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轮流在几个地方举办，这次轮到赌坊。
赌坊内部金碧辉煌，分为上下两层。
下层烟雾袅绕，很多人手里捏着一根烟枪，哪怕不会抽，也要拿在手上晃着。
仿佛已经成为身份的一种象征。
林鱼捂住口鼻，紧跟在月宴的身后，希望可以早点上楼，但时不时就有人堵上来和月宴交谈。
“抱歉，下次再聊吧。”
再次拒绝凑上来的想要聊合作的老板，月宴递给林鱼一条手帕，拉着她，紧赶慢赶地上楼。
楼上和楼下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大部分包厢前站着人高马大的保镖。
林鱼在走廊里，只能听到同行一行的脚步声。
“等下喜欢什么就直接说，我送给你，就当作第一次成功通过副本的奖励。”
月宴在包厢正中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开始清洗茶杯。
在包厢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楼下人群的一举一动。
“欢迎各位贵宾来到本次的拍卖会，话不多说，我们来看一下第一件藏品……”
黑布掀开，流光溢彩的青瓷瓶浮现，拍卖会正式开启。
楼下一个个牌子如海浪般举起。
当然有的时候也会出现筹码不够的情况，为了心爱的物品，人们总会选择献祭珍贵的东西。
林鱼倚靠在栏杆前，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用余光关注楼下的情况。
突然，她停下动作，探头出去一瞧。
一楼外侧站着一圈保镖，个个穿黑西装、戴着黑帽子、口罩，双手背在身后。
而在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中间，夹杂着几个明显比较瘦小的。
这是真保镖，还是有人趁机混进来？
“下面，我们要拍卖的这个物品，比较特别，不是实物，而是一场副本的信息，但副本的名字暂时不能公布。”
拍卖员说完后，现场静默。
“这有什么好拍的……”
楼下坐着的一老板忍不住嘀嘀咕咕，旁边与他相识的人一肘子撞在他的手臂上，抬头用下巴指向月宴所在的包厢，老板瞬间闭嘴。
“本次的拍卖物品与众不同，各位买家如果想要，就要献祭出最值得的物品。”
拍卖员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扫过一楼的几个角落。
最值得的物品，是对卖家而言，还是对买家而言。
“想要吗？”不知何时，月宴走到了林鱼旁边，柔声问她。
林鱼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她咬了咬下唇。
无法确定这个信息是不是自己需要的。
月宴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还未来得及被林鱼听到，便消散在风中。
林鱼凑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月宴忍不住笑出声。
“你可以拿昨日的笔记本当筹码。”
林鱼虽然不是很理解，出于对好友的信任，她还是很快将筹码写在纸上。
卖品还是很受欢迎的，林鱼可以看到一张张纸条被送进老板茶水室里。
拍卖员扭着腰，重新拿着小锤子上台。
“各位贵宾久等了，本次卖品的得主是——李福，今天拍卖会已结束，感谢大家的光临，我们下次再见。”
没有拍到商品，林鱼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工作人员闪现在包厢门口，一身白衣，伸手拦住她。
“林小老板，我们老板对你的筹码很感兴趣，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林鱼朝后退了半步，侧着脸看他。
她实在不喜欢有人称呼自己是小老板，毕竟，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个打工人。
更何况——
“感兴趣？我记得刚才的得主好像不是我吧。”
工作人员依然站在原地，对于林鱼的暗讽并没有动静。
楼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林鱼皱着眉想探头看，却被月宴捂住了眼睛。
“一起去吧。”
工作人员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月宴一直盯着他，他只好退开。
*
老板休息室位于整个赌坊的最上层，可以清楚地俯瞰所有的包厢。
内部的装饰倒是显得和外面格格不入。
一张不大的沙发，两把椅子，中间一个茶桌。
栏杆旁依靠着一位男子，白色西装，戴着面罩。
听见两人进来的声音，男子回头，对着林鱼和月宴举起手中的茶杯。
“别来无恙，两位小姐。”
月宴自顾自地拉着林鱼坐到沙发上，开始泡茶。
林鱼则盯着男子看。
什么时候他们见过。
没人搭理他，男子也不恼，从茶桌下抬出一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林鱼。
她接过来一看，是个戏本——《搜孤救孤》。
没有灰尘，只是边缘微卷，泛黄。
应该常有人翻看。
“信息既然已经给林小姐了，还请将笔记本交予我。”
男子单手在身侧摊开，向林鱼示意笔记本。
林鱼转转手中的戏曲本子，有些不信他，扭头想要月宴给一点提示。
但月宴只对她挑眉笑了笑，然后开始评鉴起茶水。
男子没有欺骗的必要，更何况，笔记本在林鱼手中并没有用处。
可是……
“这是别人的日记本，你知道吗？”
月宴在一旁被呛出声。
男子还是坚定地要拿走笔记本，林鱼也只好给他。
