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关于这辆车的配置性能等诸多优点,云冉听得晕头转向,听了好久只捕捉到接待说的那句这辆不起眼的车子要一百多万的价格与季先生这是为您安全着想呢。
交代好接待将车运到家里去,季舒砚就带着云冉离开。
刚出来,云冉就见季舒砚揉了揉太阳穴,她凑上去笑他:“原来你也听得头晕。”
季舒砚点点头说道:“我都替那人渴。”
云冉被逗得趴在他肩上咯咯笑了好半天,回程的路上,她是甜蜜的,感动的,幸福的,她没想季舒砚能那么贴心。
她也没想到,这辆以安全系统为招牌的车,在后来,真的保了她一命。
京城的盛夏干燥炎热,蝉鸣不绝,远远望去模糊不清,闪闪晃晃,乍一看还以为进入了梦幻仙境,汗滴下来,才发觉那是热浪。
在这种天气下,能保持平和心态的不是一般人,毋庸置疑,云冉是二般人。
她不太喜欢夏天,有时候她想去寻寻现世后羿,拜托他把太阳再射下来一半,只留下一小半维系自然运转,这样就没那么热了。
这天杂志社所在的写字楼没有缘由很霸道地断了电,只留下巨大的地下柴油发电机,供整栋楼的打工人们如常使用电梯与电脑,不知道的还以为,故意锻炼他们的耐性呢。
随着断电嘀的一声响,整栋楼瞬间传来哀嚎。
风尚城事正好临近发刊期,想要提前下班是不太可能,整个办公室近乎压抑的愤怒的在噼里啪啦做工作。
云冉也不例外,汗几乎浸湿了她的衬衫,黏腻又潮热,罗漫给众人点的重冰果茶,她连冰都吃了,也没降下半分燥热。
这时,门口的前台小姑娘温若彤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接了一通楼下大堂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人要来找云冉。
杂志社的人早已习惯了季舒砚以各种形态频繁到访,或是订了花送来,又或是给全杂志社订了下午茶…一系列哄妻花样不停。
所以温若彤没听两句就想也没想的同意了人上来。
不过这次,上来的可不是哪个甜品店或花店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位不速之客,谢晏川。
温若彤当然是知道谢晏川的,不过这小姑娘是个颜狗,谢晏川三两句客套话就将她哄骗的神智不清。
她乐呵呵地给谢晏川端来一杯水,示意他在这先坐,又噔噔噔跑去敲办公室的门叫云冉:“冉姐,有人找。”
云冉抬起发酸的脖子,捶了两下,下意识回道:“直接分给大家吧。”
很显然,她也以为是季舒砚为众人准备的下午茶。
“不是,冉姐,谢先生找你。”温若彤激动地说,刘海软趴趴地粘在她的额头,她也浑然不觉热。
云冉顿住,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会儿,问道:“谢晏川?”
此名落下,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就连最不爱凑热闹的伊芮娜,都多瞧了两眼门外。
温若彤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毕竟这段时间,云冉与季舒砚这对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每天高调秀恩爱。
而这位久久不被云冉提及的,她的“旧情人”,早就被众人踢出话题中心。
温若彤正想回说要不要把谢先生应付走,却见云冉一腔火气地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温若彤耸耸肩,正要扭头跟上,却被尤佳叫住:“若彤,我这儿有点资料,你帮我整理下呗,明天请你吃饭。”
“哦,好。”温若彤不情不愿地转回身留在了办公室。
云冉出来时,就见谢晏川正站在杂志社接待区的窗口处,他的胳膊搭在窗台上,看样子是在汲取外面微微吹来的温热小风。
她烦躁地走过去,就差把有屁快放写在脸上:“你找我什么事儿?”
她与谢晏川上次见面,还是隆冬,京城的冬季,是非常有魅力的,那时的她,也因为那个季节的魅力,对他尚存着一些耐心。
而如今,夏日炎炎,没有冷气,无论谁都会少些耐心。
谢晏川看出了她的不耐烦,直截了当地说:“我辞职了,你们楼上那层,我租来做初创公司,下个月搬来。”
云冉匪夷所思地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谢晏川这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回想原文作者给谢晏川的人设,不,是她总结下来谢晏川的人设,浪荡又桀骜的凤凰男。
难不成,他是来要注资的?按照原文设定,原主还真有可能…
云冉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很绝情地吐出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晏川像偶像剧里的主角一般没有征兆地拉起她的手答:“怎么跟你没关系?”
