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被突然出现的蓝砚吓了一跳,她总是无声无息的,像鬼一样。
“哦,我睡觉喜欢说梦话,你听到什么了吗……”乔弥试探地问,她怕蓝砚把她当成神经病,更怕暴露玩家身份。
蓝砚摇头,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模样。她垂着头往外走,几缕长发落在颊边,挡住小半张脸,再加上口罩的遮挡,以乔弥的视角,只能看见她的眼睛。
事实上,蓝砚确实不感兴趣,他正在看墙上的挂钟。
乔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才六点吗?”
她一向爱睡懒觉,平时不到中午都睁不开眼,没想到进了游戏,反而醒的这么早。
也许这是个作息锻炼游戏,乔弥在心里吐槽。
蓝砚收回视线,敛眉作深思状。
“你是要……上班了吗?”乔弥试探着问,“你的单位是不是很远呀,这么早就要出门。”
蓝砚隔了一小会儿才接话:“要迟到了。”
乔弥注意到她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明媚热情,整个人都有些蔫吧。
上班嘛,可以理解。
乔弥很有眼色地往门口走:“既然你要上班,我就不留在这了。我们一块下楼吧,正好我也要出去办点事。”
蓝砚却伸手摁住了门锁,阻止乔弥开门:“乔弥,我家不好看吗?”
“啥?”乔弥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不美吗?”蓝砚笑着问她。
平心而论,蓝砚家的装修风格虽然是极简风,但陈列摆设都很有美感,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害怕弄乱这里而缩在墙角一整夜。
“当然美呀,”乔弥虽然不解,但老实点头,“大道至简,非常高级的设计。”
即使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乔弥也能看出蓝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懈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根据蓝砚对“美”的种种追求,乔弥猜测也许她是个设计师。
真是肃然起敬了啊。
蓝砚不知道乔弥的眼神为什么突然亮了,但他很高兴。
他喜欢这样的眼神。
“真的吗?”他似乎不着急了,半靠着玄关柜,笑容明媚如昨。
对面的人明明在笑,乔弥却无意识裹紧了毛毯,她眨眨眼:“当然了,整栋楼就你的装修最漂亮……我猜的。”
蓝砚在口罩里轻哼了一声,用后背把不知何时拉开一条小缝的玄关抽屉关了回去。他打开大门往外走:“那就多住几天吧,乔弥。”
住是不可能多住的,乔弥宁愿睡大厅也不想在蓝砚家里寄人篱下,她抓着行李箱,一溜烟从蓝砚胳膊底下钻了出来:“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有事,我就先……”
“叮!纪律委员台词打卡成功,五万元彩蛋奖励已发放。您的余额为十万元。注意,系统仅为您提供三天的临时保管,若三日后未有打款渠道,奖励将无法兑现,过期失效。”
电子音突兀响起,乔弥脚步一顿,后背硬生生撞上蓝砚的胸口。
还挺硬的……
乔弥没工夫遐想,她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的系统音。
她刚才为什么又误打误撞打卡成功了?还有,三日后失效的话,今天不就是第二天了吗!
“无赖!”她小声抱怨。
“你说什么?”蓝砚凑近她,一缕发丝从乔弥的肩头滑落到她的胸口,将距离本身就很近的两人连接在一起。
乔弥这才注意到蓝砚的胸口还贴着她的后背,于是赶紧朝旁边撤了一步:“没什么,我是说整栋楼就你最善良,整栋楼就你最漂亮,整栋楼就你对我最好……”
连着两次对蓝砚打卡都成功,乔弥很难不猜测是不是蓝砚和瑞和的身份不同,所以对着瑞和无法打卡成功,对着蓝砚就能打卡成功。
然而,脱口而出一连串夸赞后,想象中的巨款并没有到账,反而是面前的蓝砚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
她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乔弥,不要给我那么廉价的夸奖,我会生气呢。”
乔弥赶紧闭嘴,脑中却仍在思索打卡成功和失败的区别在哪里。
蓝砚像是生气了,她用力关上大门,将那缕发丝从乔弥肩头捞回来,转身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乔弥却非常眼尖地注意到蓝砚口罩下的皮肤……似乎有些肿。
然而蓝砚并没有给她仔细观察的时间,很快乘电梯离开了,留乔弥一个人站在大门口欲言又止。
怪不得戴口罩,是过敏了吧,乔弥有些同情蓝砚,过敏那么严重还要早起上班。
电梯里,蓝砚烦躁地捂紧口罩。
为什么!
为什么口罩都挡不住他的脸!
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
那么丑的样子,都被看到了……
都怪她!
洁净的电梯门映出他戴着口罩的脸,蓝砚却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无法忍受地闭上了眼睛。
“阿嚏!”
