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装成瑞予?”
乔弥皱皱鼻子,不解地问:“不要告诉我,是因为蓝砚和瑞予有仇,你为了帮瑞予吸引火力,所以故意装成他。”
“要是这样的话,我上次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她自顾自分析完,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关老子屁事!』
瑞和愣了一下,手指虚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不……不是这样的。”
“蓝砚动手太突然了,我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砍伤,”他垂下睫毛,抚摸自己的脸颊,“我猜他大概认错了人。反正我已经受伤了,与其让他再砍瑞予一顿,不如在我这里结束,一个人受伤,总好过两个人受伤。”
乔弥连连叹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就说整栋楼就你最好脾气了,这可是刀子,你怎么连刀子都替他抗。”
她心里对瑞予的印象更差了。
蓝砚虽然有些捉摸不定,但她和蓝砚相处下来也没和对方闹出过这么大的矛盾,想想蓝砚那张美艳脸蛋,乔弥已经在心里脑补了他们矛盾的根源,八九不离十就是瑞予骚扰了人家大美人!
反正,看他那副轻佻样子,也不是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事事都躲在哥哥身后,让哥哥替自己受难,甚至瑞和住院后,他竟然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真想提着他的耳朵,狠狠踹他几脚。
不过,不得不说,瑞和昨天装地痞得还挺像,那股狠劲,她一点都没怀疑。甚至直到现在,她回想起瑞和狠厉利落地和蓝砚打架的场面,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尤其是,瑞和根本不是那种欺负女孩子的人,为了装瑞予,他应该也不好受吧?
『哈?放我出来!到底是谁挨的刀子?你放我出来!你怎么有脸认?哈,你竟然真的敢认……』
瑞和闭了闭眼,试图抵挡脑海中尖锐的声音,这反应落在乔弥眼里,就成了老实人被白眼狼背叛后的无奈。
“唉……你也别多心,这次的事情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公寓的管理不太行,要我说呀,公寓里就缺一个正式的纪律委员,有纪律委员看着大家,出事的频率肯定会降低的呀!”
乔弥没忍住,还是把话题拐到了自己身上。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既然受伤的是暗想家园内部的瑞和,那她刚好可以以此为契机,顺水推舟给自己一个正式的纪律委员身份。
“不过这都等你养好伤再说吧,”乔弥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又不会打你。”
瑞和笑容歉疚:“抱歉,乔弥,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就连瑞予受伤,你都忍不住来探望,如果你知道受伤的其实是我,恐怕会更心急吧?”
『喂!!!』
“这倒也是。”乔弥点点头。
虽然还是有点怪异,但对瑞和的心疼已经盖过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一脸坚定地环住瑞和的肩膀,鼓励地拍他后背:“没关系的,我陪着你。”
瑞和深吸一口气,卸下一半的力气,轻轻靠在她怀里。
耳边是俗不可耐的恶语,他却惬意地扬起了唇。
乔弥就这样陪着瑞和待在医院,按理说他并不需要住院,只是瑞和好像很担心自己的伤口,所以坚持要多住两天,防止伤口恶化。
“唉,我理解你,”乔弥摸了摸自己的脸,“谁愿意脸上留疤呢。”
瑞和手指抽动两下,抿了抿唇:“如果真的留疤了呢?”
乔弥捧着脸,想象了一下自己脸上一条大疤的样子:“那我会哭的。”
身后没再传来声音,乔弥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脸上留疤了我会哭的,但是你脸上留疤我不会哭的……”
“哎不对不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越描越黑了?
“我知道了。”瑞和朝她笑笑,脸色苍白。
乔弥还想解释,恰好护士来换药,她只能闭嘴。
瑞和不让她待在病房里看他换药,乔弥却不想走:“为什么?又不是什么……私密部位,不就是脸上和手上吗?有什么不能看的?”
“听话好吗,”瑞和一脸无奈,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送出病房,“我是怕你影响护士。”
乔弥看了一眼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护士大哥:“我怕是……没那个能力影响到他……”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其他病房的护士都是女生,偏偏瑞和的护士是个壮汉,但乔弥对这位护士先生保持高度尊重。
病房门关上了,乔弥只能在医院里瞎溜达,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
正复盘着,迎面几个人急匆匆的,差点把她撞倒在地。
“喂喂喂看路啊!”乔弥侧身躲过。
一男一女同时回头:“不好意思!”
