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工作日,又或许不是饭点,这家粤菜馆内并没有过多人,临桌客人皆是轻声交谈,宋令淑走后,周围好似只剩下了餐具轻碰与服务生轻声走动的细微动静。
这样安静的环境,云冉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随着一声。
宋令淑说的没错,那样一个男人,她也早就心动了。
可季舒砚呢?他待她是很好,可他打算好好过日子了吗?以后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宋令淑。
云冉站起身,极力地告诉自己:不要动心,你来到这个世界,最多就是过的潇洒点,迟早要走的。
她叫来服务生付钱,只听那服务生低声说令淑小姐付过了。
云冉收起钱包,道了声谢走出去,想要逛街的心情也消散了,可如今心里五味杂陈,她也不想回家。
她开着那辆扎眼的阿斯顿马丁,沿着望不到尽头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行驶。
车流人声一点点变淡消失,从喧闹驶到安静,云冉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她将车停在路边,将手机点开。
季舒砚发的:【这么晚了,什么时候回来。】
云冉拿起手机敲字:【马上。】
那边立马回出消息让她注意安全,云冉回了句好。
随后她就回正方向盘,往家里驶去。
季舒砚这辆车,对于她来说,居然莫名的很好驾驭,踩油门时声浪低沉绵长,像大提琴的演奏。
在没收到那条注意安全消息时,云冉开的无比顺遂,收到那条消息后,这一路反倒惊险跌宕。
终于在一路口处,绿灯还剩下一秒以及黄灯的三秒缓冲时,这辆车的车尾被一辆轿车吻上。
后车以为云冉会赌那一秒钟的时间冲出,下意识的踩了油门想跟着踩黄灯过去,却没想到她稳稳停在那。
开车的是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在这阴冷的三月,他的头上布满汗珠,摇摇欲坠下了车,却在见到这辆价值不菲的车上下来的是位小姑娘时,陡然变了神色。
他的眼神来来回回从帅气的银色车切换到云冉身上,又切换回去,理不直气不硬地说道:“绿灯还没变,你停什么?”
“只剩一秒,当然要停。”云冉回道。
“只剩一秒也能走,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我追尾。”中年男人比云冉矮了半个头,他扬起粗短的手指,找到了理由,越说越激动:“我看你是惯犯吧,买辆二手车,故意让人追尾索赔。”
云冉莫名其妙被叩上好大一顶黑锅,她耐着性子解释:“不是…”
她向来很会与人理论,但不会与不讲理的人理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干脆说:“那报警吧。”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又变,报了警很大可能定他全责,可他的神色即使看起来再不愿意,在一姑娘面前,嘴还是硬的:“好啊!那就报警,你这种恶意刹车的,该让警察抓了才好。”
云冉闻言点开手机就要报警,却又被中年男人拦下,他蛮横地说:“赔钱。”
“赔什么钱?”云冉声音陡然高起来,耐心一点点耗尽。
中年男人理所应当地高声叫嚷:“修车钱,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这时,云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听到了季舒砚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他说的是什么,就见那中年男人唾沫星子飞溅扯她:“还喊人啊?你讲点理行吗?”
这条道路是通往高速的,夜里并没有太多人气,云冉皱皱眉,走回驾驶位坐下,砰一声关上门,将那男人与他的唾沫星子隔绝在外。
耳边终于传来清净,季舒砚的话响起,听起来还有一丝生气:“我马上到,你别下车。”
车里装了国内近期流行的定位系统,想来在她被追尾的那一刻,季舒砚就收到了短信提醒。
约莫过了半小时,白色卡宴稳稳从远处驶来,中年男人还在蛮横地拍打云冉的车窗,她见季舒砚下车,也跟着下了车。
中年男人一怔,看向样貌出众的季舒砚,复杂地对云冉说:“你找个小白脸有什么用?这钱你该赔还得赔给我。”
话一落,云冉就看到季舒砚变了神色,一脸不耐烦。
他穿衣品味很好,墨色巴尔马肯大衣,腰带修饰出身型,立领衬的肩背挺拔,纯白色长裤,乍一看,还真有点“小白脸”的意思。
云冉笑起来,在季舒砚走到她面前时夸了句:“好帅。”
她这句话有五分真,五分巴结,毕竟她还记得昨晚季舒砚一声不吭走出卧室时落寞的身影。
季舒砚扬了扬眉,对她这句话表示肯定。
“小白脸,你把钱赔给我。”那中年男人平时在公司里没少看眼色,见两人此时情绪较好,张口就要。
季舒砚在云冉直白地夸赞他后,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多少?”
