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意识时,她似乎趴在谁的身上,随着移动摇晃。
温热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好像泡在温水里,令她忍不住放下戒备。
意识彻底回归之后,她猛地想起自己被李福抓走的事实,快速睁开眼睛。
视线一片模糊,眼前人背光站在她的面前,阴影覆盖在她的身上。
一瞬间,她手脚冰凉,一阵颤栗。
想起李福抓走她时的场景。
来不及思考现在为何没有将她绑起来。
她手脚并用,一边尖叫一边向后爬,没有退几步,就撞到了墙壁。
秋月双膝并拢,整个人缩成一团,将脑袋深深埋进双腿之间。
陷入绝望中。
无论如何,自己好像都没有办法逃脱,而其他人好像也放弃了自己。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要把我抓走,为什么只有我面对这一切?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前人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秋月逐渐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听到了呼声。
“秋月,我是队长,你已经安全了?”
队长?他真的来救我了吗?
秋月怀疑自己是太想念队长了,所以才会幻听,但呼喊声依然不断出现。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了脑袋。
先是看到熟悉的西装三件套,但与之前不同,现在上面留下褶皱。
再向上看,熟悉的脸庞露出。
那人紧皱着眉头,蹲着身子,视线和秋月持平。
真的是金砺。
秋月心中先是一喜,随后涌上来些委屈,她猛地扑向金砺的怀里。
金砺向后一躲,伸出一只手臂拦住秋月,手掌握拳。
秋月单手环住金砺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手上,止不住哭泣。
金砺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安慰着她。
将一腔复杂情绪发泄出来后,秋月渐渐平静下来。
金砺尝试开口询问,想了解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只要一回想先前的经历,只觉得头仿佛被无数根阵扎着一样,太阳穴一抽一抽。
只能想起最后看到李福阴沉的脸,其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金砺无奈只能放弃,站直身体,将外套脱下,准备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秋月看到金砺转身,心头一紧,只觉得金砺要离开。
她扑过去,膝盖撞到床沿,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是,她像没事人一样,紧紧抓住金砺的衣摆。
低声挽留他此刻留下来。
金砺被她吓了一跳,瞳孔微微放大。
只能坐回床沿,安抚秋月,让她安心休息。
梦里,又是李福拽着她往外走的场景再现,光怪陆离。
秋月忽然从梦中惊醒,大喘着气。
转头却没有看到金砺,她心脏漏跳几拍,急忙撑起身体,就要下床。
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脚一软,从床沿上摔下。
房门突然打开,成羁和袁淇从外面进来,看到秋月的模样,急忙上去将她扶起。
三人会合,彼此简单分享这几天的遭遇。
虽然有两人相伴,但没有看到金砺,秋月的心还悬在半空。
直到金砺回来,她的脸上才重新绽放笑容。
可惜他们很快就要一起离开去搜查新线索。
秋月明白,这是副本,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要求他们留下来陪自己。
摸着自己手上的双腿,她只能目送着几人离开,在心底为他们祈福。
躺倒在床上,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埋怨自己。
脑中闪回父母对她的评价。
“你就是个赔钱货,离开我们,你做什么都不行!”
也许……我就是个累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将脑袋埋进被子中,低低的抽泣声响起。
外面天逐渐黑了,而两人还没有回来。
秋月蹙眉望着外面,捂住胸口,觉得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人而已。
突然,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队长?”
她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地盯着房门。
房门被缓慢地推开,一个身影从外面进来。
不是金砺,是李福。
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逐渐睁开,呼吸紧促起来。
两人对望着,李福脸上挂起讽刺的笑容。
“不好意思,不是你期待的人。”
秋月爆发一声尖叫,拿起身旁的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
李福侧身闪开,呵斥秋月,竖起了眉毛,脸色微沉。
他冲过去,单手抓住秋月两手手腕,如手铐一般控制住秋月的行动。
将秋月抵到墙上,用手背抬起秋月的脑袋,强迫视线落在他身上
秋月眼泪顺着脸颊落在,滴在他的手背上。
李福皱着眉头,“嗤”一声,放开对她的桎梏,向后退了一步。
“哭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只是要借你的匕首一用而已。”
秋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身体微微颤抖,没有回答李福的问题。
李福也无所谓,在房间里开始寻找,将沙发上的衣服扔到地上,撞开房间里的桌椅。
最终,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匕首。
迈出房间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喂,小心点管家,其他的别管。”
秋月低着头,面前的床铺逐渐被眼泪浸湿。
她,扶着墙壁,托着双腿缓慢走到门口,将房门锁上。
“秋月,秋月!”
