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内的安全区大部分都笼罩在黑暗中，唯有一块区域亮起。
林鱼直径向内走去，玩家跟在她的身后，穿过一块突兀的大石碑。
上面写着两个字——“鬼域”。
天空暗得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见。
众人往前走才发现，半空中漂浮着黑雾，将大部分事物都遮蔽住。
刚经历完副本的玩家下意识握紧武器，担心雾气会忽然袭击。
穿过一片空旷的墓地，才终于看到几间房屋。
最前方是家当铺，整体红墙黑瓦，两只石狮子坐镇，门内透出的橘黄色灯光驱散了阴森的氛围。
戴着兔子面具的女生率先窜进当铺。
“姐姐！我回来了！”在这里，林鱼的说话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金砺跟在身后进入当铺，站在门口，打量着布局。
靠门是个柜台，店铺里按照年份摆满了物品，上面还写着令人看不懂的标签。
微弱的脚步声从二楼响起，金砺站在挑空区向上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我们当铺最近多了新的业务，如果你们在副本中有什么快递要寄送，可以找我们。”
金砺点了点头，余光向外一瞥。
“为什么鬼域会出现？”
“嗯？你们不知道吗？这是安全区，副本通关后，就可以解锁对应的区域了。”
“安全区里有什么？”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找到。”
玩家们陆续离开当铺，有的留在安全区，也有些回到现实世界。
林鱼越过柜台，拨开藤蔓，一道木门忽现，门后是通往楼上的道路。
“姐姐，有个新快递。”
二楼，一位女子坐在蒲团上，动作舒缓地斟茶，偶尔微风拂过，吹动她的长发。
脸上，戴着一个纯白的面具，完全覆盖住自己的五官。
林鱼将学生证放到她的手边，可她却连看都没有看，便交代林鱼放到柜子后的架子上。
她只好收起学生证，坐在老板对面的蒲团上，叽叽喳喳说起副本的经历。
“还没有进去就触犯规则了，我还以为副本都失败了，没想到可以死而复生，这个能力不错……”
茶杯放在桌子上的轻响打断了林鱼的声音，虽然没有看到老板的表情，但周身的气场还是让人感觉她在生气。
“并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
“好……”林鱼低下头，咬着嘴巴，没有再进行分享了。
“明日会有人过来当物品，早点休息吧。”
沉默围绕着两人，最后，老板在一声叹息中回到房间，徒留林鱼一人坐在原地，双手拽紧衣服。
“喵！”一只酷似狸猫的生物从林鱼的背后绕着走到身前，修长的尾巴围成一圈搭在她的身上。
特殊的是，这只猫的尾巴是白色的。
“腓腓，我知道，她只是在关心我。”
林鱼抱起猫猫，将脸埋到它的肚子上，不断深呼吸。
直到她起身抱着猫回了房间，老板屋里的灯才灭。
*
“鬼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黑雾始终蔓延在这片区域。
林鱼站在柜台，拿着鸡毛掸子这扫一下，那扫一下。
“嘿嘿。”
谄媚的笑声伴随着门口的风铃一起响起。
有人进来了——是在“鬼域”最里面开赌坊的李老板。
他微佝偻着背进来，双手相互搓着，穿着一件长褂。
林鱼托着下巴，坐在柜台前，看着进来的身影，瘪了瘪嘴。
“林小姐，我新到了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店铺需要的。”
林鱼实在是不愿意同他做生意。
没有得到林鱼的回复，他也不恼，自顾自地从布袋中将物品掏出。
一个微裂的青瓷杯，一个染血的金手镯，还有一个已经看不清封面的皱巴巴的本子。
李老板的手依次指着三个物品，开始介绍。
“……这个金手镯，一开始那主人还不愿意给，我硬是让人剁下来。”
林鱼闭了闭眼睛，长叹息，脸上满是对这个话题的抗拒。
李老板眼睛紧盯着林鱼，看到这副表情，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瞧我，明知道林小姐不喜欢的，不讲了不讲了。”
林鱼的手悬在三样物品上空，迟迟没有办法放下，最后，拿起了放在最旁边的笔记本。
“哎，这……林小姐，只喜欢这个吗？”
“这三件物品，你想换什么？”
一谈到这个，李老板脸上浮现虚假的笑容，伸手拂了拂自己的小胡子，两根手指放在一起搓了下。
“嘿，林小姐，我们也合作那么多次了……”
“换什么！”
林鱼将手中的本子丢到桌上，打断了对话。
李老板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也装不下去了。
“听说前些日子月小姐拿了一根烟杆过来。”
“这几样东西也想换……”
二楼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林鱼的拒绝，一个猫头出现在二楼的栏杆上。
听到声响，李老板又重新挂上笑脸，林鱼不愿也没有办法，只好找出物品递过去。
