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月游戏[追妻火葬场] > 2. 第 2 章
    那晚过后,陈谦宁没再联系过方檀。

    他总是这样,得空时才想起她。

    方檀也不介意,涉足娱乐圈后,见过的大老板、投资方没有上百,也有几十,那些男人白日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还得陪更大的领导。陈谦宁倒是不一样,方檀后来才琢磨明白——他忙是真忙,但从来不见他忙着去够谁,只见过别人忙着够他。

    十几条信息,今天是一条都没回。

    收工晚,十点才结束,回到民房时大约十点二十。随便洗漱一番,换了睡衣上床睡觉。

    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陈谦宁。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不是都这般,在感情里患得患失,敏感多疑,她是。

    她总是会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他在做些什么。

    方檀失眠了。

    这样的累,却睡不着。

    翻来覆去几分钟后,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刺眼的光将黑夜照得明亮。

    伸手去拿,就看到陈谦宁的信息映入眼帘。

    [我要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令方檀掀被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持续了几秒种后,起身重新换上衣服,朝着门外走去。凌晨十二点的巷子,静悄悄的,偶有几声狗吠划破寂静,她踩在斑驳树影的青砖地上,很快走到了巷子口,白天人声鼎沸的街口,这会儿只有两排孤零零的路灯。

    方檀坐在一个圆墩上等。

    她不觉得等人是一件很难熬的事,小时候等父母从矿井上来吃饭,热腾腾的饭菜等到冰凉,才能从矿洞里见到浑身黢黑的父母,后来父母去世,她跟弟弟等亲戚收养,等了半月。

    陈谦宁经常让她等,最长不会超过十个小时。

    所以她总是这样,很有耐心。

    这一次只等了三个多小时。

    凌晨三点多,一辆京A牌照的大G从远处驶来,把暖黄色的路灯照得刺眼至极,她下意识抬手遮挡车光,透过指尖缝隙,看到了从车里走下来的人,三步并两步走到跟前。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昏黄的光线,熟悉内敛的香气涌入鼻尖,她放下手望向他,说道:“这么晚过来,你都不睡觉吗?”

    陈谦宁心情不好,他那双黑眸沉重克制,方檀意识到,改口:“进去坐坐吗?”

    陈谦宁‘嗯’了一声。

    方檀在前方带路,小小的身子纤细得不像话,就像从巷子别院里生出的那节枝柳,嫩绿抽芽,细弱如丝。

    推开大门,灯光亮起,巴掌大的地方映入眼帘,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居所,陈谦宁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摆在柜子上的两张黑白遗照,才抬起脚走进去。没客厅,一把方椅、一张书桌,就算是会客区,再往里就是一张容纳得下一人的床。

    方檀拿出买的毛尖,滚烫的沸水冲泡,毛尖在玻璃杯里打滚翻转,待绿意与热水融合,才端着上桌,推到陈谦宁面前,说道:“喝茶。”

    陈谦宁收回目光,望向她。

    方檀坐姿端正,露出的纤细白皙的颈部,一条银白色的项链若隐若现的藏在衣服里,只留着一小节的影子,陈谦宁的眼眸倏地就暗下来,指尖在桌子上轻敲两下,脑海中浮现出咬脖颈上软肉的画面——浮光缱绻,媚色生香。

    他微微摊开两条长腿,西装裤包裹着鼓鼓囊囊的肌肉,将西装裤绷得紧实,拍了拍右腿,声响不大,意思明显,方檀愣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到他跟前,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陈谦宁顺势搂住她的腰。

    这样清瘦。

    坐在腿上毫无重量。

    “看我。”陈谦宁命令。

    方檀慢慢扭头看他,撞入那双上位者姿态的黑眸中时,薄唇覆盖下来,她小声的唔了一声,带着惊惧,也就在霎那间,陈谦宁闯入唇舌中。

    方檀承受不住他的力道,身子软若无骨的贴合着他的胸膛,细腰被胳膊紧紧掐着,硬生生凹出优美的曲线,陈谦宁抱着她走到床边,一条腿跪在床沿,用力的吻着她,柔弱的身子一寸寸的软下去,就像院门外长出墙角的枝柳,新芽生长,繁茂密集,几分钟就软得垂下枝头。

    民房挨着民房,毫无隔音可言,楼上住着三户,左右两边各有五户,都是从天南海北过来的打工人,这样静的夜,木床却被撞得咯吱咯吱响,刺耳又聒噪。

    方檀隐约感觉到他不对劲,刚想开口询问,陈谦宁就咬住她脖子上的项链,将那条项链悬悬的咬在唇边,借着项链去吻她的下巴,脸颊,最后含糊不清的贴着她的耳问:“我送你的项链,喜欢吗?”

