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到一个山神大人 > 1. 回乡探亲 “唰”。
    “唰”。

    一道刺目的白光破开漆黑的房间,熟睡中的凌兰被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便看见母亲正站在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白天闷头睡,晚上反倒清醒,你这作息乱得一塌糊涂,放假都半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凌兰撑起身,揉了揉酸胀干涩的眼睛,转头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外头落了今年盛夏的第一场雨,细密的雨丝织成了雨幕,淅沥沥冲刷着整座城市,闷热的暑气也被大雨暂时压下,天地间笼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下雨了,”凌兰望着灰蒙蒙的城市,低声喃喃自语。

    叶时桉一边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里,一边絮絮念叨:“我早让你搬来跟我和你叔叔一起住你也不愿意,自己守在这旧房子里,顿顿靠外卖凑合,天天闷着,心情怎么好得了?”

    “妈,我都十九了,能照顾好自己,”凌兰掀被下床,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她不想回母亲家里住,母亲和继父还有继父的儿子住在一起,继父对她还算温和客气,但是住在那个家里,总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大口大口的清水入喉,凌兰干涩的嗓子总算舒服了点。

    “对了,”叶时桉停下了动作,转回头看着凌兰,“我过几天要回一趟溪照村,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回溪照村?”凌兰有些怔神,她只在七八岁时跟着母亲回过一次老家,时隔十几年,那个村子的模样早已在记忆里模糊褪色,只余下连绵的青山,坑洼的土路,还有一大堆叫不出称呼的亲戚。

    “姥姥和姥爷都不在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傻孩子,那里是我们的根啊,”叶时桉有些怅然地说,“我年纪大了,趁着这两年腿脚还利索,想回去再看一看,不然以后怕是没机会了,小兰,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就当是出门散心,我看你这两年上大学也挺累的。”

    “你才四十多岁,别说得自己像七老八十了一样,”凌兰洗漱好,把叶时桉带来的保温饭盒一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盛着做好的饭菜。

    “是,妈妈永远不老,”叶时桉收拾完床铺,又从卫生间拎出拖把,“周子扬那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别再想着他了。”

    凌兰蹙了蹙眉:“我想着他干嘛,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一号人了。”

    “是是是,我们家小兰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叶时桉笑着顺着她的话附和。

    周子扬是她的前男友,从大一就开始追她。

    他就读于凌兰大学对面的商科大学,在他们校园里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个子高,长得帅,家境优渥,身边从来不乏主动示好的女生。

    凌兰一直觉得他追人的方式太过张扬,明里暗里拒绝过他很多次,可周子扬反倒是越挫越勇,十八套攻势不带重样地轮番上阵。

    凌兰那时整日埋首于专业文化课、警体训练、还有实训上,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大二开学时,母亲突然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男方家是经商的,两人通过熟人介绍认识,相处下来彼此都觉得对方挺合适,就决定在一起了。

    凌兰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跟着母亲生活,十几年来,母亲独自拉扯着凌兰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如今母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应该高兴的,她也确实笑着跟母亲说了祝福。

    尽管母亲和继父一再强调,把他们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可凌兰心里还是知道,自己没有家了。

    节假日她还是会去看望母亲,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只能显出凌兰的格格不入,每次走出那个家门的瞬间,她就会重新变得失魂落魄。

    周子扬得知了她的处境,开始对她关怀备至,凌兰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同宿舍的好朋友冯若兮早就被周子扬收买了,自己平日里的一言一行,喜怒哀乐,冯若兮都会事无巨细地跟周子扬汇报。

    那段日子恰好是凌兰心理防线最脆弱,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周子扬的追求。

    将近半年的相处,周子扬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体贴,关怀,嘘寒问暖,虽然日子依旧平淡,无波无澜,但是凌兰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而且她终于有借口可以不回那个家了,这是让凌兰唯一庆幸的事。

    直到一个月前,她无意中在冯若兮的卡包里看到了一张商场的购物卡,凌兰打开自己的抽屉,那里面躺着一张一样的卡,卡的面额有一万元,是儿童节那天周子扬送给她的,当时她觉得太贵重了,想退回可是周子扬死活不要,她就买了个价值差不多,市面上正流行的游戏机送给了周子扬做回礼,她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

    那张卡出现在冯若兮的卡包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冯若兮的老家离白港市很远,家境也不太好,每个月只有800元的生活费,为此,凌兰一直很照顾她。

    有时候她和周子扬出去吃饭,冯若兮会可怜兮兮地主动提出想去蹭饭,因为伙食费不够了,绝对不会打扰他们谈恋爱。

    凌兰和周子扬都没有意见,多带一个人还多一份热闹。

    更奇怪的是,这张购物卡所能消费的那家商场,正是周子扬家的产业,当时周子扬送给凌兰时,就提过这种设计的购物卡是限量版的。

    只是凌兰没想到,他竟然还给冯若兮送了一张。

    以前也可能是自己不上心,从来不会去注意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可这张购物卡像一根引线,让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接连浮出水面。

    凌兰没有去质问他们,一天下午,周子扬照常来到她们学校门口接她去吃饭,冯若兮依旧跟了过来,凌兰默默地在一边看着他俩嬉戏打闹,看着他们凑在一起低声私语,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在餐厅吃饭时她借口去洗手间,悄悄顺走了周子扬的手机,这是她第一次翻别人的手机,密码是凌兰的生日。

