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吓死我了!”
万飞后知后觉地大叫,迈着小碎步远离了那把斧头,还不忘拉着琪琪往后退。
琪琪左手被万飞拉着,腾出右手去拽小雨,三个人连成串酿跄着后退,颇有点共患难的意味。
真是坚不可摧的友谊,乔弥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四周——
那她怎么办啊!
贫富都是对比出来的,之前没觉得自己哪里惨,可看着他们三个宛如葫芦娃合体的样子,乔弥竟然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凄惨。
凄惨归凄惨,该干的活还是要干,乔弥努力忽视俞恕的存在,硬着头皮打开房门,长期没人使用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陈旧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
离得最近的小雨被灰尘呛到:“这就是五万块钱的质量吗?”
乔弥深有同感。
琪琪左看右看,一副快哭的表情:“你们就不关心那个吗?”
她指指地上那把黑斧头。
小雨挑眉,看了乔弥一眼,满脸都是事不关己的看戏。
乔弥当然关心了,但这是关心就有用的吗?谁知道那家伙为什么突然甩来一斧头啊!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推开门,然后全部躲进房间里,离俞恕远一点才对吧?
“哈哈,他可能是手滑了,别傻站着了,门都开了,赶紧进去看看房间吧,顺便检查一下哪里有损坏的,趁我现在还有时间,能替你们找找维修……”
乔弥叽里咕噜暗示了一通,回头却看见万飞蹲在地上蹶着屁股拔斧头。
“扎得还挺深,地板是不是要修一下了,这个钱一般是谁出啊?他弄坏的,是不是要他出钱修?”万飞拔了半天,斧头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累得气喘吁吁。
乔弥扶着门框,再一次认识到为什么万飞容易被砍头。
她也想砍他。
“这会不会是给我们的……武器,谁拔出来就给谁?”小雨竟然也托腮蹲下,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至于琪琪,当然是小雨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也跟着蹲在了斧头边。
乔弥弱弱看向不远处的俞恕,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荡秋千。
为什么他们如此自然地蹲下研究这把斧头了?
斧头的主人就在不远处,他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
还有,斧头的主人为什么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研究斧头啊!
也许乔弥的视线太明显,原本在看那三个人的俞恕将目光投向她,幽黑的瞳仁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开始朝乔弥走来。
步伐缓慢,脚步落地无声,没有引起那三位的一丝注意。
乔弥张口想要提醒,却已经迟了,短短几秒,俞恕便来到了小雨三人身后,他投下的影子庞大到足以遮住他们三个人。
小雨第一个抬头,她扯着琪琪躲到一边,嘴上却自然:“看你乱扔,我们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万飞也想跑,却摔了个屁股蹲儿,哎哟哟地爬起来。
他背对着俞恕,没看见俞恕弯腰捡起了那把斧头,轻轻松松把它从地板里拔了出来。
小雨和琪琪又露出在医院里的那种神情,好像已经预料到万飞的下场。
乔弥盯着俞恕的手。
没爆青筋,说明没有用尽全力;没有用尽全力,说明……
她突然一把扯住俞恕的手臂把他朝房间里拽,门板被他们撞动,继续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噪音。
乔弥和俞恕一起摔倒在门内。
她看也没看俞恕,爬起来就要往门外跑。
她猜对了,他刚才在分心,所以她才能轻而易举拽倒他。
不管怎么样,她至少不能真的让万飞死在公寓里,那样的话,她这纪律委员也该引咎辞职了。
只要跑到门外,把门锁上,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乔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大手就摁住了她的后颈,把她牢牢锁在原地。
大门在她面前被关上,透过门缝,她看见小雨三人各自捂着嘴巴,目光沉痛地向她“告别”。
不是!好歹拉她一把呀!
