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撕碎[刑侦] > 26. Chapter26
    眼下不是谈话的好时机,祁舟点头示意,楚樊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

    手被捏得泛红,也疼。

    祁舟收好匕首,一言不发等着不久之后的责问。

    原本以为的狂风暴雨般的责备并没有落下。

    两人进了屋子,身上的水劈里啪啦往下掉,楚樊干脆让祁舟把湿得跟海草似的外套脱掉,把自己的风衣抖抖水给他穿着。

    楚樊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很宽,也很暖。

    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和香水味混合在上面。

    楚樊正在用纸巾擦脸上的水,祁舟一言不发,用手背抹了把脸,半干了就没再管。

    “你怎么在这里?”祁舟问。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楚樊觉得好笑,“你不是请病假吗?说自己病的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的人,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一加一等于三。”

    “祁舟!”楚樊头疼地看着他,“刚才跟着你的人是谁?”

    “不认识,但肯定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楚樊很想问祁舟到底瞒着多少事,可回想起祁舟之前的态度,问什么都没用,就放弃了。

    祁舟刚才用刀的样子非常熟练,不像病秧子,这会儿又咳嗽了起来。

    就算其他的都不问,有一件事不问不行:“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祁舟穿好鞋套,戴上手套,递给了他一副。

    任由楚樊跟在自己身后,两人在屋子内摸索了一阵。

    客厅被里里外外检查过,不可能有遗漏。

    如果是那些人的手笔,绝对是冲着祁舟来的,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

    祁舟步子缓慢地往楼上挪,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到这房子里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邹付阳是老师,田菁也有文化,他们家里放着许多书籍。

    除了专业知识类的书,还有一些世界名著和民俗小说。

    这些书都被保存得很好,最旧的不过是边角有些卷曲。

    “这里我们的人检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证物也都被拿走了。”楚樊又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楚队,一直以来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邹付阳如果是为了给田菁拖延时间,大可以什么都不说,熬上几天。表面看,他这么做是为了田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根本经不起推敲,他吞下毒品主要目的不是这个,没这么简单,他死了,毒品刚好被‘回收’了。”

    “你的意思是……”

    “嗯。”祁舟手里是他费尽心思要确认找到的东西。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罪与罚》,第415页右上角,用蓝色的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颜色涂得满满当当,右下的角被拉了一条线出来,不仔细看就会以为是画的时候不小心带的。

    祁舟摸了摸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图案,闭上眼睛。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站在离窗子最远的地方,打进来的天光触碰不到他。

    睁眼时,眼中的笑意渐浓。

    “残次品被回收,他们并没有放弃。”

    “邹付阳背后不单单田菁?”楚樊不解地盯着他。

    “金三角有着世界上最多的贩毒集团,每年都会生产大量毒品,大多是以丛林作坊为主,并不先进,这就有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他们生产出来的毒品质量良莠不齐。”

    和墨西哥不同,金三角生产落后,胜在产量大,每年往世界各地贩卖的毒品量多到惊人。

    而正是因为市场庞大,贩毒集团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灰巧’是一款市面上刚出现的毒品,至少在国内刚冒头,生产毒品和生产药的追求相同,都要‘有效’,如何确定有效?做实验。”

    “人是非常脆弱的生物,一款药剂上市要经过无数临床试验,毒品同样,剂量多了、纯度高了会死人,纯度低了效果一般。”

    “所以你的意思是……”楚樊攥紧拳头,说话的速度非常慢,“邹付阳在为背后的人试毒?死之前还给他做了一次贡献?”

    祁舟点头。

    楚樊很聪明,只需要提醒几句,他就能注意到背后的凶险。

    祁舟眼中倒映着外面已经快要散开的云层,阳光再次落在这片土地上,谁也说不清它到底能不能杀干净地面上的妖魔鬼怪。

    他们要做的,只是尽可能挽救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把这个城市底下盘踞的巨蟒——撕得粉碎。

    “楚队,你总是在听我的想法,今天可以说说看你的想法吗?”

    他们找了两个凳子坐着。

    祁舟从未在楚樊眼里看到过这么浓厚的阴霾。

    风吹不散,雨也淋不化。

    那些对祁舟的不信任全部都要给这份阴霾让开路。

    “查。”

    “就这样吗?”