急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也将不知不觉中睡着的秋月唤醒。
她迷茫地躺在床上,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是成羁在喊她,伴随着拍打房门的声音。
急忙起身,慌乱地跌倒在地上,又急忙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直到看到完好无缺的秋月,站在门口的成羁大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询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过来。
秋月愣了一下,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袁淇靠着房门紧盯着秋月,忽然开口。
“秋月,你和李福是一起长大的吗?我之前看过资料,你们两老家位置还挺近的,都在一条街上。”
秋月突然抬头,紧盯着袁淇,咬紧下唇。
袁淇双臂,下巴抬高,眼睛下垂,视线没有离开秋月。
两人之间气氛逐渐焦灼起来,成羁在一旁,晃着脑袋,左看右看,最后,手肘捅了捅袁淇。
袁淇这才将视线移开。
看到成羁的动作,秋月才突然惊醒,低下头。
“我和他不熟,没怎么见过。”
成羁在一旁调和气氛,三人重新出发,回去刘宅。
*
时间回到第二日傍晚七点。
警长们带着花匠前往关押室,金砺跟在身后观察。
花匠始终低着头,对于警长们要带他去哪里毫不在意。
是无所谓?还是早就知道刘老爷想见他?
关押室是唯一一个靠近教堂的建筑物,只不过很破旧。
从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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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一道狭隘又漆黑的走廊出现,里面传来囚犯们的苦苦哀求声。
“几位,我们到旁边的房间等待吧。”
警长领着二人离开走廊,来到关押室旁的小楼。
里面是警长们日常休息的地方,还有专门的审讯室。
花匠坐在审讯室的玻璃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金砺和警长们则坐在外面,观察里面的他们。
审讯室房门打开,一位警长压着刘老爷进来。
短短一段时间未见,刘老爷胡子都长出来了,脸色发白,眼珠里红血丝严重,身上的衣服也不再高贵和干净。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花匠对面的椅子上,对花匠咧嘴一笑。
笑容里却充满恶意。
椅子摇晃的声响引起花匠的注意,他抬起脑袋。
“人也让你见到了,为什么杀人可以说了!”
坐在花匠旁边的警长发出提醒,刚才他们已经从刀上提取指纹,只有刘老爷的。
刘老爷却充耳不闻,反而将脑袋凑过去,眼珠没有离开花匠。
“奇怪,怎么死的不是你呢?”
花匠没有回答,只是咬紧了后牙槽,脸颊边泛起细小青筋。
“你知道你养母为什么会生病吗?都是因为你,你带来了这场灾祸。”
花匠双手拍在前面的桌子上,忽然起身,不断大喘气看着刘老爷,眼睛里仿佛有火喷出。
刘老爷坐在他对面,斜着嘴巴笑,微微眯起一只眼睛。
警长连忙起身安抚花匠,让他先出去。
花匠跟着警长迈出房间,房门关闭前,回头,眼睛狠狠盯着刘老爷。
停留时间很短,只是瞬息间。
看到花匠离开的背影,金砺和警长们商量审讯记录等下能否查看。
警长盯着他,过了几秒,便同意了。
金砺这才跟着花匠离开。
一路回到刘宅,金砺亲眼看着花匠回到房间。
他环顾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刘宅。
刘老爷和刘老夫人住在距离刘宅不远处的独栋小楼里。
大门口站着两个下人,手里拿着武器。
不能从大门进去。
金砺只能拐到后院,双手拍了拍,便从墙上翻了进去。
后院安静,估计下人都集中在前院。
刚这样想,一队下人便拿着煤油灯走了过来。
后院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面前就是小楼,周围没有什么花草可以躲躲。
再翻出去吗?
金砺选择卡视野死角。
他随着煤油灯的移动,来到了小楼的右面。
“哥,刘老爷都被抓了,我们还要努力巡逻吗?”
“笨,不能被别人看出来,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金砺探出脑袋,两个穿着长襟和长裤的人蹲在后院,一个拿着烟,而另一个则乖巧提着煤油灯。
看起来都不是很强壮,而且左边那个身高和金砺差不多。
他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之后。
小楼前院时不时有下人举着煤油灯在巡逻。
路过金砺身边时,他都会放轻呼吸。
幸好,他们并没有深究金砺。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顺利进入小楼时,一个粗狂的声音喊住他。
“哎,前面那个,停下来,抬起头我看看。”
金砺瞬间浑身僵硬,现在被发现的话,可不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