠海业作为龙头企业之一……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算犯蠢又怎么样!”

    “我——乐意!”

    沈幼薇靠近椅背,在听到明珠海业的一刹那间,摸到了白廉的底线。

    “白廉。”

    “你花时间、精力、人脉,到底真的是为了参与智慧港口项目,还是因为——”

    “我。”

    轻轻的一个“我”,沈幼薇揪着心吐到两人之间,她明明不喜欢赌的,但看着白廉眼眶里亮晶晶的水光。

    她……

    白廉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看着沈幼薇那张被暖光切割的脸,随后躲开她直视的目光,侧身讥讽笑了一声,“不是。”

    “沈幼薇,你别自作多情了。”

    白廉就这样背着自己满心的恨,走到她面前。

    “我没有!”

    他可悲地将身体转正,试图用眼里的怒火与不满,一次次将他恨她这件事打好补丁。

    “我没有。”

    实际上,另一个他同样在撕扯啃食着他。

    就在他满心满意以为,如今已然光鲜走到她面前的这一刻。

    她却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那驴头不对马嘴的所作所为,显得过分悲哀。

    是啊,如果是真的要报复她,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

    “我没有……”

    如果是真的恨她,为什么还不远千里最后交出合作方案。

    她说他蠢,才是真的。

    白廉对上她眼底的无奈,一把拿过桌上协议掀开翻到末页,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沈总,我是为了项目。如果让你误会,这合同我签了也可以违约。要赔多少,我都认。”

    沈幼薇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从协议移到他的脸,顿了一下,喉咙里压着气,笑了。

    她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做梦,说到现在他这又是在闹哪出。

    如今有钱了,硬气了。不仅玩舆论厚脸皮,还开始说话不算数,黑纸白字,说违约就违约?

    不为了她,怕她误会什么?

    沈幼薇闭眼再睁眼,冷静开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送钱吗?”

    “既然从心底里不想签,那为什么还是签了?”

    她一句接一句,妄图给他理清思路。

    “怕我误会,我误会这么管用。能让白总随随便便,花个几千万买个撇清关系?”

    白廉抿紧唇,脸色变得很难看,似乎终于发现自己刚说了什么屁话。

    他坐回椅子上跷着腿,抬手将协议合上推回她眼前,“我乐意。”

    “本身艾艉研发的系统里,有适合智慧港口问题的兼容方案。我从海大毕业,对海市有感情,不想海市港口后续出现安全问题的风险,不行吗?再者合作文件,是你让沈则安带过来的。”

    沈幼薇抬眸没接话,静静地听着他又说了点她听不懂的,侧过脸看向一旁窗外。

    楼下街面车灯连成流,霓虹在玻璃上拖出长线。她看了大约十秒,突兀开口。

    “当年解约那晚,你问我你是不是替身。”

    白廉搭在桌沿的手收紧,眸色凝滞,灰棕色的瞳孔狠狠锁紧。

    他浓烈的不甘,渗出血混着字被吞下,“你提这个做什么!?”

    沈幼薇站起身,不管不顾径直走到他面前。

    “我现在告诉你,”她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是。”

    白廉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压抑着。那些被他外放的恨与愤懑绞做成毛线团。

    他理了又理,以为理清楚,终于可以织毛衣了。

    结果,她就这么轻易地戳穿。他在她面前,从头到尾都是穿着新衣的皇帝。

    沈幼薇抬手抚摸上他的脸,眼里透出惋惜。

    “是,我把你当裴泽的替身。书房那张合照,就是故意给你看的。那套藏青色西装,不是乐青挑的,是我亲自选的。你问的那些,全对。”

    白廉气血上涌,原本满腔的闷气与愤怒,在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后,诡异般缓缓淡化。

    近一年半,他没感受过如此真实的触感了。

    那些在梦里的辗转难眠,都不如此刻来得真实。

    白廉晃神,手撑在椅子上站起身。

    沈幼薇不管他的动作,继续说。

    “而且,你刚回海市或许不知道,裴泽一年半前举办了订婚宴。办得很私人,不是和裴氏有密切关系及项目负责人,几乎不会有外人知道。”

    “不过因为他身体原因,还有集团事务缠身。最近正式婚礼耽误了很久才订好,在下个月8号。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

    白廉抬手圈住沈幼薇的手腕,“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听我说什么!?”

