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刘深抓住那一刻,云冉的身体像是被戳了个大洞,不由自主开始发颤,发软,明明还在夏末,寒意却袭卷了全身。

    她强撑着勇气,从刘深怀里挣扎出来,不断搜寻着附近有没有侍者,嘴里警告道:“我老公就在附近包厢。”

    周围一个瘦成精猴的男人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意味深长道:“小刘总,这还是个有夫之妇啊。”

    云冉眼睁睁看着显示屏里数字跳得飞快,马上就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她有些着急,却无论怎么甩都甩不开刘深的手,只好克制不住地朝周围大声呼喊:“有人吗?有人吗?”

    男人们哄笑起来,刘深脸上的笑意更甚,抓着云冉胳膊的手紧了紧:“我是这家会所的老熟客,你觉得谁会为了你,得罪我?”

    电梯叮的一声响,发出轻微又厚重的开门声,瘦成静猴的男人立马笑嘻嘻地按住开门键:“小刘总,给您安排个房间?”

    刘深满意地看了一眼那男人,扯着云冉上了电梯。

    云冉憋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被拖进电梯那一刻,不再扭动,忽然静了下来。

    做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所幸…

    刘深邪笑一声:“不挣扎了?今儿哥哥让你舒服舒服。”

    下一秒,云冉咬紧牙关,微屈起膝盖,狠狠朝刘深的要害撞了上去,只是她太慌张,角度稍稍倾斜,却也有用,刘深一声闷哼,脖子上青筋暴起,微微躬起身子,因为太疼而松开了云冉。

    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云冉钻了出来,伴随着心脏的颤动拼了命的向远处的包厢跑去。

    身后传来一阵阵混乱之声:

    “小刘总,您没事吧?”

    “那女人跑了。”

    “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站在电梯门口,刘深怒吼一声:“愣着干嘛?给我追回来!”

    随之传来毫无章法的脚步声与呵斥声。

    越过无数包厢朝走廊的尽头看,那就是他们所在的包厢。

    云冉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会所,本来随处可见的侍者,在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拼尽全力向前,周遭的一切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包厢近在眼前时,有人揪住了她的衣摆。

    也就在这时,包厢的门陡然打开,季舒砚与赵彦彬走了出来,后头还跟着陈景烁与林清晞。

    云冉与季舒砚目光相撞的刹那,眼泪不可控地涌了出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或者是哪来的勇气,她奋力挣开了身后抓着自己衣角的双手,撞进了季舒砚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顿时泪落如雨。

    她用力圈紧了季舒砚的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他的衬衫几秒钟就被她哭湿了大片。

    季舒砚低头看清了怀里人的状态,呼吸一滞,喉间有股血腥气涌上来,又极力遏制下去,手一下一下安抚着云冉哆嗦着的脊背,声音紧的发涩:“是我的错。”

    怀里的人哭的更凶了,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云冉抽抽嗒嗒地攥紧他的袖口,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宋令淑…被人带到了楼上。”

    季舒砚拍了拍旁边站着的男人,是最开始给他们让座的那个男人,朝他一点头:“程扬,我记得这是你舅家的会所,你行动方便些,带人上去看看。”

    程扬诚惶诚恐地点点头,随即就一边拨电话联系人一边朝电梯走去。

    追上来的那帮人里为首的男人因着被无视骂了一句,抬眼与季舒砚对视,莫名觉得面熟,可他与刘深还有一笔生意要谈,为了讨好刘深大声朝季舒砚吆喝:“把这*子交出来!”

    这话刚说完,赵彦彬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皮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场面瞬间失控,季舒砚吻了吻云冉的额头,把她交给了身后的林清晞。

    三米宽的走廊里,一群年少时狂傲跋扈,总因为谁抢了谁女朋友,谁不给谁面子,稍微看不对眼就能和人约着茬架的公子哥儿,与面前这群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打成一团。

    他们此刻正值血气方刚,不算成熟也不算莽撞,骨子里是骄横的,打起人来自然是无所顾忌。

    方才为首最先叫嚣的男人,被季舒砚拳拳到肉,脸上瞬间肿起大片,模糊成了猪头模样。

    先前云冉怎么都呼喊不出来的侍者,此刻冒出来几个,急忙上前拉架,却被连带着挨了几拳。

    陈景烁指着这群挨了几拳还要上前拉架的侍者,喊了一声:“老子看看谁敢拦?来一个揍一个。”

    侍者低着头惺惺退开。

    约摸着过了半个钟的时间,叫苦呻吟声从冰冷的地板自下而上传来。

    刘深因着云冉那一撞,本就没什么力气反抗,此刻被打最为严重,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一边脸紧贴地板,一边脸朝上,嘴里流出一颗牙齿。

    走廊里躺着几个中年男人,见这群哪个也惹不起的公子哥儿停了手,这家会所的经理才佝着背汗涔涔地上前:“陈先生,今儿是我们的失职…”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刘深,抹了把头上的汗,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过这小刘总,是昭远影业老总的小儿子,这…我该怎么交代啊!”

