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盛总,恋爱另算 > 9. Chapter 9
    九点多一点。

    江霁月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她也是九点前在楼下偶遇正在买咖啡的盛知远。

    当时她还以为那只是上位者偶尔兴起的消遣,现在看来,他还真是准点上班的。

    江霁月没有多想,迅速出了门,她在脑海中快速检索昨晚背下的备注。

    十分钟后,她拎着咖啡回来,敲响办公室的门:“盛总,您的咖啡。”

    盛知远始终低头看着文件,他没抬头,甚至连视线的余光都未曾挪动:“放那儿。”

    “好的,盛总。”江霁月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盛知远这才伸手,把那杯咖啡拿近,他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杯盖上的标识,确认无误,才掀开杯口,抿了一口。

    冰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最后一点倦意也随之散去。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重新翻开下一页文件时,极轻地颔了下首。

    中午十一点半,手机震动,盛知远发来的微信。

    一个定位,三条街外的一家店:【取午餐。】

    果然很符合他的风格,能少打一个字,绝不多打一个。

    江霁月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网红轻食店。

    门口挤满了打卡的人群,队伍几乎排到了街角,好在订单已经提前下好。

    江霁月报了单号,收银员很快递给她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牛皮纸袋。

    回到办公室,江霁月将纸袋放在他手边:“盛总,您的午餐。”

    盛知远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视线并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报告。

    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份三明治和一瓶苏打水,随手放到桌边,又朝剩下的袋子抬了抬下巴:“一份给Grace,一份是你的。”

    江霁月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

    见她没动,盛知远终于撩起眼皮,看着她那副“老板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三份起订。

    说完,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屏幕,语气恢复成那种日常的冷硬与算计:“吃快点,中午还有事。”

    江霁月心中那点刚升起的疑惑瞬间消散,原来如此,用一顿饭买断她的午休时间,这很盛知远,这很资本家。

    “好的,盛总。”她接过剩下的两份和苏打水,语气里反而多了一丝真心实意的轻松:“我这就给钱总送去。”

    她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明码标价的剥削,这顿饭,她吃得安心了。

    江霁月拎着剩下的两份三明治,敲开了钱舒然办公室的门,她正摘下金丝眼镜揉着眉心,听到声音抬起头。

    “钱姐,盛总给您的午餐。”江霁月将其中一份轻放在桌角,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三份起订。”

    钱舒然扫了一眼颜色鲜亮的包装,又抬眸看向江霁月手里剩下的那一份,动作微微一顿。

    “三份起订?”钱舒然轻笑一声,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透着一种只有老战友才有的松弛与笃定。

    “行。”

    钱舒然低头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的三明治,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正好是我爱吃的照烧鸡肉。”

    江霁月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不过她没深究。

    江霁月拎着自己的那份回到工位,像拆盲盒一样掏出自己那份,牛油果鲜虾三明治,没有洋葱,也没有她最不喜欢的酸黄瓜。

    这么巧?不过这个念头也只停留了一瞬。

    网红轻食店的热门搭配无非就那几种,大概只是碰巧。

    江霁月没再多想,低头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那一顿午餐刚下肚,盛知远的指令就到了。

    他把一份密封好的牛皮纸袋扔在桌边,“送去北五环物流园。”

    “好的,盛总。”

    江霁月接过文件,转身就走。

    一个小时后,她已经站在北五环物流园门口。

    这里与恒星资本所在的CBD仿佛两个世界,园区里货车穿梭,柴油机的轰鸣此起彼伏,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卷起夹杂着杨絮的尘土。

    江霁月穿过一排排仓库,将文件送到指定窗口,确认签收。

    刚走出办公楼,手机便震了起来,她刚接通,那头便传来盛知远一贯冷淡的声音。

    “送完了?”

    “送完了。”

    盛明远说:“直接去南城政务中心,取一份合同,下班前送回来。地址发你微信。”

    “好的。”

    电话挂断,全程不到十秒。

    江霁月点开微信,新的定位已经发了过来。

    北五环,南城。

    地图上,两点之间斜斜划过大半个北京。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导航,重新规划路线。

    等她赶到南城政务中心,顺利取到合同时,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本来绰绰有余,前提是,打得到车。

    江霁月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第一单,无人接单,五分钟之后,她果断取消。

    第二单,依旧无人应答,她看了一眼不断跳动的预计等待时间,重新输入目的地。

    这一次,她直接选择了恒星大厦。

    几十公里的长单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司机接单。

    江霁月没有丝毫迟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出租车迅速驶离政务中心,汇入主路,朝着市中心疾驰而去。

    窗外,北京这座巨兽正展现出它最狰狞的一面。

    灰扑扑的旧城屋顶、斑驳的隔音板、密集的居民区,以及远处林立的CBD高楼,在初夏翻滚的热浪里微微扭曲。

    江霁月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路线还是绿的,如果顺利,她能赶在五点半前回到公司。

    可车子刚切入东三环,导航上的绿色便突然凝住,随即一点点变成刺眼的暗红。

    前方车流停住了,司机烦躁地拍了一下喇叭:“嘿,奇了怪了,这不早不晚的,怎么堵成这样?”