    “那些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沈幼薇侧头看着他颤抖的肩,继续加码。

    “那如果,我说那个新娘是我呢。”

    哐——

    椅子撞向地板的声音,猛地在屋内乍响。

    白廉忽地将圈紧她手腕的手拉到胸前,另一只手也不受控制锢上她的肩。

    他眼里红血丝爬上整个眼球,显得狰狞恐怖。

    沈幼薇丝毫不乱,冷然盯着他弯唇一笑,继续说。

    “白廉。现在呢?还恨我吗?”

    白廉喘着粗气,慢慢松开禁锢她肩的手。

    随后,他抬着举在半空里的手,一顿一顿抚面压住崩溃。

    不可能。

    沈幼薇不可能再和裴家联姻,裴琴晚说过,她不嫁裴家。

    而且裴家的事,他不了解,也不能保证。

    但在嘉市的她,白廉确定她没有任何这类消息传出。

    可又要去赌吗?

    白廉那颗被恨缠紧的心,此刻却被更深的恐惧死死按住了。

    他呼吸停了一拍,啪的一声,在他耳边响起。

    沈幼薇甩开他的手,没拿任何东西,转身就走。

    白廉钉在原地,一秒内,他两步并三步追上去,在竹厅门被打开前,他从她身后完完全全抱紧了她。

    “不要。”

    “不可以。”

    “幼薇。别走。”

    沈幼薇十指收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心里长久以来的烦躁与奇怪,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不,或许,从更早便开始了。

    对不起,白廉。但……为了那个计划。

    沈幼薇噎着气,忍着狠心,慢慢撬开他环着腰的手指。

    在她撬到第五个手指时,白廉松开了。

    他的手就这样,垂在沈幼薇身侧。

    她听见他说,“我是裴家的私生子。”

    “如果你需要联姻,如今我也不差。”

    “三年,最多三年,我让艾艉站到能和裴氏平起平坐的位置。”

    沈幼薇没作声,白廉看不见她表情,猜想到她应该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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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起兴趣找的替身,竟然这么狗血巧合,是裴家私生子。

    他苦笑,扯了一下嗓子,对着她漂亮的颈线,泪珠一颗接一颗落下道。

    “沈小姐,你看看我吧,我和他其实根本就不像。”

    白廉想要转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的表情,结果却被她按上手示意他别动。

    白廉小心碰上她压着他的手指关节,摩挲着哽咽继续说。

    “如果不行。”

    “我也可以算是裴家人。既然他裴泽可以……”

    她叫不动,他便安分站在她身后,“那我和他长得这么像。”

    “你——”

    白廉话还未说完,视线里按着他手的手指,就这么从眼里滑走了。

    砰——门被关上。

    等白廉反应过来,扣上门把手的手,彻底僵硬停滞下来,他嘴里念着三个字。

    下一秒,他额头敲到门上,身体膝盖沉沉断痛般落到地上。

    他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开始颤抖。他试图撑低站起身去扒开那扇门。

    门外,沈幼薇唇角咬出血,数着数字。

    直到,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一团暖黄色的光从蓝色面板里挤出来,拽着小七嘶哑乱叫。

    “大佬!小弟求您了!我答应您!成交!允许您再干预此次小世界里所有世界线!啊啊啊啊,真的真的啊!”

    黄球在空中如绿头苍蝇到处乱飞,边缘毛发分叉三四层。

    “大佬,我说真的——您再不管,白廉偏离值就要突破90%了。到时候,您别说再想力挽狂澜,整个世界,连您可都要和我们一起死啊!”

