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被殷牧拒绝并不意外,他本就社恐,不想要邻居也是正常的。
“对不起,乔弥,我不是在拒绝你,如果是乔弥的话,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我不喜欢奇怪的陌生人。”
“对不起乔弥……”
乔弥只是随口一问,他拒绝也就拒绝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殷牧竟然开始道歉。
她赶紧打住:“没事的!我明白,只是随口一问啦!我给他们换楼层就好!”
“对了,”乔弥想到什么,“你知道五楼住着谁吗?好像从来没见过五楼有人。”
殷牧隔了一会儿,回复她:“五楼的人不爱回家,你可以让他们住进五楼。”
乔弥就是这个想法,一楼二楼住不了,三楼那个男孩又不太正常,四楼又是她家,她不希望太吵闹,现在看来,也只有五楼了。
这次倒是顺利,五楼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来捣乱,乔弥用钥匙开了门,陪小雨三人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嗯,跟她家差不多。
万飞一进门就扑在沙发里趴着,说要把房租躺回本,琪琪则是跟在小雨后面检查设施,没发现哪里有损坏才回到客厅坐下。
“行,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乔弥起身要走。
小雨叫住她:“你知道……哪里有比较好的兼职吗?”
兼职?
乔弥愣了一下,想到时鹤的花店。
不过,他的花店看起来不像是需要那么多人的样子吧……
“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有机会,可以帮你们留意一下,”乔弥有些好奇,“你们手头不宽裕吗?那为什么还要租这么贵的房子?”
“哇,好伤人啊。”万飞捂心口。
琪琪赶紧捂他嘴:“因为、因为这里地理位置比较好,去哪里都很方便,而且我觉得你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我们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是吗?
乔弥将信将疑,但懒得多管。
她向瑞和汇报了小雨三人的入住,省略了一楼的小插曲,只告诉瑞和她成功把小雨琪琪和万飞塞进五楼了。
“真棒。”瑞和在电话里夸她。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和他们做邻居,”他欲言又止,“毕竟,你现在的邻居太……”
乔弥想到瑞和和蓝砚之间发生的事情,尴尬地挠挠脸:“主要是他们有点吵啦,特别是万飞……就是那个男生,话太多了。”
“男生吗?”瑞和轻叹。
“住五楼,也挺好的。”
——能被拉去做花肥,也算有点价值。
瑞和淡淡放下手机,电话还没挂,他能听见乔弥哒哒哒的脚步声,她在跑来跑去地准备午饭。
他闭上眼,享受这点聒噪的宁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乔弥吃完饭就出发花店了。
第一天上班,她要让时鹤老板看见她的态度!
正值午休时分,大街上很冷清,乔弥走在阳光下,轻声呼唤电子无赖。
“怎么了,你最近业绩不是挺好的,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无赖打个哈欠,悠哉悠哉。
乔弥先问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这个世界是普通世界吗?”
“都恐游了,你想啥呢?你见过哪个普通世界当街杀人像吃饭喝水一样?”
“我的意思是,”乔弥扶额,“有没有超自然力量?比如……死而复生之类的?”
电子无赖难得犹豫,隔了十几秒才回答她:“……你不就是吗?”
“死亡可以存档重来,那不就是无限生命?无限生命,那不就是……死而复生?”它补充道。
乔弥脚步忽然顿住。
“无赖,我问你,”她想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忽略的问题,表情认真了一些,“这是个游戏,对吧?”
“对、对呀,你咋了?”无赖摸不着头脑。
“那,有游戏就有玩家,对吧?”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游戏是干嘛的?你自己不就是玩家……”
“所以这游戏里有除我以外的其他玩家,对不对?”乔弥脑中反复盘旋着万飞被砍头的画面,以及他后来在公寓生龙活虎的模样。
就连小雨三人有时不太正常的举止也有了合理的答案。
有没有可能,人家也是玩家啊!
“因为是玩家,所以有时候表现得奇怪点也正常,对吧?”她自言自语。
电子无赖显然早就知道点什么,听了她的分析,倒有些迷惑:“你……是第一次意识到,游戏是有玩家的吗?”
“哎呀!”
乔弥反过来责怪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竟然没发现是老乡来了,还嫌人家烦!”
“这都能怪我?”
无赖不服气:“哼,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可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
“为什么?”乔弥一愣。
电子无赖咂咂嘴:“人性,人性懂不懂。”
乔弥翻个白眼:“应该比你这个非人类生物懂一点。”
“唉,”电子无赖叹气,“我问你,你遇见的玩家,有钱吗?或者说,比你有钱吗?”