拿到之后，他轻轻拂过封面，像拿着什么珍贵的物品。
敲门声响起，未等回应。
两位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箱子进来。
随着他们的动作，从木板的缝隙中血珠不断滴溅出来。
林鱼只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然后是菊花香。
月宴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手拿着帕子捂住林鱼的。
“老板，筹码已经拿到了，请你检查一下。”
看见男子点头，月宴急忙拉着林鱼走出房间。
“你和那位老板认识吗？”
“你也认识啊。”月宴用手帕捂住脸，只露出弯弯的眼睛。
我也认识？难道是——王期？
赌坊的大门口围着一群人。
正中间是金砺在给一位男子上药，两人都穿着保镖服。
男子的右手臂断掉了，他周边的地板都淹没在鲜血里。
左手捏着一张纸，力度大到已经把纸捏皱了。
“李福，你信息看完了吗？要不我们共享一下。”
周围的人群相互挤囔，一个倒霉蛋被推了出来。
没有办法，他只好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想知道？那就把手留下来。”
李福抬起头，恶狠狠地开口，因为疼痛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一团。
林鱼没有再看下去，拉着一旁无聊地玩手帕的月宴离开。
*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再次睁眼时，又回到了熟悉的博物馆门口。
“欢迎再次回到副本——嵬山博物馆。”
馆长依然维持着众人离开时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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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不要改变七人队形哦。”
她的脚没有动，身形却一点一点淹没在黑暗中。
门上的倒计时再次出现，只是这次的只有三分钟。
“金队长，我们一队吧。”
雌雄难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鱼和金砺回头看去。
六个人站在金砺身后，打头的是一位男子。
一头白色长发，穿着简易的运动服，脸上带着口罩。
“我们这边刚好缺一个人，金队长过来吧。”
人群中一位女生朝金砺挥着双手，脸颊通红，看起来很激动。
“抱歉，我们有两个人。”
人数不对，很快金砺便拒绝了对方。
为首的男子瞄了一眼林鱼，朝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吴言，有缘下次能一起合作。”
吴言和金砺对点下头后，带着队员离开。
“队长？”
陌生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林鱼回头，发现其中三人是前天晚上和李老板发生冲突。
还有一个高大的陌生人和……断臂的李福。
“姐姐好，我是秋月，谢谢姐姐前天晚上的帮助。”
那天捂着心脏的女孩蹦蹦跳跳来到林鱼面前，握着她的双手。
林鱼扯了下嘴唇，将手抽了回来。
帮助……她已经不想知道金砺对李老板说什么了，也不想思考以后要怎么面对李老板了。
“等下我们先进去，秋月和那谁，就跟在我们身后就行。”
李福伸手指了指林鱼，自作主张地下决定，也不顾其他人的想法，率先走向博物馆。
秋月嘟着嘴巴，看着李福，嘴巴张开要说什么，却又闭上，只能默默跟在身后。
要不是人数限制，林鱼已经想退队了。
祈祷下一个大副本不需要组队。
金砺走过来，再次为队友的行为道歉。
另外，他希望林鱼佩戴上直播工具。
“我们特地将它设计的比较轻巧，不会对行动造成阻碍。直播也不是为了窥探隐私，只是我们希望能够搜集到更多通关的信息。”
林鱼挑了下眉。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对我而言，没有好处吧。”
金砺耸了下肩，扯着一边嘴唇笑。
“哎，在李老板等人的眼中，我们还是存在不可言说的关系，哪里要谈什么好处。”
林鱼瞬间嘴角向下拉，皱着眉头。
就知道他之前在乱讲！这不就是把我的把柄送到骗子李的手中吗？
看到林鱼真的生气了，金砺也不再开玩笑，轻咳一声。
“我们可以交换个条件，以后你可以无条件要我干一件事情，只要你带上直播工具。”
“什么都可以吗？”林鱼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圈金砺，金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杀人放火之类的不行。”
“放心吧，我是良民。”
林鱼踮脚拍了下金砺，拿走属于自己的直播用具。
博物馆内臭鸡蛋味更加明显，仿佛要渗入所有人的身体里。
“化学用品。”
站在林鱼身后的清瘦玩家轻声得出结论。
这个博物馆果然不简单。
进入第二道门后，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现。
“欢迎玩家来到‘熙攘小楼’，你本次的身份是‘熙攘小楼’的主人，请领取你的任务。”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的系统声是更近，仿佛是在耳边响起。
林鱼睁开眼，却震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