    “既然出现了,那就查,大雨过后一定有晴天,查案也是一样,我会提醒江霖多注意‘灰巧’”楚樊注意到,他提起江霖时,祁舟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以为他和江霖不对付才这样,补了一句,“不会提你。”

    祁舟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楚樊站在窗边观察跟踪祁舟的人在不在附近,身体贴着墙。

    肌肉紧绷,祁舟非常肯定不是因为紧张。

    刚才的对话确实有些难以接受,祁舟也是在来到这里后,才完全想明白的。

    楚樊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跟踪他的人再次出现在视野里,这次他看清了,对方五大三粗,留着胡子,脖子上有一个文身,隐约能看见蛇头。

    他们一直躲到天黑,对方也终于离开。

    祁舟坐上楚樊的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想到一个有趣的事,在一些国家,很流行文身,不过跟我们这里不同,他们信奉佛教,越是干大事的人越信这些,佛牌佛珠几乎是大人物的标配。”

    不理解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楚樊发动车子,安静地听着。

    祁舟继续道:“有人说,用尸油文身能保长命百岁,驱邪发财,所以很多人不惜大老远跑去这些国家找师傅文身。”

    刚才男人身上的文身楚樊也看见了。

    祁舟的意思,他听懂了。

    白梧村背后的人,大概率是国外来的。

    祁舟今天说了太多话,也给了楚樊太多暗示,这会儿很累,干脆靠在座位和车门的夹角处闭眼睡觉。

    紧绷一天的心忽然放松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他一直皱着眉头。

    颠簸了一路,楚樊把祁舟送回家,当楚樊把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震惊了一瞬,脸上的木讷忘了收起。

    当初留个真地址,就是没想到楚樊这种疑心病重的领导会相信,他能图个清净。

    现在好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小区治安很好,价格也便宜,他不想搬家。

    “楚队,商量件事,你以后能不能当作没来过我家,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楚樊转头粲然一笑:“不能。”

    祁舟带了一肚子无语离开。

    他找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拿走了门缝里夹着的头发,进门后,按照习惯把家里完完全全检查一遍。

    之后才去洗澡。

    洗完澡后顺手往脸上抹了一点牛奶味的宝宝霜,楼下小超市买的。

    本来他是一个连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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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霜都不会用的人,但来宜宁几天,他的脸越来越紧绷,都快变成水煮蛋了,这才想着擦点东西挽救一下。

    能不能防晒、能不能美白他一点都不关心,只想让自己脸上的干燥稍微有所缓解。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边的宝宝霜,感叹:“难怪楚樊天天在脸上抹那么多东西,活得真细致。”

    从维生素瓶子中倒出一颗胶囊吞下,祁舟今晚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

    美中不足的是一直在做梦。

    无数张血淋淋的脸趴在他床边。

    这样的梦已经吓不到他了。

    按时上班的祁舟收获了同事们亲切的问候和关心。

    孙一辉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要帮大病初愈的祁舟同志停自行车。

    毫无心眼地把祁舟的自行车停在了一辆两百多万的豪车旁边,还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是我自己来吧。”祁舟试图把车子推走。

    “哎!这可不行,小舟同志,你大病初愈,要是累着了,到时候又请假,我们的工作量就会变多,还是我来吧。”

    昨天工作量变多并不单单是因为祁舟,还因为楚樊不在,但他哪里敢说楚樊,只能说说祁舟过下嘴瘾。

    “你把我的车停得离楚队的车再近一点,我一辈子都请不了假了。”

    “啊,为什么啊?”孙一辉挠挠脑袋。

    “楚队的车要是被磕了碰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孙一辉后知后觉自己犯下大错误,连忙道歉挪车一条龙,把祁舟的小破单车停得离楚樊的车八百米远。

    案子告破,队里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股普天同庆的气氛。

    当初楚樊立下的军令状一直像刀子一样悬在大家头顶,这下好了,总算是雨过天晴。

    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眼看马上就是下班时间,大家激动地商量着要去哪里搓一顿。

    这市区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楚樊门儿清,几人撺掇孙一辉去找楚樊商量。

    孙一辉磨磨蹭蹭,一直拒绝说上次就是自己。

    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决定用最古老的办法决出胜负——石头剪刀布。

    游戏黑洞孙一辉迎来了他的救星——祁舟。

    五局三胜的比赛里,祁舟一局没赢。

    “你是不是不擅长玩这种?”苗佳佳小声问他。

    祁舟应了声:“我不太会。”

    苗佳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拍了拍祁舟的肩膀,难怪她刚才看到祁舟出拳的动作总是慢半拍:“你不会是第一次玩吧?”

    “嗯。”

    “啊?那你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游戏?或者活动?”

    “下象棋算吗?”

    “算呀,厉害吗?”

    祁舟回想了一下,非常谨慎地说:“还行吧,没输过。”

    “真的假的?”老杨咋咋呼呼地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盒象棋,这可是他的宝贝,办公室唯一会下的苗佳佳嫌弃他是臭棋篓子不跟他玩,“祁舟,有空的时候咱两玩上几局?”

    “我不太会这个。”祁舟有些为难,不想驳同事的面子,但又不想骗人,“我只会下国际象棋。”

    “你真是个神奇的人。”孙一辉自来熟地搂着祁舟的肩膀,朗声说,“国际象棋在咱们这儿应该没有中国象棋流行吧,你怎么想着去玩国际象棋?”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中国象棋。”

    几人不约而同惊掉了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什么地方,没有中国象棋,但是有国际象棋?

    祁舟仿佛给大家出了一道脑经急转弯,只是不等这脑经急转弯的答案被深挖,楚樊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还去不去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