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砺率先一步推开门,抓住身后林鱼的衣领,单手用力瞬间将她拽了出去,同时将门关上。
余光中,林鱼看到神秘人站在半楼楼梯上,似笑非笑,没有追下来。
没有停留,两人决定离开这里,商量着等稍晚一些再次过来调查。
回到小楼,已经天亮了,客厅里寂静无声,而原本应该守夜的李福也不见了。
但现在林鱼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搜寻他的踪迹,一夜没睡,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无法再转动了。
两人在客厅里告别,各自回去房间。
房间打开的瞬间,一张字条飘落下来。
林鱼捡起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字迹仿佛是刚学会拿笔的小孩写出来的。
【带花匠来汇通工厂,交换秋月,不然……】
字条上没有署名,却也让林鱼瞬间清醒。
一阵脚步声在客厅再次响起,林鱼回头,看到金砺跑向秋月的屋子。
她将字条塞进口袋,跟过去。
房间里被子凌乱堆在地上,床头灯整个被拽下来,摔碎在地上。
现场一片狼藉。
显然秋月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能通过字迹判断是谁把她带走的吗?”林鱼心中有些猜测,但她毕竟没有证据。
“李福带走的。”金砺叹息着闭了闭眼睛。
他的手上也有一张字条,相对比与林鱼这张短短几个字,那张的内容更加丰富。
开头第一句话便点出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在小楼里只有秋月和他会喊金砺为“队长”。
字条里叙说着他的难处,希望能够得到原谅。
“我忘记搜查他的任务……”
金砺垂下头,将手中的字条都揉皱了。
林鱼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咬着下唇,说不出什么安慰的字眼。
她虽然察觉到李福的不对劲,却没有采取行动,这才让李福有机可乘。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
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花匠,然后救走秋月。
只是,花匠现在在哪里?
“有可能还在停尸房那边吧。”
但,停尸房在哪里?
两人打算出去找个人问问,正巧迎面撞上回来的中年妇女和她女儿。
她女儿还是一身白裙,只是面容比昨天看见的更加憔悴,眼眶红肿,像是大哭过一场。
“月少爷,江老板,怎么不好好休息下,你们要去哪嘞?”中年妇女眼睛清澈,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去找花匠,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中年妇女大幅度地摇了摇头,嘴里大声喊着她不知道。
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吐槽刘少夫人,时不时骂几句管家。
她的女儿原先无视林鱼和金砺,直直走回房间。
听到林鱼的提问,顿住了脚步,转回头。
没有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鱼,眨都不眨一下,嘴角裂开。
“在哪里?他在陪着大少爷,你们也要去陪大少爷吗?”
女孩低声笑着,中年妇女看着她这样,急忙拉住女孩的手,想把她拉回房间,嘴上不断道歉。
女孩没有动弹,只是收敛着笑意,留下一句,便顺着力道离开了。
“他在教堂后院的停尸房里。”
*
刘宅的大门已经敞开了,上面的门锁被人剪坏丢在旁边的草丛上面。
从刘宅可以清晰地看到教堂,顺着刘宅前面的路,一直走,不需要拐弯,就可以达到教堂。
教堂高耸入云,周边没有住宅。
走在去往教堂的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不知名的鸟类发出的沙哑叫声。
教堂里面安静,外门打开。
两人拐进教堂后院,后院和教堂完全不搭边。
给人的感觉就像两个不同时空的事物强行融合在一起。
后院白布飘飘,风吹过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呜咽。
迈入门槛后,两块木板放于房间正中,白布被随意掀开,堆积在地上。
原本应在这里的花匠却不见了踪影。
“我快速检查一下尸体,周围的搜查就拜托你了。”
面对情况,金砺快速做出决策。
检查尸体这种事情,林鱼属实不擅长。
所以,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金砺。
大门挂着一把老旧的门锁,上面的锁头满是锈迹,门槛上长者青苔。
从大门至正房里,一路上虽然没有铺上砖块,但是路面夯实,没有看到什么杂草。
左侧有一个小房间,外面上着锁,窗户紧闭。
林鱼凑过去,观察着门锁,门锁也是锈迹斑斑,都不知道找到钥匙后能不能打开。
她将手伸进衣袖,轻轻擦拭着门锁,上面的灰尘飞扬,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门锁上雕刻的图案显露出来,好似一朵绮丽的、盛开的菊花。
右边也有一间同样大小的房间,这边的门并没有被锁上。
林鱼推开进去,里面没有按照电灯,用的是煤油灯,但是里面的煤油已经烧干了,没有办法使用。
幸好今日天晴,哪怕不开灯,也可以清晰看到屋里的情况。
简单翻了一下,这件房子里面堆放的都是生活用具,一人份的牙膏牙刷,一人份的吃食。
但无法明确拥有者的身份。
林鱼只能再次回到正房里,房间中使用的也是煤油灯。
这里的灯还能亮,只是煤油也快见底了。
门槛正对着的是一张大木桌,上面一层灰土。
林鱼视线转悠着,还是回到两具尸体身上。
金砺正在检查今早刚发生的尸体。
看着他站起身,林鱼走到他面前。
“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两个尸体的死因不一样,你昨天发现的茶杯我已经拿给袁通了,他等会会过来对尸体做更详细的报告。”
一具已经明确死于失血性休克,而另一具还无法从表面判断。
金砺又将一张字条递给她,这是刚才在木板旁发现的,应该是被风吹散在地,上面写着。
【管家找,去汇通工厂。——哥】
谁写的?写给谁的?