他正要掏出钱夹,袖子却被云冉扯住,她摇摇头:“他追尾的我。”
中年男人见季舒砚有松口迹象,忙说:“姑娘,多晚了,咱们赶紧私了吧。”
已经接近十一点,明天还要上班,云冉有些纠结,还是争取:“你修你的车,我修我的车。”
“行行行,麻烦死了。”中年男人好像很大度般摆摆手,坐回车扬长而去。
车子一走,云冉就后悔了,她有些恼怒地跺跺脚,着了那人的套!
如今这条宽阔的道路只有一个活人可以让她撒气,云冉也顾不得谁在昨晚生气了又或者什么的,瞪着季舒砚怨了一句:“都怪你。”
如果不是他松口,她觉得她能让那中年男子赔钱的。
那辆让她心爱的帅气的阿斯顿马丁与季舒砚一样无辜地落在她眼里,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这辆车子,就像说不明白什么时候对季舒砚产生了别样的感情一样。
云冉又气得跺了一下脚,想要上车。
却被季舒砚伸手一揽,猝不及防跌进了他的怀里。
季舒砚搂着她的腰,身上那特别的冷香钻进云冉的鼻腔,他低头问:“生气了?”
云冉气呼呼地嘟囔一句:“本来是那人的错,车子被撞的不轻,你的车很便宜吗?就要给他钱。”
季舒砚被这姑娘较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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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乐,低低笑了一声,轻声哄一句:“我的错。”
云冉不再说话,被季舒砚揽着去了他开来的车上,直到季舒砚为她拉开车门,云冉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我的车怎么办?”
季舒砚答:“我叫了人拖车,不用管。”
那样扎眼昂贵又限量的车子,就被他们孤零零地抛弃在路边。
云冉有些于心不忍,想说自己可以开回去却被季舒砚先一步抢说:“今天有没有买什么?”
“没买什么…就随便逛逛。”云冉心虚地答。
季舒砚扣上安全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按了启动键。
街道两旁只有路灯与他们作伴,偶尔会有着急回家的车辆从旁边飞驰过去,云冉揣了半路的小心思跟着那些着急的车子愈发强烈。
她想问问季舒砚,问他宋令淑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想问问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忽然喊季舒砚:“你…”
季舒砚扭头看她一眼:“什么?”
云冉又噤了声,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问。
等到了家,他们俩一前一后的上楼梯,季舒砚要拐进自己的卧室关门时,云冉追了上来。
她抵住他的门,觉得浑身比早上高烧时还要烫,可她觉得不问晚上肯定睡不着,抬起脸问:“你对我,什么感觉?”
她说这句话的本意是,他对她是什么样看法,是要好好过日子了吗?
可当她脱口而出的时候,莫名的变了调,尤其是站在这男人的卧室门前,还拦着他问。
季舒砚此刻脱了大衣,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两颗扣子,微微俯身问:“你想我对你什么感觉?”
“我…”云冉羞红了脸,话还没说完,就被季舒砚轻扣后颈吻了上来。
这次要猛烈些,云冉被吻的喘不过气想往后退,却被季舒砚轻轻揽着腰转回屋里,随后另一只手砰一声关上门。
关门那一刻,云冉有些紧张,她轻捶季舒砚,示意他松开,她微微喘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冉。”季舒砚声音沾了哑意,轻微的皱眉好像在怪这姑娘真是个榆木脑袋,“我在表达我对你的感觉。”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红肿的嘴唇,又低头与她额头相贴,令人没想到的转变了话题:“体温还算正常。”
又直起身揉揉她柔软的头发,温柔地说:“好了,去睡吧。”
云冉没缓过来,眼神还有些迷离,他结束的这样游刃有余,倒显的她很不正经。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也许是她想告诉他,她的心意。
云冉上前一步抬起胳膊抱住他,靠上他滚烫的胸膛,说:“这是我对你的感觉。”
他们的对话纯情的太过分,只是下一秒,季舒砚又重新吻上了她。
云冉却又没眼力见地推开他,带着点羞赧:“先洗澡。”
于是,季舒砚又重新松开她,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愈发沙哑:“去吧。”
云冉这姑娘却什么也没听出来,单纯地点点头,走进了他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