乔弥看清这对男女中间还架着一个虚弱的女生,态度又那么好,心顿时软了:“没事没事,伤员赶时间,理解、理解……”
他们眼睛竟然“噌”的亮了,互相对视一眼,朝乔弥投来一个非常难以理解的眼神。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在沙漠里看见水源的眼神。
乔弥后退两步:“怎……怎么了?”
“你有钱吗?”那男生开口就是一道惊雷。
乔弥顿时警觉,牢牢捂住自己干瘪的口袋:“没有,这里是医院,取钱要去银行。”
“哎呀!”同行的女生踹了他一脚,“都试过多少人了,你没死够我都看够了。说了不可能有人送钱的,我们只能自己挣钱!”
男生捂着屁股:“试试又不吃亏……再说了,钱哪是那么好挣的,你看我们琪琪都崴脚了。”
被称作琪琪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看了乔弥一眼,瘸着腿把他们拉走了。
乔弥站在原地,莫名有些共情。
不久前的她,可不就是像他们一样,为了钱发愁吗?
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幸好她现在有钱了,嘿嘿。
感谢蓝砚,感谢瑞予……哦不对是瑞和。
没走几步,乔弥又听见那男生的声音,他又在问别人有没有钱。
她没当回事,但身后猝然传来尖锐的叫声,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乔弥闻声转头,转头的刹那,一颗脑袋……飞了。
没错,飞了,就在她面前,在她眼前,像颗气球一样……飞了。
那颗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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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摔在乔弥的面前。她僵硬地低头,和那颗脑袋对视上。
对视的瞬间,她的眼前闪了闪,随后视线便陷入模糊——是电子无赖给她申请的青少年模式马赛克生效了。
电子无赖刚给她开启青少年模式的时候,她还觉得场景可能会有些滑稽,但现在马赛克真浮在眼前,乔弥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瑞和那么深的伤口都没有触发青少年模式,原来是因为,那种程度的伤口,根本算不上血腥。
马赛克出现前,乔弥看清了这颗头,这是刚才那个男生的头。
面前的头颅即使被打上一层马赛克,她也能隐约看出它的轮廓,她顺着蜿蜒的血迹看过去,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无头男尸。
尸体的脖颈处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乔弥只能看见一片翻滚的红色。
崴脚的琪琪坐在血泊里放声大哭,刚才的尖叫声就是她发出来的,而三人当中的另一位女生却站远了一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就不该带他……”她把琪琪从地上拉起来,远离血泊。
乔弥有些恍惚:这是正常好朋友该有的态度吗?
那颗头还在她脚下,血液已经开始蔓延,黏腻温热的血渍粘上鞋底,乔弥知道自己应该后退,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连呼吸都是停滞的。
直到糊满马赛克的视线被粗糙的纱布遮挡,乔弥发直的眼神才渐渐聚焦,呼吸也开始归位。
“瑞和。”
乔弥闻到一点不同于血腥气的清香,想越过眼前缠着纱布的手掌,看瑞和的脸,可瑞和却躲到了她身后,只继续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同时带着她往后退,躲开地上的血渍。
温热粗糙的纱布在她脸上摩擦,乔弥的后背贴着瑞和的胸膛,她能听见他乱糟糟的心跳。
“你怎么躲在我身后,你害怕吗?没事的,我保护你。”她梦游似的开口。
瑞和叹了一口气,把她往怀里摁紧了一点:“吓傻了吗?”
“没有,”乔弥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被吓到,强硬地从他掌心挣扎出来,“其实一点也不……”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沉默了。
五大三粗的护士拎着无头男尸的脚,正在拖行那具尸体,而那颗孤零零的脑袋,已经被骂骂咧咧的保洁阿姨用大夹子夹进了垃圾袋。
尸体在地上拖拽出血痕,保洁阿姨一边骂一边拖,白色拖把渐渐染成血红。
被拖过的地面整洁如新,看不出任何脏污的痕迹。
周围的人该干嘛干嘛,只有在阿姨拖到脚边的时候淡定地抬抬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场景荒谬到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温馨,乔弥甚至有点想问问阿姨用的什么拖把,怎么这么好使。
意识到自己思维跑偏,乔弥突兀冷笑一声,诡异的笑声换来瑞和小心翼翼的关切:“乔弥,你还好吗?”
他在她身后安抚她:“没事的,可能只是起了一点冲突,已经解决了,已经没事了。”
一点冲突……
已经解决……
乔弥又沉默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诡异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