    陈景烁乐了一声:“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

    会所经理人精一般低低提醒一句,卖了个好:“他今晚与城西那块地皮开发公司的老总谈过生意。”

    “城西的地皮?黄茂林?”陈景烁捉住重点问道,他负责的城西产业园政企合作项目,那个“企”的执掌人,就是黄茂林。

    “是。”会所经理道。

    陈景烁站直了些,最近因着那产业园项目忙得晕头转向,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一听牵扯上相关人员,稍稍瞥了一眼季舒砚,又转回赵彦彬身上道:“彬子,坏了。”

    “坏个屁,你喝傻了?”赵彦彬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经赵彦彬这么一骂,陈景烁才回神,拍了一下脑袋:“真是喝傻了,太紧张这项目。”

    那头程扬领着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领着那人就是黄茂林。

    程扬带着人过来,先是朝季舒砚交代了一句:“砚哥,人没什么事,喝醉了,就找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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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在楼上套房休息。”

    又对陈景烁说:“黄茂林,您认识。”

    季舒砚抱着怀里的人正要往包厢走,闻言朝他一颔首:“谢了。”

    一群人零零散散跟着回了包厢,腾出空间让会所的人处理地板上那群嚎叫的男人。

    云冉刚进来时,就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夏琳妮。

    回想起当时朝夏琳妮求助时她那冷血无情的转身,云冉心里微微有些火意,可终究没吭声,因刚刚哭得太过用力,如今还在抽噎。

    季舒砚扶着她坐下,轻柔地整理云冉挣扎时乱下来的头发,另一只手将她搂在怀里给她顺气,轻声哄着:“不怕了,不怕了。”

    黄茂林拘谨地跟着程扬站在一边,他也没能想到,刚刚在电梯门口拦他的小丫头片子,和陈景烁还有关系。

    他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季舒砚,咧开一口黄牙试探地轻声朝陈景烁问道:“陈先生,这位先生怎么有些面生?”

    “你要是面熟就不是地产商了。”陈景烁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

    黄茂林心下一惊,暗叫完蛋。

    外头传来敲门声,侍者端着两瓶茅台走进来,把桌上几排三钱杯斟满。

    赵彦彬在一旁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黄茂林搓起手,打着哈哈撇清关系:“我与刘深是认识,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动这位姑娘,当时我已经离开了。”

    陈景烁问:“你和影视公司有什么生意可谈?”

    黄茂林不好意思笑笑:“我这人打小就热爱文艺创作,想着投资一部剧。”

    陈景烁点破:“包女明星?”

    黄茂林嘿嘿两声。

    季舒砚不满地皱皱眉头:“喝完就滚。”

    黄茂林面上一抖,这些酒下肚,得进趟医院,在心里暗骂倒了血霉,面上又不敢表露出半分,掂量了这件事此时这样喝酒处理最值后,端起来就往嘴里灌,一杯接着一杯。

    喝完后,黄茂林一抹嘴,藏着肚子里的辛辣赔罪:“那我就先走了。”

    赵彦彬赞了一句:“够豪迈。”

    人一走,包厢里又静下来,这时,云冉忽然说了一句:“你当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帮我叫人?”

    在众人还在云里雾里时,夏琳妮回道:“我凭什么帮你叫人?”

    云冉激动起来,嗓音因为哭得太多有些嘶哑:“就算是陌生人,你也能帮一下吧?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你惹事,我的接风宴,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夏琳妮打断了云冉的话,丝毫没有人情味地回道。

    “琳妮姐。”陈瑶上前挽上夏琳妮的手臂,“少跟这女人计较了,你没回国前,她就惹了不少事儿。”

    “我没有!”云冉为自己辩解了一声,“我是看宋令淑当时意识不清醒才去问的。”

    女孩们的拌嘴,男人们也不好插嘴帮腔。

    夏琳妮一晚上忍着的情绪终于发作:“宋令淑?你这么大方?舒砚的旧情人都要上前帮上一把,我也是舒砚的旧情人,你也帮帮我,把舒砚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