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夏琳妮仓皇离开的背影,云冉并没有生出一丝痛快,反而是一整天里那被排斥在外的怅然感又涌了上来。

    听夏琳妮的意思,好像和季舒砚周围的人也很熟,他们都认识?是什么关系?

    话说回来,陈景烁的邀请,也只是邀请季舒砚吧。好像平常他圈子里组局,都是邀请他,然后他带着她去的,谁知道,他的圈子里是否欢迎她的加入?

    只看陈景烁与陈瑶之前对她的态度,那算不上欢迎吧。

    云冉突然挫败地想,她不是他这个圈子里的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心里藏着这番悲伤的念头坐上车,想的太过出神,以至于都忘了扣安全带。

    还是季舒砚提醒后,云冉才神思游离地去拉安全带,扣了三四次,都没扣上。

    “想什么呢?”一双大手附上来,替她扣上。

    云冉回过神,看向面前的人,忽地,心中的怅然烟消云散:“没事。”

    没事,至少她确定,季舒砚很爱她。

    这就够了。

    等赶到会所下车时,云冉发现,夏琳妮的车就跟在他们后面。

    夏琳妮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没有了白天的奇怪,也没有了刚刚与他们道别时的落魄,又恢复了圣洁茉莉花的模样。

    她跟刚看到他们俩似的,惊讶又惊喜地追上来:“看来我们时速差不多,一起上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

    他们一起上楼去了包厢,包厢里来的人不多,都是云冉之前眼熟的。

    只是她每每见到这群人时,他们忌惮或巴结着季舒砚,叫她一句“嫂子”“季太太”,面上也挂着或恭维或假意的微笑,可如今这群人见到夏琳妮,面上浮现着她从未见过的笑容,真诚的,美好的。

    陈景烁在看到夏琳妮旁边站着季舒砚时,大喊了一句:“哟,久违的又站一起啦。”

    “琳妮姐,欢迎回京~”陈瑶在一旁笑吟吟地喊。

    “谢谢瑶瑶。”夏琳妮嗔了陈景烁一眼,走到陈瑶身边坐下。

    陈景烁站起身拉开夏琳妮一旁仅剩的椅子:“砚哥,你也坐,刚刚琳妮说你也要来,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云冉哪能不懂陈景烁说这句话是故意恶心她?她不太想计较,抬脚要朝林清晞走去,却突然被季舒砚拉住手腕,他并没有理会陈景烁,只是问:“去哪儿?”

    这话一出,包厢里不易察觉地放低了声音,注意这边的动静。

    “找清晞。”云冉诚实地答。

    季舒砚仍不松手:“她身旁就一个位置,我怎么办?”

    云冉目光移向陈景烁与夏琳妮旁边的空位,平平静静地说:“你去跟他们一起坐吧,那么久不见了。”

    季舒砚被云冉这番说辞气笑了,得,这姑娘是又把他划分到陈景烁阵营,成了她的敌人。

    他没再说话,拉着云冉,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林清晞旁边,林清晞旁边的人很有眼力见地起身:“砚哥,您请。”

    随后那人起身绕了一圈,仰着谄媚的笑坐在了夏琳妮旁边仅剩的位置。

    包厢里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偷偷在夏琳妮与季舒砚身上打转。

    陈景烁在心里咒骂一句狐狸精,重新坐回去。

    桌上其中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找周围的姐妹谈论起来:“诶,不是说季舒砚一直没忘了夏琳妮?我看着不像啊,人不是跟自己太太挺好的?”

    “谁知道啊,他们大学的时候不一直被传好过一段吗?也许是夏琳妮当初狠心出国,季舒砚怀恨在心吧。”

    另外一位听不下去了,推了推她们俩的肩膀,朝季舒砚的方向努努嘴,季舒砚正坐在那慢条斯理地拿着侍者递来的湿手巾给云冉擦手:“少吹了,你们看看季舒砚的眼神都快黏他太太身上了,人家说不定早不在意夏琳妮了。”

    林清晞与云冉倒是心大,两个人小麻雀般自顾自抵着脑袋聊起来:“小冉,你们怎么也来啦?还以为你们不会来。”

    云冉乖乖将另一只手递给季舒砚:“夏琳妮邀请的。”

    他们没来的时候,林清晞多多少少在包厢里听了点别人谈论夏琳妮与季舒砚的往事,有些讶异:“她邀请的?”

    云冉点点头,抽开手遮住嘴巴,神秘兮兮地爆料:“她在我们杂志社工作。”

    季舒砚将手巾递给一旁等待的侍者,与赵彦彬对视一眼,这俩姑娘看着是压低了声音,其实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家会所的中餐很出名,不一会,桌上就被摆了许多菜肴,赵彦彬这时才把林清晞捞回来坐正:“吃饭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桌上的人都门清,一顿饭只围绕着主角夏琳妮讨论。

    在国外留学有什么趣事,国外的人文怎么样,可这些终归是无聊的,陈景烁喝了几杯酒,醉意上脸,泛着红光语无伦次地回忆:“琳妮,你当初出国是为了砚哥吧?”

