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纪律委员台词打卡成功,五万元彩蛋奖励已发放。您的余额为五万元。”

    听到脑海里的电子提示音,乔弥愣住了。

    啥玩意?什么成功?怎么就打卡成功了?

    这玩意……也太随意了吧。

    乔弥想不出这次随口胡诌的台词为什么是有效打卡,明明刚才在大厅她也是这样随口胡说的呀。

    电子无赖说什么才是有效打卡来着?

    管纪律?

    她……刚刚管纪律了吗?

    “乔弥,你怎么了?”

    女人关切地靠近乔弥,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你在说谎吗?乔弥。”

    乔弥不知道女人的重点为什么是“说谎”,她虽然是为了打卡,说的却是实话。面前女人的长相很美,浓密的纯黑色微卷长发下是一张微尖的脸,不过她的长相有些偏中性,让她看起来美艳之中多了几分英气。

    察觉到乔弥的注视,女人看向她的眼睛,安静等待回答。

    女人的瞳孔很黑,乔弥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她脖子有些冷,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乔弥后退一步,转移话题。

    “我叫蓝砚。”女人注视乔弥几秒,张口回答。

    说完她就收了笑,摆出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走开了。

    这人怎么忽冷忽热的,难道夸她漂亮还夸错了?

    乔弥视线尴尬地跟随着蓝砚的背影,眼睁睁看蓝砚走进一间卧室,反手关上了门,半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门关上的瞬间,一点寒芒在蓝砚袖口闪了一下。

    是……美甲吧。

    蓝砚有做美甲吗?乔弥茫然地想。

    不对不对,更重要的问题是,蓝砚就这么把她放在客厅不管了?

    乔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虽然挺外向的,却没有脸皮厚到能自由使用蓝砚的房子。

    算了,总比睡大厅好。

    这样安慰着自己,乔弥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盘腿坐在了玄关边上。倒不是她不拘小节,实在是蓝砚的客厅太干净了,看起来像有洁癖似的,她不敢把人家的客厅弄脏。

    不过乔弥倒是有些惊讶蓝砚的装修风格,和她漂亮精致的外表不同,蓝砚的客厅堪称性冷淡,除了黑白,很少能看见其他颜色。

    只是简单留意了一下蓝砚家的布局,乔弥便收回注意力,开始低头研究行李箱。这行李箱是跟着她一起掉进游戏的,说不定就是电子无赖给她留的新手礼包呢。

    虽然乔弥对自己的猜测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行李箱——

    除了满满当当的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

    ……请问她一个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穷光蛋,拥有一箱子衣服的意义是什么?

    乔弥很想把电子无赖拖出来打一顿,但最后只能认命地从衣服堆里捞出一条披肩,当作毛毯围在身上。

    不然总觉得后背发凉。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蓝砚家里过于安静,乔弥很快就靠着墙睡着了。

    闭眼前,她脑中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蓝砚在家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她睡着后,原本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衣着整齐的人从房间内走出来。

    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歪歪扭扭覆盖在乔弥身上,客厅中央的人像一尊雕塑,动也不动盯着她,目光幽深。

    “整栋楼……”

    蓝砚喃喃:“我最美?”

    夜深人静,无人回应蓝砚,只有睡得正香的乔弥抬手挠了挠脸。

    蓝砚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到,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当啷——”

    硬物撞击地板的声音在乔弥耳边炸开,她条件反射地迅速睁开眼睛,表情却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乔弥迷蒙的视线到处乱转,被客厅中央那道人影吓了一跳:“蓝、蓝砚?大半夜的,你怎么站在那?”

    蓝砚没有回答,客厅没有开灯,乔弥却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堪比流浪汉的造型,乔弥不太好意思地解释:“不好意思,我怕弄脏你家,早知道我就在楼下凑合一夜……”

    天知道她当时到底为什么会脑子一热跟着蓝砚上楼啊!

    自顾自解释了一通,蓝砚却显得兴致缺缺,乔弥把披肩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尴尬的脸:“对了,刚才是什么声音?吓我一跳。”

    蓝砚盯着她的披肩,嗓音沙哑:“为什么挡住?”

    “什么?”乔弥愣了一下,一半是因为没听懂蓝砚的问题,另一半则是因为……蓝砚的声音有些过于低沉了。

    乍一听还以为是个男的呢。

    小心翼翼地看了长发及腰的蓝砚好几眼,乔弥才安慰好自己。

    “我说,”蓝砚弯下腰,脸上带了点敷衍的笑,“乔弥怎么把自己的脸挡起来了?”

    啊,这人好像又恢复了刚见面的热络,真是捉摸不透啊。

    “因为有点害羞啦,你长得太好看了,一直这样盯着我,我会害羞。”乔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嘴甜。

    当然她说的也是实话,被如此美艳的人盯着看,正常人都会害羞的。

    蓝砚笑容更盛:“你的嘴巴真漂亮。”

    呃……这意思大概是“你真会说话”吧,乔弥想。

    “睡吧,”蓝砚笑着看她,“刚才的声音是楼下在扰民,这栋楼很多神经病,你不要乱跑。”

    似乎是为了应景,蓝砚话音刚落,乔弥果然听见了一阵远远的闷响。

    蓝砚露出很无奈的表情:“看吧,一楼又在发病了。”

    “那,不能投诉他吗?”乔弥试探性地发问。

    楼里有扰民怪可不行,这不仅关系到她之后的居住质量,更关系到她纪律委员工作的开展啊!