她向门缝伸出手,企图唤醒那三位的一丝良知,然而“咔哒”一声,门锁落下,乔弥的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她的手还撑在门上,冰凉的门板刺激着感官,黑暗中,她的手背逐渐被一片灼热覆盖。
俞恕握住了她的手。
扬起的灰尘扑进口鼻,乔弥忍不住弯腰低咳,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身后的俞恕自始至终都没反应,安静看她咳到眼角带泪。
“我……咳咳,刚刚是想帮你拔斧头来着,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拔出来了,没什么事儿我们就赶紧出去吧,这是人家的房间。”她站起身,摸索着门锁。
身后的俞恕也站起来了。
“当啷”,是斧头落地的声音,乔弥吓得一抖,大脑疯狂运转:“你还好吗?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
她的嘴被捂住。
乔弥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被俞恕捂住嘴巴的瞬间,她竟然诡异地……送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对着一个哑巴绞尽脑汁说好话了。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碰到她的耳朵,湿湿热热,带着沉重的呼吸。
乔弥浑身一软,如果不是俞恕把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恐怕她已经跌坐在地了。
她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准备迎接和昨天一样的激烈,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竟然只是舔了舔她的耳朵。
略显粗糙的舌尖描摹过她耳朵的轮廓,小巧的耳垂被他含入口中,又用牙齿咬住,反复研磨。
没多久,俞恕便松开了乔弥。
乔弥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就知道整栋楼就你情绪最稳定了,”她挣扎着掰开他的手,“我们快出去吧,不要霸占人家的家……”
说到这,俞恕横在她腰上的手臂突然加重了力气,他单手掐住她的脸颊,不让她继续说。
乔弥福至心灵:“你、你不想让他们住进来?”
没有反驳,他揉揉乔弥的嘴角,像是赞同。
不想让住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吗!他们又不是非一楼不可,干嘛整这么吓人一出戏?
不过这话乔弥是万万不敢说出口,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为什么?他们挺好相处的。”
就是不太仁义,最后关头竟然不救她。
感受到没有危险,乔弥无意识卸了力,后背倚在他身上,自己却没注意到。
俞恕依旧沉默,乔弥想了想,掏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字:“你为什么不想让他们住进来?你不喜欢有邻居吗?”
俞恕拿过手机,删掉她打的所有字,手指在键盘上点了点:“说话。”
“哦哦。”
乔弥指着门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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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你不能接受有邻居的话,我就给他们换个房间。”
俞恕把手机还给她,没说好还是不好,乔弥原地领悟几秒:“行,那我去换房间。”
可俞恕还是不让她出门,他就这样把她控制在由自己臂弯组成的小小空间里,她的呼吸流转在他的皮肤上,她的心跳在他耳边回响。
寂静的房间,震耳欲聋。
乔弥听力不如他,她只能感受到沉默,尴尬,和俞恕粗重的呼吸。
他的唇即将落下的时候,乔弥脖子一梗,自恋地硬气了一回:“整栋楼就你最我行我素,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说话间,她的唇好几次擦过他的唇,男人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感受到他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温热的大掌从侧腰一路抚摸到臀部,乔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她刚想指责男人,却见他只是从她的裤子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敲了几个字:
“你同意吗?”
乔弥一愣:“什么?”
“舔,咬。”
乔弥盯着屏幕上明晃晃的两个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手机脏了。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乔弥一把夺下手机,手忙脚乱删掉那两个字,她把手机牢牢抱在怀里,生怕他又打出什么可怕的字眼。
听了她的拒绝,俞恕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继续臭着一张脸,乔弥却敏锐地觉得他不高兴了。
不高兴了,然后呢?她有点忐忑地想,由于身高差,她呆滞的目光只能凝在他胸口。
俞恕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摁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摁在他胸前,刻意发力的肌肉硬邦邦,撞得乔弥眼冒金星。
不是,这跟撞墙有什么区别?
她被闷在他的胸口,好几秒后才重获空气,等乔弥气喘吁吁地想要质问他时,俞恕已经主动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弥的骂声咽回嗓子里。
他愿意开门走人就够了,她要见好就收,不能再把人喊回来。
“哇,不愧是暗想家园的女人,”不远处传来鼓掌声,“一米六单挑一米九,厉害。”
乔弥转头一看,小雨三人没走,正倚在角落偷看她,除了小雨,剩下两人都给她比了大拇指,目光中满是赞叹。
……
乔弥心虚又心累。
挺好的,单挑就单挑吧,总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令人浮想联翩。
“你们聊了什么,他刚刚过来是为什么?”只有小雨在认真了解真相。
乔弥冷笑:“你怎么没觉得我在和他单挑?”
小雨目光瞥过她耳垂的浅浅牙印:“你说单挑就单挑吧,他来干嘛的?”
“来巡视领土。”
乔弥捡起钥匙:“走吧,给你们换房间。”
有了这次的教训,换房前,乔弥先联络了殷牧:“在不在呀?你想要邻居吗?”
“你吗?”
“乔弥要住到我旁边吗?”
“可以吗?”
“我愿意。”
“我想要。”
乔弥被他轰炸,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新邻居,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性格都不错。”
那头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然后弹出两个字: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