这倒提醒乔弥了:“对啊,他们三个好像没什么钱,还问我打工的事情呢。”
“呵呵,懂了吧,多亏了我,整个游戏里,只有你有这份好运气,动动嘴皮子就能挣钱。”电子无赖又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
“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患寡而患不均,偷偷挣你自己的就行。”
乔弥有些回过味儿来:“所以说,别的玩家都当我是原住民NPC,所以不会在意我的钱是怎么来的,可如果他们知道我是玩家,就会格外关注我的钱包,给自己带来麻烦?”
“要是只给你带来麻烦就好了,”电子无赖语气认真,“更严重的是,会有很多玩家投诉游戏区别待遇,破坏我的工作成果,到那时候,我就……”
“你就怎么样?”乔弥问。
“我就带着你一起跳楼。”电子无赖幽幽威胁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弥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花店附近,她已经隐约闻到空气中浅浅的花香。
时鹤身上就染了这种花香,很淡,但余韵悠长,每次闻到这个味道,乔弥就会想起他。
花店门开着,进门却没看见时鹤的影子,乔弥顺手把脚边倒下的花桶扶起来,“叮铃”一声,花桶上用丝带系着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时鹤不愧是开花店的,丝带系得很漂亮,不过放眼望去,满店只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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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桶上系了丝带和铃铛,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里面的小隔间忽然传出一点动静,乔弥猜时鹤应该在里面,她见门开着,便一边小步走过去,一边出声提醒:“时、老板,我来啦!你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
“……忙。”乔弥抬头,足足停顿了好几秒,才呆呆吐出最后一个字。
隔间里的确是时鹤,但是——
是没穿上衣的时鹤。
隔着那扇半开的镂空圆拱门,乔弥的视线顿时落在时鹤赤裸的上身,时鹤单手提着衬衫,表情也带着些许错愕,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反应。
一个呆站着,一个呆看着,直到乔弥发现自己的目光在不受控制地下滑,才惊觉不妥,红着脸转过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搬东西。”
嘴上道着歉,乔弥心里却在回味……不是,是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他的纹身那么长。
乔弥上次在餐厅见过一次时鹤锁骨下的红线纹身,当时没有窥见全貌,只当是小图案,刚才惊鸿一瞥才看清,那纹身竟然从锁骨一路斜着延伸到小腹,红色丝线缠绕在他的皮肤上,显得他肤色愈发白。
他为什么要纹这样的纹身?乔弥很好奇。
“抱歉,”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时鹤边穿衣服边解释,“刚才不小心打翻花桶弄湿了衣服,所以才……,没想到你刚好过来了。”
乔弥看了一眼被自己扶起来的花桶,桶里没有水,可能是刚才全撒出来了吧。
“怪我怪我,怪我没有提前跟您约时间,”乔弥切换成牛马打工人状态,“下次我来之前给您发个微信确认时间,可以吗?”
“噗——”
时鹤轻笑一声,从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突然这么谄媚,我很吓人吗?”
乔弥瞄了一眼,他已经穿好衣服了,衬衫的扣子留了一颗没有扣,弯腰时刚好可以从领口窥见纹身一角。
明明衣冠整齐,却莫名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你现在是我老板嘛,”她避开视线,“当然还是要格外尊重你的。”
“这样啊,”时鹤拉长尾音,“那我好后悔雇佣你。”
“什么?”乔弥没想到他如此直白。
他弯腰,平视她带着尴尬的眼睛,翘起嘴角,神色却有些认真:“如果我是雇佣让你丧失了你的活泼和真实,那我很后悔,也很羞愧。”
“哇……”
乔弥呆住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什么话?这是她一个初入社会的菜鸟可以承受的职场情话吗?!
时鹤看着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他伸出两根食指,轻轻触碰她的嘴角:“笑一笑,小漂亮。”
乔弥下意识跟着笑,努力抓住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
醒醒,她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老板娘的,醒醒啊!小心他用糖衣炮弹迷惑她压榨她!!
乔弥猛地回神:“那个,我平时主要做什么呀?还有薪资……”
时鹤无奈笑笑:“薪资不是说过吗?你来开。”
“你直接明说嘛,”乔弥心里没底,“我自己开的话还想要一次一千呢,怎么可能?”
“好。”
时鹤笑眯眯:“一次一千块,上不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