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没敢看雨衣男的脸。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刚一回头,脸颊就蹭上了他的雨衣,她闻到雨衣上的一股香味,还有混在里面的难以言喻的、潮湿的泥腥味。

    吾命休矣,乔弥哆嗦着闭上眼睛,连挣扎都没有。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要质问时鹤下班为什么不关灯……

    贴在脸上的雨衣被人挑开,随后,乔弥感受到有人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头顶传来含笑的问候。

    乔弥一个激灵:“时……”

    “真棒,还没忘记我的名字。”雨衣男闻言,抬手摘下扣在头上的雨衣帽子,露出笑盈盈的脸。

    是时鹤。

    乔弥维持着抬头的僵硬姿势,狠狠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我怎么会忘记你的名字?你刚才怎么一直追着我跑,吓死人了……”

    她又用力呼吸了几次,狂跳的心脏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天知道她刚才已经开始窒息了。

    要是时鹤再晚一点出声,她恐怕已经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时鹤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啊,我以为你知道是我,想和我玩抓小鸡的游戏呢。”

    “我为什么要和你玩抓小鸡的游戏……”乔弥目光呆滞,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

    时鹤咬唇,笑意却从眼底流出来:“对不起,吓坏你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乔弥不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时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垂下头,将耳朵贴在她心脏处:“听到了,它在骂我。”

    乔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当即屁股一挪往后退:“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时鹤跪在地上膝行两步追上她,继续贴在她怀里,侧耳听她的心跳。

    要不是看他表情认真,乔弥真要把他当变态了。

    没多久,他自觉退了回去:“我听清楚了哦,乔弥在心里骂我了。”

    “我没有,”乔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了,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她又看了一眼时鹤的装扮,小心翼翼收回视线。

    “刚才在处理废花,因为不想弄脏自己,所以穿了这身衣服,怎么,很丑吗?怪不得你看到我就跑。”时鹤捡起雨衣上沾着的花瓣,露出受伤的表情。

    乔弥意识到这是个大乌龙,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会不会,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为什么没有来?”时鹤突然问。

    乔弥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今天在店里等了你一天,”他手指攀上乔弥的嘴唇,“一直等到深夜,连灯也不敢关,就怕你找不到我……的店。”

    乔弥想解释,一张嘴,却被时鹤揉了揉嘴唇:“你嘴巴好干,是不是没有好好喝水?”

    啥?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

    乔弥一头雾水地被时鹤牵进店里,又被他摁坐在椅子上,喂了好几口水。

    “不了不了我不渴,”乔弥摆摆手,“谢谢你。”

    时鹤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她:“还打算过来兼职吗?”

    “打算!”

    乔弥眼神一亮:“不过时间的话……可能需要自由一点。”

    她还要去医院看瑞和呢。

    “好。”

    时鹤笑眯眯:“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等你。”

    乔弥离开的时候,时鹤穿着那件雨衣,倚着门目送她。

    花店门口昏黄的灯光把女孩远去的影子拉长,像无声的挽留。

    时鹤的确不想让她走。

    她没有照顾好自己,她的头发很乱,嘴唇很干。

    如果是他来养护她的话……

    时鹤咬着自己的指关节,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乔弥心情愉悦地回到了暗想家园,没了瑞和,大厅连灯都没人开,害得她要摸黑回家。

    她循着记忆摸索墙壁上的灯开关,却只摸到一块坚硬的凸起。

    还是热的。

    “啥玩意?”乔弥捏了捏,无事发生。

    掌心的触感坚硬而柔韧,轻轻触碰时觉得像铁,用力摁下去却又能极具弹性地包裹住她的手指。

    手感太好,乔弥忍不住多摸了两把,直到她的手腕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捏住。

    “鬼啊!”乔弥吓了一跳,一个后撤步,从对方手里挣扎出来。

    她拍拍胸口,掏出手机照明,这才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是你啊,修门师……”

    乔弥及时打住:“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男人保持沉默,视线落在她脸上。

    乔弥有点尴尬:“我刚才是想开灯来着的,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闷不吭声躲在大厅,害我吓了一跳。”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她可没有要占他便宜啊。

    乔弥眼神在男人胸口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挪开。

    ……真挺。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乔弥也觉得没意思:“行吧,你慢慢玩儿,我先回去了。”

    可是男人却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他伸出一条手臂拦在乔弥面前,挡住她离开的步伐。

    “呃……是还有什么事吗?”乔弥开始警惕。

    男人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调了个方向。

    乔弥晕头转向:“干嘛干嘛呀,我家在那边……”

    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一眼男人,抬脚转了回去。

    大厅漆黑,乔弥的手机已经没电息屏了,她仗着自己对这段路还算熟悉,也没打算多此一举再开灯。

    省的又摸到什么不该摸的。

    然而没走两步,乔弥就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了。

    她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脚绊倒在地,幸好地上软软的,没有摔伤。

    乔弥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位壮汉还在原地呢,她不能让人看笑话。

    不对——

    乔弥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地上为什么会软软的?