    她在卫生间的隔间里打开了周子扬的聊天软件,看到他和冯若兮之间比自己多出几倍的聊天记录,直到看到她们曾经在一起过夜……

    凌兰坐在马桶盖上,眼睛望着虚空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就笑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周子扬提出过很多次想要更进一步的亲密,都被凌兰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传统,只是心里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像是缺少了什么。

    如今看来,真是万幸。

    她神色如常地回到餐桌旁,安静地陪着他们吃完最后一顿饭,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开口提出了分手。

    “我们分手吧,你应该去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子扬的脸上瞬间写满错愕,猛地探身抓住了凌兰的手:“可我真正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凌兰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背着我和我的朋友搞在一起了,”说完抽出了自己的手。

    周子扬僵在原地,慌乱间看了一眼对面同样一脸震惊的冯若兮,想要辩解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才勉强道:“我和兮兮没什么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凌兰听完不禁冷笑一声,她起身拿上背包,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我觉得你俩挺配的,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祝你俩天长地久。”

    说完凌兰就独自离开了餐厅。

    那之后,周子扬隔三差五便来找她,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凌兰起初还刻意回避,到后来只把他当成无关路人,全程视而不见。

    至于冯若兮,她们住在同一个宿舍,那天之后两人没再说过话,凌兰已经提交了调换宿舍申请,只是这个学期已经没剩几天了,学校安排她下个学期搬到其他宿舍。

    一天晚自习结束,凌兰回宿舍刚放下书,冯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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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跑到她面前,红着眼眶劝她原谅周子扬,说自己一直是一厢情愿,从大一就开始暗恋周子扬了,而周子扬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凌兰,冯若兮说到动情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凌兰心里一阵阵反胃,她不想指责谁,也不恨谁,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和这人同校两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就打心眼里地不想来上学了。

    宅在公寓里的这段时间,凌兰过得日夜颠倒,失恋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给凌兰带来多大的打击,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未对周子扬产生过刻骨铭心的心动,只是这件事再一次印证了她心底隐藏的不安,她可能真的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以外,她几乎没有与人建立过长期深入的感情关系,在外人看来,她是个冷漠疏离的人,很难与旁人走得太近。

    但其实只有凌兰自己知道,她没办法去信任别人,所有人最后都是要离开的,比如早早抛下她和母亲,在外面重组家庭的父亲;比如身边来来往往的那些朋友、同学,与其投入真心,最后离开时撕心裂肺,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凌兰看着窗外连绵的夏雨,她有多久没有踏出房门了?这一年早已过半,分手也已经一月有余,她还要在这个自己亲手裹好的茧里藏多久?难道她当真懦弱至此,连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无力承受了吗?

    叶时桉拖好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盛夏潮湿温热的风裹挟着细密雨丝涌入屋内,驱散了一室的沉闷,清新湿润的空气漫入肺腑,凌兰心头莫名一动,记忆深处那股属于深山村落的湿润草木气息,突然变得清晰鲜活。

    七月下旬,暑气正盛,凌兰拖着一个行李箱,和母亲一起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正值暑运高峰期,火车上人潮涌动,举步维艰,大大小小的行囊堆在过道上。

    她们买的是卧铺票,车厢里的环境稍微宽松一点,五个小时的车程里,除了去洗手间,凌兰始终待在铺位上,她不想听到任何人的搭话,也没有闲聊的兴致。

    她小口吃着面包,耳机里放着音乐,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渐渐由城市的繁华变为了盛夏葱郁的原野,沿途零星出现几座平房,田间青苗遍野,溪流潺潺,满目生机盎然。

    火车到了镇子里,已经是下午了,她们拖着行李,在火车站门口找到了回村子的班车。

    又是一路颠簸了快两个小时,下车时暮色彻底笼罩山野,凌兰头昏脑涨,四肢活像是快要散架,每一步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就连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的叶时桉也沉默了。

    夕阳褪尽暖光,只剩一团橘红沉在连绵荒山背后。

    昏黄中,她们看到了矗立在村口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溪照村。

    “往前走,有人在前面等着我们,”叶时桉说着,就和凌兰走入了进村的小路。

    远远地,她们看到了一辆带着车厢的牛车停在路旁,牛车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衫。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浓眉大眼,模样十分精神,他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冲着凌兰她们挥挥手:“是你们吗?”

    叶时桉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是大表哥家的儿子?”

    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是老二家的儿子,我叫长碌。”

    叶时桉有些歉意地摆了摆手:“瞧我这记性,一晃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真是认不出来了。”

    长碌上前接过她们的行李,一一搬进车厢,他转头看了眼凌兰,憨厚地笑了笑:“这位就是表妹吧?”

    叶时桉捣了捣凌兰的胳膊,低声提醒:“这是你长碌表哥,快叫人。”

    “表哥好,”凌兰轻声唤道。

    “哎,你好,咱们快上车吧,家里已经备好满满一桌饭菜,就等你们了。”

    凌兰弯腰坐进车厢里,木轮缓缓转动,朝着村子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