    “哥,你喝醉了!”陈瑶惊了一下说道,她惶惶地瞥季舒砚一眼,找侍者要来醒酒汤。

    夏琳妮身子僵了僵,垂头笑笑:“怎么可能,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赵彦彬这时站起身,拽着陈景烁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陪我去趟厕所。”

    “你丫的是小孩啊,上厕所还要我陪。”陈景烁推了赵彦彬一把,晃晃悠悠地重新坐下。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云冉,伸长脖子说道:“怎么着?还能管别人说什么?”

    云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刚站起身,就听陈景烁应激的叫了一声:“你还想打人啊!”

    他的额角处还明晃晃摆着一道上次缝针后留下的疤痕。

    云冉没理他,面无表情地顶着众人或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走了出去。

    赵彦彬还站在那,他瞅了瞅季舒砚:“你不追?”

    顿时,包厢里一片宁静,都以为这局估计到这就要散了,林清晞在一旁弱弱解释了一句:“她上厕所。”

    一场闹剧下来,陈景烁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知道云冉根本就不搭理他,又讪讪地坐下,没事儿人一样扯了别的话题。

    云冉不知道包厢里是怎么样的状况,刚刚抿了几口酒,身上有些飘忽忽的,她在路上拦了侍者问厕所时,遇到了对面走来的一群人。

    中间还有个熟悉的身影,云冉仔细辨了辨,发现是宋令淑。

    这家会所只接待私宴,保密性很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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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再也没有需要遮盖脸庞的口罩与墨镜。

    宋令淑东倒西歪的被两人驮着,看起来是喝了不少酒,右边一中年男人搂着她的腰部,露出一口黄牙:“宋小姐,您慢点。”

    云冉觉得不对劲,侍者还在一旁没有走,她问道:“你们这家会所楼上是套房?”

    侍者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见怪不怪地回答:“是的小姐。”

    那边电梯“叮”的一声,一群人与中年男人道别:“黄总,您玩得尽兴啊。”

    黄茂林摆摆手,带着宋令淑上了电梯。

    “等等!”云冉喝道,追上去赶在电梯关闭前拉住门,她想确认宋令淑是否是自愿的。

    一群人同时转头,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身上,一路往下,带着探究。

    其中一位稍显年轻的男人眯起眼睛:“什么事?”

    云冉把这事儿做了才有些后怕,她下意识地去摸兜,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定了定心神开口:“我认识她,她是我朋友,请问你们是?”

    黄茂林笑了笑,心情还是开怀的:“谁不认识宋小姐,大明星。”

    他们这种暴发户有了钱,就以包女明星彰显身份,越是有名越有面子。

    黄茂林很早之前就得意宋令淑,无奈听说宋令淑背后的人惹不起,才作罢,这些天得了消息知道宋令淑没了靠山,他兴冲冲投资了一部电影,叫上导演说要见见宋令淑,却还是被拒了好多次,今晚一怒之下,用了些计谋,想着,吃干抹净了,再拿点钱哄哄,总不能不跟他。

    云冉没有回黄茂林,只是高声呼唤宋令淑的名字:“令淑?宋令淑?”

    宋令淑倒在黄茂林的怀里,眉头是皱着的,无论怎么唤都没动静。

    云冉的手仍扒着电梯门框,客客气气地说:“她有些迷糊了,我送她回去。”

    说罢,走上前就要从黄茂林怀里夺人,稍显年轻的男人拽住她的手腕:“小姐,别多管闲事。”

    云冉此刻孤身一人,只想着再拖延些时间,等季舒砚出来寻他,她露出一个懵懂无知的笑:“我没多管闲事,我真是她朋友,就不麻烦你们了,我送她回家。”

    黄茂林脸一沉,没了耐心朝那位稍显年轻的男人说道:“刘深,让她滚蛋。”

    刘深应了一声,朝身后的使了个眼神。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上前要把云冉拖出来,下手没轻没重,抓着云冉的衣领就往外提,她的手腕上也被掐出几道紫痕。

    云冉奋力抵抗,如果她这时妥协松手,再跑去叫季舒砚去查的时候,宋令淑估计早已遭殃,想到这,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无论被怎么拽,手都死死扒着电梯门,单薄又倔强。

    就在这时,她透过这群人堆看到了不远处的夏琳妮,她近乎哀求地喊道:“夏琳妮,帮我叫一下季舒砚。”

    夏琳妮立在原地,只是静静地望着,默了一会儿,径直离开。

    终是抵不过这群男人的力量,云冉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合上前,黄茂林不怀好意地亲了亲怀里的人。

    刘深此刻抓住云冉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小姐,你这么好心,我带你上去看看?”说着,伸手按了另一边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