    她抬脚踩了踩,没错,软的。

    这踩猪肉一样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乔弥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见地上一滩猪肉……或者说是一滩肿成猪肉的人。

    望见乔弥的视线,地上已经分不清五官的人瞬间兴奋起来,一双小三角眼冲着她不停眨动。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怎么这么热闹……哈哈。”乔弥干笑两声,绕过地上的猪头肉,假装没看见。

    但猪头肉好像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拼尽全力翻了个身,蠕虫一般扭动到乔弥脚边,张口就要咬住她的裤脚。

    乔弥很想装善良,但地上这摊猪头肉实在太……太恶心了,她实在圣母不起来啊!

    于是乔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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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一声,抬脚就要踢他,但另一个扬州动作更快,在猪头肉还没来得及碰到乔弥时,他已经飞起一脚,把猪头肉贴地踹到几米开外。

    猪头肉呻吟两声,没了动静。

    乔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干笑两声:“哈、哈哈,他怎么也不说话,还长那么丑,怪吓人的。”

    男人依旧沉默,乔弥咽了咽口水,后退几步:“那就……不打扰了。”

    她什么命啊,怎么又撞上斗殴现场了!

    这里就那男人和猪头肉两个人,猪头肉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啊。

    蓝砚跟瑞和的烂摊子她管管就算了,这男人人高马大肌肉发达,他的闲事她可管不起,万一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被灭口……

    “哒”,开关轻响,大厅瞬间亮起。

    乔弥看清眼前的景象,所有的思绪都凝固了。

    大厅里,除了瘫倒在地的猪头肉,竟然还有几个人,他们像叠沙包一样一个叠一个,每个都垂着头不省人事,只有嘴角流着血沫。

    至于落单的猪头肉,看起来则是最惨的那个,他不仅嘴上有血,四肢也像装反了似的扭曲着,怪不得只能在地上爬。

    看见乔弥的视线,猪头肉还想挣扎,他费力地抬起头,朝她张嘴,却只能发出没有意义的“嗬嗬”声。

    他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小片马赛克在浮动。

    乔弥舌根条件反射地幻痛了一下。

    那男人看见猪头肉的动作,没说什么,一脚踩了下去,猪头肉五官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男人看向乔弥。

    乔弥呼吸一滞:“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摸着刚才被自己不小心撞开的开关,在男人的注视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又把灯关上了。

    “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家了……”

    乔弥嘴里自欺欺人地念叨着,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往前走,生怕多看一眼。

    只是没走几步,她的脑袋就撞上一块似硬非硬、温度很高的东西。

    不用看了,她的身体比眼睛先认出,这是那男人的胸肌。

    他为什么拦她?

    要灭口吗?她都说了她什么都没看见了,这样还不够吗!

    乔弥整张脸埋在胸肌里,她见男人没反应,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脚底抹油,男人却略一抬手,把她夹在了手臂与胸部之间。

    他的手臂又硬又热,牢牢卡在她的后颈,乔弥往后退会陷进他的臂弯,往前进又会被埋进胸肌,无奈只能滑跪:“大哥,都是邻居,您有话好好说,整栋楼……”

    “我一直都知道的,其实整栋楼就您最通情达理了。”富贵险中求,乔弥害怕归害怕,该打的卡还是一个不能落。

    只是乔弥没想到,她这番求饶好像起了反作用。

    男人确实松开了她,但却又卡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不由分说地捅进了她的口腔。

    异物的侵入让她下意识合上嘴唇,却也因此将男人的手指含住,意识到这点,乔弥忙不迭张开嘴,摇着脑袋想摆脱他的手指。

    别吓她啊,她可是看见了,猪头肉跟那几个人好像都没有舌头了,他现在又来揪她舌头,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可她越是挣扎,男人力道就越大,他甚至加了一根手指,双指夹住了她颤抖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