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姐魅力大呀!”尤佳拍手起哄,拦住服务生问出一句:“是谁?”
服务生恭敬地笑笑,伸出手往连着餐厅一层的旋梯旁指指:“是那位先生。”
桌上众人顺着服务生指出的方向看去,只见旋梯拐角处站着的,是她们这场爆刊庆功宴的大“主角”,大“恩人”。
季舒砚慵懒地撑在栏杆处,见她们看过来,洒脱地勾唇抬手打招呼,颇有一副女士们吃好喝好的阔绰模样。
周到又得体,没有擅自去喊云冉离开,也没有突兀地加入,只是为她们添上几份美味佳肴并慷慨地把账结清。
云冉放下酒杯走过去,季舒砚穿着长款米色绒大衣,暖光打在他身上,令人窒息般的着迷。
她发自内心地笑:“你来的好快呀。”
“正巧在附近。”季舒砚答,又体贴地说:“没吃好就去,不必管我。”
云冉不确定谢晏川是不是已经离开,为了避免再见面,她摇摇头说:“不了,我们回吧。”
季舒砚敏锐地捕捉到云冉脸上闪过的忧虑,低头问她:“怎么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才半猜半估地问道:“因为谢晏川?”
云冉唰地抬头睁大圆杏眼,他怎么会知道!
季舒砚被云冉这反应吓了一下,轻飘飘地解了她的惑:“刚刚进来的时候碰到了。”
“他有没有…”云冉紧张地轻声问。她可真怕谢晏川对季舒砚放出什么虐文霸总言论。
“没有,擦肩而过。”季舒砚皱着眉说,这姑娘是怕谢晏川怕成什么样了?
不过见云冉这副样子,料想她也真的不会再想吃,他试探着问:“那回去?”
云冉点点头,返回餐桌去拿了外套围巾和同事们道别,与季舒砚并肩下楼,绕过餐厅吧台坐上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下落,从俯视中央商务区缓缓变为平视,仰视,观景玻璃上映着漫天灯火,高楼林立,繁华喧嚣,刺眼又让人向往。云冉微微呼出一口气,没有谢晏川的出现,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本来就身处这里。
老天眷顾她吗?也许是的,不然她不会出现在京城的中央商务区,不会出现在高档餐厅参加庆功宴,更不会碰上像季舒砚这样的人。
终于,电梯落地,走到大厅门口,云冉恍着神准备出去,却被季舒砚拦住,他提醒道:“围巾。”
云冉呆呆地把围巾递给他,好奇季舒砚要她围巾做什么。
只见他怔愣一秒后接下,摇摇头低笑出声,随后抬起胳膊将围巾系在她的脖子上,又打了个柔软的结。
瞬间,云冉就觉得浑身发烫,他们俩当时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云冉觉得他身上的冷香快钻进了她的心血管里。
云冉赶忙后退一步,带着她那比架子鼓都要有震动感的心跳,说:“走吧。”
街道上,两人正前往季舒砚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忽然,不知哪个路人惊叫道:“下雪了!”
云冉下意识地抬起手,一片雪花轻轻飘进她的手心,她欣喜地去捧起来:“季舒砚,真的下雪了,快看!”
不巧的是,没等季舒砚看,雪花就融化了。
云冉抬起比身后灯火还要亮上几分的眸子,可惜地说:“你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就被轻柔地碰了一下,快到像是错觉。
然而在她怀疑是不是错觉的下一秒,季舒砚突然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顷刻间,雪好像落得密了些,仿佛是老天在撒花。
冷冽的风不适时刮起,周遭的声音也变得让人听不清,天上地下,仿佛只剩狂风的呼啸与云冉渐乱的心跳。
一吻结束,季舒砚为她拭去眼角已经融化的雪水,问她:“冷不冷?”
云冉茫然地摇摇头,她觉得她快烫死了。
后来是怎么坐上车的,云冉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当时仿佛浸没在幸福的虚影泡沫里,淹得人找不着北,以至于也让她忘了,她找季舒砚通行关于他本人的绯闻杂志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儿。
毕竟有些事情,当事人不在意,却有人多管闲事。
那本杂志出刊的整一个月,也是临近除夕与新年。京城那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都挂了喜庆的红灯笼,为躲春运提前离京返乡的人也越来越多,街道虽喜庆,却比平常稀疏。
杂志社被李淑华潇洒地大手一挥,放了近三周的假期。
京城接连落了好几场雪,厚厚一层,把这座城市冷冻的昏天暗地。有时候遇到结冰的地面稍一不注意,就会与大地来个拥抱。
赵彦彬的场子里,聚了不少人,包厢分为两端,一端在打桥牌,一端在品他新得的好酒。
季舒砚带着云冉一起来赴约。好像从那晚无端的接吻后,他真的开始扮演好丈夫这一角色。
刚进去,云冉就觉得纸醉金迷,那群人打牌时手边五颜六色的小圆板板,是以万为单位的筹码。
她跟着季舒砚坐在品酒那端,听着四面八方都是恭维声。
而季舒砚只是倚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品酒。
直到谁夸了句他们这对夫妻郎才女貌,季舒砚才终于分出一个眼神。
见有用,周围人纷纷开始违心夸赞他们这对夫妻。
季舒砚听得乐在其中,心情好了不止一个度,他慢慢晃着酒杯,甚至会在听到有人问关于云冉的相关问题时,替她回上那么两句。
云冉也差点信了她和季舒砚是对恩爱非常的夫妻。
她发着甜蜜的昏走到卫生间,想用水冲一冲发烫的脸蛋。
却听到隔间有两道女声:“哎,嫽嫽,你说季总身边那位是他太太?”