    江霁月迅速点开路况,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前方多车连环相撞,三车道受阻。】

    她的视线落在导航上,距离恒星大厦,只剩3.2公里,预计到达时间,却在不断向后跳动。

    “姑娘,别看了,前面撞得挺惨,这东三环要是堵死,神仙也飞不过去。”司机叹了口气,降下半扇车窗。

    江霁月深吸一口气,“师傅,就在这儿停吧。”

    司机一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这儿可是主路边缘,离恒星大厦还有两站路呢,柳絮都能糊你一嘴……”

    “我知道。”江霁月已经伸手推开了车门,一股混杂着五月柳絮、滚烫汽油味和尘土的热浪瞬间将她吞没。

    江霁月没有片刻迟疑,转身就跑。

    车流堵死在东三环上,红色尾灯一眼望不到头,无数车子停在原地,喇叭声此起彼伏,而江霁月就在这片静止里,一路往前。

    路边的过街天桥上买菜回家的老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个西装革履却在疯狂冲刺的女人。

    柳絮黏上她的鬓角,很快被汗水打湿,西装外套闷得发烫。

    她没有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时间,五点半,还剩十五分钟,穿过最后一个路口时,恒星大厦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江霁月没有减速,借着惯性冲上台阶,推开旋转门。

    大堂里恒温的冷气扑面而来,燥热与冰冷撞在一起,激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拢,5:20。

    她盯着不断攀升的数字,胸口剧烈起伏,怀里的文件箱还带着被烈日晒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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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一声,电梯门开,江霁月迅速将汗湿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用指尖用力压了压微红发烫的脸颊,直到那股刺痛的燥热被冷气生生压下去。

    她站在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墨色大门前,深深吐纳,直到心跳恢复平静。

    她抬手敲门,里面沉默了半秒,才传出盛知远那略显低沉的声音:“进来。”

    江霁月推门而入,“盛总,加急文件取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将文件放在盛知远右手边的空档处,纸袋的角度与桌面边缘保持着完美的平行,分毫不差。

    盛知远笔尖一顿。

    他先看了一眼文件箱,又抬眼扫过墙上的钟,17:30,刚好。

    他终于抬起头,江霁月站在那里,呼吸已经恢复平稳,除了额角还有一层细密的汗意,几乎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奔跑。

    盛知远将手里那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随手扔在桌上。

    “你跑回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不可理喻的质问。

    “是的。”江霁月回答得很平静,双手将那份没有沾染半点汗水、依旧平整如初的文件递过去。

    盛知远没有接,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怎么,恒星是要破产了吗?连给你打车的钱都出不起,需要我的助理像个马拉松运动员一样在大街上狂奔?”

    “东三环连环追尾,最后三公里全部堵死,车动不了,这份协议您下班前要用,我只能跑回来。”

    盛知远嘴角的冷笑微微一顿。

    三公里,穿着西装,怀里还抱着一份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合同。

    可她说得太平静,脸上没有半分邀功或者委屈,仿佛刚才只是从楼下走了一趟。

    盛知远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伸手接过文件。

    “江霁月。”

    “盛总。”

    “文件晚几分钟,恒星不会倒闭。”

    江霁月微微一怔。

    盛知远已经重新低下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下班。”

    “好的,盛总。”江霁月转身离开。

    盛知远手里的钢笔停了片刻,随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钱舒然的对话框。

    【Jackie有驾照?】

    钱舒然很快回复:【有,C1。怎么了?】

    【让行政给她安排一辆外勤车。】

    对面安静了几秒。

    【突然这么体恤员工?】

    盛知远面无表情地敲下几个字。

    【今天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太多,影响效率。】

    钱舒然看着这两条消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哪辆?】

    【车库里随便调一辆。】

    消息发出去,盛知远锁上手机,随手放回桌面,重新拿起钢笔。

    只是落笔之前,他的视线又在那份平整如初的合同上停了一瞬。

    江霁月回到自己工位上,把电脑装进背包里,顺手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七。

    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能在五点四十左右踏出恒星大厦。

    这件事本身,反而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被盛知远从昌平支到丰台,横跨大半个北京,替他取一份临时改了地址的文件。

    白天的时候,他使唤起她来毫不手软,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点一个比一个远,要求也一个比一个刁钻。

    可一到下班时间,却又像忽然失去了继续折腾她的兴趣,说五点半下班就是五点半下班。

    江霁月不相信盛知远这种人会无缘无故对谁手下留情,更不相信,他花了远高于市场价的薪水把她招进来,只是为了让她每天按时下班。

    她拉上背包拉链,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又重了一分。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盛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