    这条项链是刚在一起时陈谦宁送她的。

    款式轻盈,也不算贵,吊坠的设计别出心裁,是半颗心,看样子另外半颗在陈谦宁手里,只是从未见他戴过。这样带着情意绵绵的礼物,她怎能不喜欢?

    她说喜欢,很喜欢。

    陈谦宁停顿两三秒,紧跟着就是疾风骤雨般的疯狂。狭窄的床再次摇摇晃晃,正对着父母的遗照。方檀生出罪恶感,伸手拉起旁边的被子,勉勉强强覆盖在他的劲腰上,只是没拢两下,又掉到床沿。

    他在这件事上总是霸道强势。

    回回要将她折腾到崩溃大哭才算完。一开始方檀也受不了,渐渐得趣了才发现原来女人在某些事上的口是心非与情话无异,他喜欢看她哭,她也憋不住哭,契合完美到天生就该做恋人。

    但陈谦宁那天真有点不对劲。

    往日再狠再凶也不会这般失心智,方檀想起他开车时来的阴郁,猜测工作上有阻碍,否则不会半夜跑到他这儿来。她伸出手,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物品,摸索了两下,似乎找到什么。

    窸窸窣窣声中,一颗软糖夹着香吻被渡到了陈谦宁嘴里。

    淡淡的葡萄味夹杂着果酒味,是从未吃过的味道。

    “你这么厉害,什么事都能做得好,再难的关也能踏过去。”方檀一只手支撑在床上,艰难的说。

    陈谦宁沉默。

    黑夜的喘息交融着,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像摸一块玉似的,从她的脸颊摸到下巴。

    然后用平日里的语气说了句‘怎么这么懂事。’

    方檀听到笑了笑,被他用力一顶,生理性眼泪却流了下来。

    树影摇晃,月亮很快被日出隐去光辉,方檀浑身散架的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再次苏醒过来时,身侧早已冰凉,只留下凌乱的被子,方檀抓紧被角,如同死尸般动弹不了半分。

    *

    清晨五点,方檀已然在化妆间等候化妆,昨夜的痕迹已用化妆膏厚厚的遮挡,没遮挡住的地方就说是被蚊子咬的,南郊蚊虫多,又是熟知的老区,没人起疑。

    今天拍的重头戏。

    大致剧情就是宫里的娘娘们要看戏,请了剧团来唱,作为恶毒女配的慕容烟得知皇上和几位王爷也会去,就处心积虑混进剧团,上台演出,好接机接近王爷,跟她一起上台唱戏的还有其他几位配角,早一个月前,剧组请了专门的老师来教她们唱戏。

    方檀学得很认真,老师们都夸她有天赋,若是童子功学起,在这行必定大放异彩。

    有天赋这种话方檀听太多了。

    小时候门门满分,老师们夸她将来肯定要读清华北大。

    没想到读到高中就辍学了。

    八点开拍,下午五点结束,结束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人问她是不是方檀,是不是在西郊拍戏,她以为是诈骗电话,挂断没理,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卸妆,离开片场的路上,听到有人喊:“方檀。”

    方檀回眸,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抽着烟的男人站在一辆豪车边上,路人看到他的车牌频频回头。

    方檀不懂车子,不知道金贵,以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连忙接话:“您是——”

    “我是谦宁朋友,他找你,让我来接你。”

    “啊?”方檀愣了一下,“他找我?”