    “投诉?”

    蓝砚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她伸手戳了戳乔弥的脸:“你真可爱。”

    脸颊上传来一点冰凉触感,乔弥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蓝砚的表情顿住了。

    乔弥一脸茫然地看着蓝砚用同一根手指又戳了戳她自己那张漂亮的脸,然后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指。

    “晚安。”蓝砚留下两个字便飞快转身离去,微卷的发尾抽在乔弥脸上,不疼,痒痒的。

    晚安,你这个让客人睡地板的人。

    乔弥腹诽,面上却讨好地笑着:“晚安,蓝……”

    “当啷”,又是一声响。

    乔弥这回看清楚了。

    客厅中央,地板上,蓝砚脚边,正躺着一把水果刀。

    这道突兀的当啷声,是水果刀被蓝砚不小心踢到落在地板上发出的。

    乔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无意识裹紧了小毛毯,避开蓝砚的视线,余光却总忍不住瞥地上的水果刀。

    那么亮,那么长,那么锋利……

    “哦,吓我一跳。”蓝砚拍了拍胸口,语调却没什么起伏。

    她弯腰,用两根手指夹起水果刀,缓缓向乔弥走来。

    乔弥余光一直注意着蓝砚的动静,看她向自己走来,当即从地上跳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墙:“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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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你……”

    她小步向门口挪,脑中剩下那点睡意也消失了个干净,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乔弥很惜命地知道她不应该和一个拿着刀靠近自己的人正面接触。

    如果情况不对,她就立刻把门打开跑到楼道呼救……

    “你在想什么,乔弥?”

    蓝砚站在玄关柜边上,歪着脑袋看乔弥。

    乔弥这才注意到蓝砚只是打开了玄关柜的抽屉,把水果刀扔了进去。

    这事闹的,真是虚惊一场。乔弥有些尴尬:“没事,我脚麻了,站起来走走,走走身体好……”

    蓝砚目光轻轻掠过她的双腿,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直到蓝砚重新回了房间,乔弥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果然不应该和陌生人回家啊,搞得她精神一直莫名紧绷,睡都睡不安稳。

    都怪电子无赖!

    一门之隔,蓝砚倚着门板,在漆黑的房间中静静凝视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他才挪进卫生间,注视镜中的自己。

    如果乔弥在这里,她一定会震惊于蓝砚的爱美程度——卫生间的所有墙面都被镜子覆盖,无论面朝哪里,看见的都只有自己的脸。

    蓝砚平静地让自己被镜子分割出好几个倒影,而他只是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淡淡的指印,蓝砚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用力搓了搓指尖。

    没感觉。

    他离面前的镜子近了一些,然后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声脆响后,他的脸颊肿起,手指也微微发麻。

    对了。

    就是这样。

    蓝砚冷静地想,戳到乔弥脸颊时,他的手指就像现在一样,微微发麻。

    可他当时没有用力。

    是乔弥的脸太软了,他想,她是睡觉都会让双腿麻痹的人。

    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红肿的脸颊,蓝砚面无表情地想:如果这一巴掌挥在乔弥脸上会怎样?

    回忆起指尖柔软的触感,蓝砚认为,这一巴掌下去,她大概会死。

    她很脆弱。

    美是脆弱的。

    他很嫉妒。

    蓝砚面无表情按下墙上的按钮,所有镜子瞬时蒙上一层雾,变成磨砂质地,再也映不出人影。

    蓝砚这才放心地脱掉衣服。

    乔弥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她梦到了很多奇怪的场景,比如她去举报电子无赖却发现处理举报的是电子无赖,她刚要跟它打一架,却发现蓝砚踩着恨天高举着水果刀朝她冲来……

    画面实在太吓人,乔弥硬是被吓醒了。

    “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耳畔。

    乔弥盯着虚空,无意识张口:“你才死了。死无赖,还钱。”

    电子无赖在她脑袋里尖叫:“快点敲木头呸呸呸!还有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说好的打卡成功五万块,”乔弥咬牙切齿,“钱呢?到哪去了?”

    “你是笨蛋吗?打钱当然要往银行卡里打呀,你不会没办卡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办工资卡……”

    乔弥怒了,乔弥忍了。

    “那我去哪办卡,你不是新手指引吗?为什么总是玩消失?”她尽量好声好气,生怕无赖又消失。

    “那还不是因为……影响……”随着一阵电流声经过,乔弥的耳边再度安静下来。电子无赖又跑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房间门口的蓝砚。

    “你刚刚,”蓝砚戴着口罩,嗓音闷闷的,“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