    沈幼薇眼中寒光乍现,死死盯着世界意识。

    “我的条件,还是今早提的那些。但还要再加一条。”

    黄球整个球汗毛炸起,“您说!”

    “三十成能量我不要了,你把任务结算的九成给我。我拿我该得的。但另外,我要你将白廉灵魂剔出此小世界,进入轮回。再不受世界线结束,随小世界再次重启!”

    黄球被砸晕,连忙鞠躬同意。

    沈幼薇靠着门,字字盘算,“然后你再把原世界线的资料给我,完整的。”

    黄球的光心虚晃了一下,“大佬我之前给过——”

    “那是删减版。都到现在了,你还准备糊弄我!?”沈幼薇的声音不重,“你告诉我白廉是反派,告诉我他毕业离开海市积累两年,回来跟裴家不死不休。但你资料上,从来没明确告诉我白廉为什么恨裴家?”

    黄球的光暗下去,思考停了十秒。

    转瞬间白廉偏离值也像是有心理感应一般,飞速飙升。

    “原线……原线里白玥死了。白廉借了高利贷,也没救回来。同时在白玥走后的第七天,裴泽车祸醒了,他在整顿集团过程中,通过裴家叔叔意外知晓自己有个弟弟。于是裴泽找到白廉,准备买断血缘给白廉五百万。白廉因为这五百万崩溃了,他觉得哪怕裴泽再早一点找到他,给他这笔钱,他就能救白玥了。但如今什么都来不及,他就算死了,也换不回妹妹了——”

    “所以白廉恨裴家的来不及。”

    沈幼薇舌尖血从嘴角流出来。

    “为什么之前不给,是怕我下不了手吗?”

    黄球缩成一团:“大佬……”

    “我会让他后续按流程针对裴家,这次该走的流程,不会少你的。但——”

    “以后,我不允许任何世界线再动他,他的命,该是他自己的。”

    “并且锁定白玥生命线,你让我消除他的偏离值,你就得保证白玥活得好好的。”

    黄球猛地亮起来:“可以可以!大佬,求您了快99%了!!”

    沈幼薇盯着那串数字,舌尖抵住下唇,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咽回去。她没再跟世界意识多要一个字,一把推开了门。

    白廉感受到前方一阵风,他的眼睛下,出现了熟悉的鞋面。

    他怔愣地抬头,眼里满是死灰复燃的希冀。可下一秒,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抱拦她的刹那间,沈幼薇却跪扑进他怀里,身后的门被她甩合上。

    她捧起他的脸,手指先轻柔地碰了一下他眼尾那颗泪痣。

    然后她吻了上去,急切又安心地覆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轻啄,却溢出潮水般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白廉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软下来,他闭上眼,睫毛颤着,喉咙里滚出一声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哽咽。

    半晌,他睁开眼,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幼薇……”

    她没让他说完,扣住他后颈把他拉得更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把后面的话补齐。

    “我爱你。”

    白廉的肩膀猝然一抖,他不敢动,怕一动这个画面就碎了。

    “你……你说什么?”

    沈幼薇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她的手还搭在他颈侧,指尖轻轻蹭过他消瘦过后的下颌。

    “我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别人。”

    “那张合照,是王姐随手放上去的,我都忘了收。那套西装,乐青确实帮我挑过,但最后定下来的是我自己选的颜色,我想的是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但我确实骗了你。我说你是替身,说我要嫁给裴泽。那些话是故意的。”

    “为什么?”白廉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因为你只有被逼到极限,才会说真话。”沈幼薇看着他,“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见我?”

    白廉张了张嘴,那句“不是为了你”卡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眶红得吓人。

    “是。”

    “为了见你。”

    沈幼薇抚摸上他的眼角,蹭到湿痕,有些无奈顿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她说,“还要说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