    她连忙去包包里拿手机,“我今天一天都在拍戏,没接到他的电话。”

    实际上陈谦宁很少会白天找她。

    男人看方檀掏手机,就上前拉着她的胳膊,咬着烟说:“你边走边给他打电话吧,这里去市中心得几个小时呢。”

    “可是我的妆还没卸。”

    “没事。”男人回头看她的妆,“去市里我找人帮你卸,先过去再说。”

    车门打开,方檀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很宽敞,一看就价值不菲,方檀犹豫片刻后,拿出手机给陈谦宁发信息。

    方檀:[谦宁,你朋友来找我,说是你让他来接的。]

    方檀:[我现在已经坐上他的车来市里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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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牌是京A88XXXX]

    发完信息,又给道具组和服装组的负责人分别发送消息,说晚点再归还服装。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真是谦宁朋友。”

    男人见方檀拿着手机一直发信息,语气柔和的说。

    方檀说道:“我知道。”

    她跟陈谦宁的关系没公开,能这样精准喊出她名字,还知道她跟陈谦宁关系,只能是朋友。

    男人有些讶异她稳如泰山的性子,余光多扫了一眼。

    可惜被厚重的妆容遮盖,看不清面貌,只能从轮廓猜测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

    也是。

    长得不漂亮,陈谦宁怎么会下手?

    他眼光高着呢。

    车子抵达市中心后,绕过一条长长的胡同,最终停在一个点着红灯笼的高门大院旁,方檀拍古装戏见过不少的四合院,但这样的扑面而来的贵气感和厚重感是头一回见,门口的两个狮子石像威风凛凛,踩着台阶走上去,两侧均有长廊,绕过右边的就是大院子,再往里走是正厅。

    还未走进正厅就听到有人交谈。

    走进去了,侧边传来一句:“哟,梁少爷大驾光临啊。”

    “易城的项目没把你累成孙子吗?我上周听你们家老爷子说你被那个项目拌住,三年两载回不了京。”

    “你们丫嘴真欠。”梁萧骂了句,随意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夹在手里,走到红木椅子坐下,说道,“一个个燥得慌是不是?”

    正厅里人多,各个西装革履,斯文优雅,一打眼望去,全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里的少爷们。

    他们也发现方檀了。

    一身京剧扮相,额前小弯叶片像细小波浪,乌黑油亮,恰好收紧了面容,衬得小脸精致流畅,耳侧点缀着几颗圆润珍珠,在光照下熠熠生辉,一袭青褶子洗得发白,水袖袖口微微露出的兰花图案,身子板正挺直,眼睛更是明亮如珠,璀璨生辉。

    梁萧介绍:“这位是方檀小姐,大家应该知道吧?”

    梁萧这样说,厅里的人目目相觑,神色各异。

    陈谦宁包了个女明星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

    大家族一点风吹草动就满城风雨。

    不过这种事大家见怪不怪,多的是少爷们往演艺学校、娱乐圈里找女友,图漂亮,图好玩,新鲜感没了就往外丢,再扔个几百上千万,分手后还会夸对方大方,前一阵跟了许家,转眼跟了黄家,跟来跟去,几年功夫就攒了上亿身家。

    也不知道是谁,开口说道:“听说方小姐演戏很是厉害,看今天这幅打扮,应该是唱戏?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方小姐唱一段。”

    “唱戏都是演的。”方檀规规矩矩回答,“我不会。”

    “随便唱两句。”

    “都是谦宁朋友。”梁萧开口,“方檀你赏个脸,唱一段。”

    “是啊,唱一段,我们听惯了梅派的雍容、程派的幽咽,今天听你的……”那人偏头问旁边人,“这叫什么板眼?”

    旁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门外,被风吹得晃起的大红灯笼被一道刺眼的车光照亮,车子稳稳的停在大门,两个警卫迅速从门里走出来,拉开了后车的车门,陈谦宁从车里走出来,徐徐往里走,还没走到正厅就听到了有人在唱戏,唱得可谓不伦不类,胜在嗓子好听,袅袅如黄莺,也算悦耳。

    他黑眸一沉,沉步往里走。

    直至走到正厅,果真看到一个戏子扮相的女人站在那唱戏。

    他没认出方檀,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所有人看到他的身影,纷纷收起刚才的嬉笑逗弄,端庄严肃的坐直,旁边的人给陈谦宁沏茶,他抬手示意方檀别唱,方檀下意识收了声,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而动。

    陈谦宁深邃的眼眸如山,坚毅冷漠,环顾四周,缓缓开口:“我这儿什么时候成戏台了?”

    他双腿交叠,黑眸看着方檀,点评:“长得不错。”

    然后又道:“谁叫你来的。”

    方檀察觉他语气冷冽,正欲开口,旁边的梁萧就说:“谦宁,这是你女朋友方檀啊,你没认出来吗?”

    这话说完,整个厅里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陈谦宁黑眸紧缩,看着方檀,阴翳的眼神快要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