“是啊。”另一人答。
“那宋令淑呢?”
“谁知道呀,他们这种圈层的人,圣意岂是我们能揣测到的?”
云冉猛然清醒过来,五味杂陈。连水都忘了关,哗哗砸在洗手池台上,溅湿她的毛衣。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瞅镜子中的自己,她想她的脸色一定很复杂。
直至眼前冒出几张纸。顺着看去,让云冉意想不到。
是她之前在茶楼见到的那位朴素又漂亮的姑娘,她今天仍旧穿着简洁,白色打底衫,直筒牛仔裤。
云冉关掉水龙头,接过纸巾报以微笑:“谢谢。”
那姑娘摇摇头,眼神中流露着真诚:“里头太闷了,一起出去走走?”
仅有一面之缘,云冉却说不清的信任,又或者平白地喜欢她。
她们没有回包厢,而是去了会所前厅的露台。
冽风打在身上,虽然没穿外套,不过泡在室内的暖气那么长时间,也不觉得冷,甚至有些清爽。
云冉斟酌着问:“你是赵彦彬的朋友?”
她看到那姑娘在赵彦彬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表情变得晦涩:“对,我和他在学校认识的。”
“学校?赵彦彬还在上学?”云冉问得真诚,她瞧着赵彦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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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也有个二十七八,难不成还是个在读博士?
“怎么可能!”那姑娘脆亮地乐出声,笑到快要弯腰,仿佛是听到很荒唐的事,好一会儿,才简单地解释:“那天他受邀出席我们学校的青年干部交流峰会,不小心撞上我,就认识了。”
顿了顿,那姑娘补充道:“季先生也在呢。”
云冉敛眸没接下这句话,问道:“我叫云冉,你呢?”
“林清晞。”
“很好听的名字。”云冉夸赞。
林清晞笑笑,伸手拂了拂碎发,垂下眼睛,“是吗?谢谢。成年后我自己改的。”
什么情况下会自己改名?那一定是对自己之前的名字不满意,云冉不是爱深挖别人隐私让人难堪的人,只是又生硬地转移话题问了个妥当的问题:“你是哪个学校的?”
“京大。”林清晞微微抬起下巴。
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云冉正想问问她是学什么的,只听手机铃声嗡嗡响起,是李淑华。
她眉梢微微蹙起,有些疑惑地走到一旁接听:“喂,妈?”
李淑华的声音不似平常那样慈爱,而是多出几分担心与责怪:“小冉,你们杂志社怎么回事?那个罗漫不知道你的身份?”
“怎么了?”云冉一团雾水,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头传来脚步声,随后就是低沉厚重的中年男声:“小冉,这件事爸爸会处理,你和季舒砚别伤了感情。”
云冉还是听得糊里糊涂,感动之余问出一句:“谢谢爸爸,我想知道是什么事儿?”
只听云崇山仿佛是打开了扩音,李淑华在那头万幸地数落云崇山:“咱们小冉还不知道呢!你瞧你这么着急让我打电话做什么。”
听筒那边传来云崇山的轻哼,“迟早要知道。”又把话说给云冉听:“小冉,你看看新闻吧。”
“好。”云冉指尖轻触屏幕挂断电话,点开社交媒体平台,翻到有关她们风尚杂志的话题,只见最热话题上赫然出现一片文章,半小时前发的,标题是:【云家女儿所在的风尚城事报道自己丈夫与当红女星宋令淑的绯闻】
本来仅凭她和季舒砚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偏偏这位报道人非常明智地拿出宋令淑做了标题,热度持续飞升。
听说最近宋令淑在冲电影奖,也许这篇文章是与她同行的竞争者买的。
云冉捏紧屏幕,点开实时词条,有关此事的文章一条一条飞速弹出来,不乏有许多宋令淑的粉丝点名骂她,甚至还有人扒出她和谢晏川的事儿拿出来做文章。
云冉庆幸她没有在这软件上开通账号,只是她们风尚城事的账号,估计要被攻打了。
她还想再翻翻,手机却被人拿去。
季舒砚把外套递给她,瞥了眼旁边的林清晞,将手机按灭,问道:“站在这儿不冷?”
云冉接过外套,下意识微张唇瓣,却不知道怎么说。
季舒砚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带着安抚地笑说:“先穿上,没事儿。”
很显然,他也知道了。
估摸着是秦越给他报了信。
云冉听话地将外套穿上,跟着季舒砚摇摇晃晃走回包厢。
包厢里的人已经被赵彦彬遣散,冷冷清清。
赵彦彬走过来,先是把跟在他们身后的林清晞叫到身旁,又看看云冉叹口气说:“宋令淑待会儿过来。”
话说到这儿,云冉才忽然明白那天茶楼里赵彦彬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