他的神情看起来认真又深情:“这些天,我很想你,我搬来这,也是为了每天能见见你。”
此话如若是放在一个充满氛围,冒着粉红气泡的场景,再配上一首动听的歌曲,云冉也许真的会有些动容。
可她现在只听到了窗外与楼层一样高的树枝上发出的蝉鸣,以及感受到自己脑袋上流下来汗水。
她挣开谢晏川发烫的手,斟酌了好久回道:“那…谢谢?”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早干嘛去了?但她懒得开口,懒得争论,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完成工作,然后让季舒砚领着她去吃冰沙。
“嗯。”谢晏川将悬在半空的手垂下,“我走了。”
真是一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叙旧”,不过云冉还是很好心地目送他进了电梯。
等人走了,她转回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很好,快下班了,马上要见到季舒砚了。
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连带着工作效率也提高了。
下班时间一到,云冉将手上用来扇风的文件夹丢在桌上,提起包包就下楼,敏捷地绕开人群来到那条荒芜的街道。
这样热的天气,季舒砚仍旧尽职尽责地下车等待。
他看到他的姑娘张开双手,带着有史以来最兴奋的笑脸朝他奔来。
他缓缓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云冉扑进他的怀抱。
不料这姑娘一个拐弯,把这个拥抱给了他的车,嘴里还喊着:“小白,终于等到你!”
马上,季舒砚就将她拉开:“也不怕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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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这姑娘热,车子开着冷气就没熄火,发动机一直运转,引擎盖表面估计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拉开后,他才看清,这姑娘浑身跟跳河里一样湿漉漉的,白色的衬衫被浸湿,内衣的颜色若隐若现。
季舒砚没好气地把她拎上车,将纸巾递给她,降了一档风速,皱着眉头问:“你这一身怎么回事?你们报社举办泼水节了?”
云冉皱起一张脸,很不满意季舒砚的行为,伸手重新将风速调回来,装作委屈巴巴地回道:“写字楼停电,好热。”
季舒砚点点头,又伸手将风速按低。
云冉顿时不乐意了,将手里已经擦过汗的皱皱巴巴的纸巾团成一团砸向他:“季舒砚!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调低风速,你存心的是不是!”
惹得季舒砚连连发笑,他接过那团凶器,耐心解释道:“会感冒的。”
“不会!”云冉再一次将风速调回来,还心安理得地吩咐道:“我要吃冰沙,你带我去。”
这次,季舒砚罕见地没有回她,云冉很困惑地扭过头去看他,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冷气。
谢晏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正往这边走来,还朝一旁跟着他的男人交代着什么。
下一秒,谢晏川就有感应般对上了她的目光。
在云冉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被一股力量拉过去,唇也被霸道地封上。
良久,季舒砚才松开她,明知故问道:“看哪儿呢?”
“没…看哪啊。”云冉心虚地答,她偷偷瞄了一眼外面,已经不见谢晏川的身影,于是她规规矩矩坐回去,重新理直气壮地扯开话题催促:“快走吧,快走吧,我要吃冰沙。”
季舒砚也没再提,扣上安全带踩了油门。
他带着她来了一家装修非常可爱只卖冰沙的店,如往常一样,将菜单递给她,依着她为他们俩点她自己喜欢的,再等着把她觉得不好吃的那一款接下来。
明明他也没有语气不好,也没有甩脸色,可云冉就是觉得他不开心了。
她凑上去抱住他问:“季舒砚,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季舒砚将她揽到怀里,理了理她的鬓边的碎发:“没有。”
“可是我觉得你不开心了。”云冉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很乖巧地哄他:“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她明白,季舒砚对谢晏川的存在是很介意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现在突兀的解释,倒显得心中有鬼。
服务员很适时地端着垂耳狗与小熊模样的冰沙走过来,甜甜地说:“您好,这是你们点的冰沙。”
垂耳狗的冰沙上面还放着一个小黄鸭装饰糖,云冉将那小黄鸭拿下来递到季舒砚嘴边:“你先吃。”
季舒砚闻言低头咬了一口,却忽然被云冉打了一下。
扭头一看,这姑娘气呼呼地拿着没了头的小黄鸭,蛮横不讲理地埋怨他:“你好残忍!怎么能吃它的头!”
季舒砚这才被逗笑,他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他对这姑娘,总是舍不得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