腓腓从楼下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柜台上，在林鱼身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面无表情地将物品一一装订。
摸到笔记本的时候，她觉得有些熟悉。
本子散发着焦糊味和霉味，拿起来像是块砖，只是一半被烧毁，边缘地区轻轻一碰就碎掉。
林鱼无措地拿着本子，翻开抽屉找到镊子，夹住完整的边缘地区，轻轻掀开，用力的双手微微发颤。
只有一面可以翻开，字迹已经看不太清了。
林鱼将照明灯移近，盯着上面的字，一点一点剖析。
终于，让她辨认出一个人名——王期。
这是他的笔记本吗？
林鱼将本子装到塑料袋里，举着袋子，迈步要往楼上跑，但想起昨日的事情，定在原地。
“姐姐，我出去一趟。”
未等老板回应，林鱼便跑了出去，猫猫跟在身后跑了一段，却停在门口，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
从当铺到“鬼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周围零零散散的房屋堆积，大部分都是无人居住的，偶尔一两栋门口点亮着红灯笼。
一路朝内走去，一栋白色小洋楼浮现在眼前，两层楼高，两颗槐树树立在院子两侧，将大半个小洋楼都遮蔽住。
“月宴，你快开门，我回来了！”
在林鱼的不懈敲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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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终于开了条缝，里面钻出一位女子。
穿着白色长裙，不施粉黛，一根白色菊花素簪将头发全都绾上。
“好玩吗？”她伸手将林鱼粘在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有个东西，你帮我复原一下，好吗？”林鱼举起手里的塑料袋。
“找我就是要干活的，哎，天生劳禄命啊。”月宴瞥了一眼，抬手假装擦了擦眼泪，只是一双眼睛含笑看着林鱼。
“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嘛。”林鱼拉着她的手，左右轻轻摇摆。
月宴笑着接过塑料袋，手中白光闪过，本子的原貌便复原了。
看着本子，她挑了下眉。
“你从那里拿到的这个本子？”
“讨厌的骗子李那边拿到的，怎么了，本子的主人你熟悉吗？”林鱼翻了个白眼，随后歪了歪头。
“算熟悉，也不算吧。”月宴似笑非笑地看着本子，随后交到林鱼的手中。
林鱼翻开本子，终于明白了王期的故事。
她抿着嘴巴，鼻子一阵酸涩，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后来挺好的，功成名就，所以别难过了。”
林鱼只感觉到一股菊花香传来，肩膀微微一重——是月宴将脑袋搭了上来。
一把钥匙突然出现，在林鱼眼前左右轻摆。
“明日，有一场拍卖会，一起去吗？”
林鱼收下钥匙，轻快地答应了邀约。
“明日有什么戏曲藏品吗？而且，这把钥匙是开哪里的啊？”
月宴不语，只是笑着让林鱼明日再来寻她，林鱼只好答应了。
*
深夜，林鱼躺在床上，仔细观察着钥匙。
钥匙本体是银色的，匙柄上刻着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把钥匙到底有什么用？
林鱼回想起拿到钥匙时，月宴直接把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还特意交代不能摘下来。
屋外一阵喧闹声打断了林鱼的思考，她抬手拉开窗帘。
下面李老板双手叉腰，完全不复早上那般作态，尖着嗓子说话，林鱼侧着耳朵想听个八卦，可惜声音太尖，什么都听不清。
李老板对面站在几个人，林鱼定睛一瞧，最前面站着的不就是金砺。
他的双手打开，拦着不让李老板继续靠近。
身后，站着两男两女，一位肌肉男扶着一个女孩，肌肉男身上的衣服都快崩开了，女孩蹲坐在地上，捂着心脏，看着李老板。
再往后，一个清瘦的男生背着大包，更远些，一个女孩双手环抱倚在枯萎的树干上。
他们在做什么呢？
林鱼有点好奇，想知道八卦，不过，她可不想下去。
毕竟，谁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让骗子李那么生气，她可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一队士兵从远处飘过来，身上的衣服不统一，各国服饰都有。
林鱼将脑袋探出去，想听得更清楚一些，不料，金砺突然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她心里一惊，紧忙缩回脑袋，可惜来不及了。
不知道金砺拿着士兵和李老板说了什么，林鱼只能看到他们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便离去了。
李老板临走前，还阴恻恻地笑了下。
林鱼看着对自己抱拳的金砺，只觉得烦躁。
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