乔弥站在蓝砚家门口,无助地打了个喷嚏,她把小毛毯塞回行李箱,把行李箱放在了四楼的楼道里。
这玩意随身携带太累赘,她只能暂时放在这里了。
乔弥想好了,打卡机制她暂时研究不明白,电子无赖又不肯露面,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赶紧去办张银行卡,先把到手的十万块留住,给自己在这里租一套房子。
楼道太黑,乔弥放完行李箱就赶紧退回来按电梯,却怎么按也没有反应。
“怪了,这也不是刷卡的呀。”乔弥满肚子问号,最终只能妥协,鼓起勇气走走楼梯。
刚好可以顺便观察一下每层楼的结构嘛,这以后可都是她的管辖之地啊。
胸中燃烧起一股没头没脑的热血,乔弥雄赳赳气昂昂地钻进了楼梯间,然后……
被漆黑的楼道吓退了。
她又是跺脚又是拍手,楼道却依旧漆黑一片,半点光源都没有。
暗想家园,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乔弥欲哭无泪,她连手机都没有,只能靠自己摸黑下楼,别提多可怕了。
她小心翼翼扶着栏杆,一步一试探着悄悄往下挪,也不知道这楼道是怎么设计的,竟然能做到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乔弥越走越心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呼吸声。
是错觉吧?
乔弥咽了咽口水,内心安慰自己,脚步却很诚实地停了下来。
“咔。”
细微的声音突然在漆黑的楼道响起。
乔弥确认以及肯定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有人吗?有人在那里吗?”她鼓起勇气朝下方喊,狭窄楼道回荡着她发颤的的尾音。
无人应答。
楼道像一根黑色水管,乔弥被包裹在最中间,进退两难,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她回头看了看,反正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与其摸黑原路返回,不如一口气冲下去!
说干就干,乔弥深吸一口气,抓紧扶手——冲!
“啊!”
“砰!”
乔弥趴在楼梯转角,头晕目眩。
“什么东西……”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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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正往下冲,没两步就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被绊倒在地,到现在脑子都晕乎乎的。
乔弥双手胡乱摸索了一下,撞到她的貌似是……人?
“呃……”
身下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乔弥吓了个激灵,顾不上疼,手忙脚乱撑着地面要从这人身上爬起来,但楼道太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反而在这人身上摁了好几下,力气大到对方又发出几声闷哼。
她挪开一些,小心翼翼地推卸责任:“你没事吧?我刚才喊了几声,没人回答,我还以为楼道没有人呢……”
地上的人没有回答,乔弥瞪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眼,听见了一阵衣物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出现在楼道里,乔弥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刚才被她撞倒的人闷不吭声准备离开了。
“诶!”她赶紧叫住对方,“你有事没有?怎么话也不说一句,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脚步声停了,但乔弥并没有听见回答,只有明显的喘气声表示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沉默蔓延,久到乔弥怀疑这人是哑巴后,对方才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可怕,都无法在狭窄的楼梯间造成回音,短促的音节刚涌出嗓子,便悄悄消失在空气中。
乔弥倒是眼神一亮:是住户就好说,都是她以后的摇钱……管辖人员啊!
“这样啊,是不是电梯坏了所以你也想到来走楼梯了?不错不错,整栋楼就你最聪明!”乔弥站起身,凭感觉朝他凑近了一些,开始假装自然地打卡台词。
她忐忑地等了一会儿。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脑中的电子音沉默着,面前的男人也沉默着。
乔弥叹了一口气,认命。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目前看来,她貌似确实只能从蓝砚身上抠点钱了。
“你还在吗?”对面的人静得可怕,乔弥尴尬地问了一句。
“……嗯。”对方依旧惜字如金,腼腆地应了一声。
乔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她还得下楼,干脆邀请他和自己结伴:“这里这么黑,要不我们一块下楼吧?不过既然你是住户,怎么不喊物业整改一下灯光,黑漆麻乌的,我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对方的呼吸停顿了一瞬,而后发出了至今为止第二个音节:“好。”
好啥呢,这老实孩子,大概是个讨好型的社恐吧。
剩下的路依旧漆黑,但有人同行,黑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对方看着社恐,但每次她要绊倒,对方都会迅速而精准地扶她一把。
虽然扶完她之后,他收回手的速度堪比卷尺复位。
然而,到了二楼,对方却忽然停下。
“走呀,”乔弥疑惑,“你不下去吗?”
“不,”扭捏温柔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我住二楼。”
乔弥“哦”了一声,心里有些失望。后面还有一段路呢,这人不陪着她,她一个人心里实在发毛。
但两人毕竟不认识,乔弥没有强留,只是假装淡定地点点头,背过身装作坦然地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楼梯门的开合声,在漆黑的空间中显得如此突兀,乔弥微弱的脚步声淹没其中。
但黑暗并没有持续很久,一束白光穿过楼梯,直达她的脚尖。
乔弥心脏怦怦跳,转身看去,男生已经消失在了门后,只有一只捏着手电筒的苍白左手伸进楼梯间。
灰尘在光柱间舞动,乔弥几乎热泪盈眶:
好孩子,早说你有手电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