这些问题尚且无法明确,但都指向一个地方——汇通工厂。
哪怕没有找到花匠,也只能先去这里一趟。
“我拜托袁淇找一下花匠。”
*
汇通工厂位于整个小城唯一河流的上游地区。
据说是刘老爷三年前开办的,一个专门用来做棉纺印染的工厂。
当初刚办成时,多少无地百姓因此用了工作,媒体对此情况大篇幅的夸奖。
前往工厂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走,那就是从河的下游上去。
整条河水都变得漆黑,水中已经没有生命的存在,方圆几米都笼罩在臭味之中。
但人们依然在使用这样的河水,林鱼可以看到人们一担担运着河水去灌溉,去煮沸食用。
金砺叹了口气,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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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脚步。
上游只有汇通工厂一个工厂。
到了门口,两人才发现工厂里面很安静,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也没有人群吵闹的声音,工厂顶上的大烟囱也没有黑雾飘出。
身后传来奇怪的鸟叫声,一块巨大的石板背后探出一颗脑袋。
“噗呲噗呲,队长,这里!”那人发出微哑拖长的语气,金砺带着林鱼走过去。
“怎么样?”
发现能离开刘宅之后,金砺迅速通知小队的其他成员。
安排成羁先行一步到工厂中,密切关注里面的情况,有机会便把秋月救出来。
“有个男的进去了。”
金砺问起细节,据说一个穿着长衫长裤的男子进去了,年龄不大,估计二三十岁。
字条主人吗?会是谁?是……花匠吗?
三人相互交换了线索,金砺带着两人弯腰从侧门进入工厂。
里面果真无人,机器没有运转。
偌大的工厂,要怎么才能找到秋月。
从老旧的牛皮传动带下面穿过,避过染料桶、化学桶和庞大的机器,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交叉建造了三条走廊,每条走廊上都布满了办公房。
“小心一点,分开寻找,首要目标是安全。”
林鱼分配到的这条走廊尽头连接着三楼的楼梯,走廊里只分布两个房间。
她轻轻推开第一扇门,房门响起“吱吱”的声音,急忙停下,隔着门缝朝里看。
正对大门是一个红木办公桌,桌上有一个老旧电话,桌子旁边是个有玻璃的柜子。
里面没有人。
林鱼拍了拍胸口,安抚一下自己,便更大胆地推门进去。
抽屉和架子上都是和工厂相关的材料,特别是要购买什么物资等等,大部分都是从外地进口的。
第二间房间的布局比第一间房间更好,多了几个沙发,也拥有了茶具,估计级别也比较高。
柜子甚至是上锁的,为了找到钥匙,林鱼翻遍了整个房间,最终是在沙发旁的茶几下找到的。
柜子里的文件都盖上了红印,其中有一份和股权转让有关。
刘老爷竟然将自己的股权转给管家?为什么呢?
林鱼又翻找一番,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离开办公室后,其他两人都还没有侦察完,望着直入三楼的楼梯,她想要上前一探。
如果有什么不对,再快速回来。
“咚咚咚”楼梯上回荡着林鱼的脚步声,哪怕她已经垫着脚尖在走动也依然会发出声响。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
这么响,还要再接着向上走吗?
但看了看已经走到一半的路程,她还是决定接着往上。
林鱼弯着腰站在三四楼的交接处,李福从一间房间走出来,便回头和别人讲话。
“你放心……”
后面的内容没有听清,林鱼想更进一步,但又担心自己的面具再次突显出来。
突然,一个人从里面被推了出来,摔倒在地,虽然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套着黑袋子,林鱼还是认出,是秋月。
她站起身,但李福等人还在那里,实在没有办法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福将人带走。
房间里的人走了出来,将房间锁上。
是管家!
他朝着林鱼的方向走过来。
林鱼后退几步,想要下楼,一道力量却从身后传来。
来人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向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