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盛总,恋爱另算 > 7. Chapter 7 “那就叫
    盛知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那身黑西装白衬衫上慢悠悠扫过,忽然笑了一声。

    “知道的是我新招的助理。”

    他顿了顿,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停车场的小弟混进来了。”

    江霁月:“……”

    盛知远又看了她两秒,像是觉得这个评价还不够准确,慢悠悠补了一句:“或者卖保险的。”

    江霁月垂眸扫了一眼。

    盛知远身上那套纯手工定制的深蓝西装,面料垂坠感极佳,肩线裁得严丝合缝,袖口隐隐折射出幽光的蓝宝石袖扣,一颗大概就能抵她半年的工资。

    再看旁边的钱舒然,米白色套裙,同色系高跟鞋、珍珠耳环,淡淡的妆容温婉得体。

    这间办公室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矜贵的感觉,地窗外铺开的是全城最贵的一段天际线。

    她这抹沉闷的黑,在这种地方确实不算失礼,只是也谈不上合适。

    江霁月平静地抬起头,迎上盛知远的目光:“让盛总见笑了。这是我现在的预算里,能买到的最体面的一套西装。”

    盛知远盯着她看了两秒,他轻笑一声,似乎被这种滑头的坦诚取悦了。

    “Grace,”他侧过头,语气不容商量:“带她去重新配几套衣服。以后跟在我身边出席场合,不能让别人先注意到她的衣服不合适。”

    江霁月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多谢盛总。如果这是公司工装配置,我接受,如果是私人赠与,请记在账上。从我下个月薪水里扣。”

    盛知远看着她,那眼神没有温度,更像是在重新评估一笔已经报价清楚的交易。

    “不必。”他说,“恒星还没有让员工自费买工装的先例。”

    江霁月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你最好真的明白。”

    盛知远抬眼,那双桃花眼本该显得多情,偏偏落在他脸上,只剩下一种漫不经心的锋利。

    “恒星给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有回报。”

    “盛总放心。”她眼底是一片沉静的坚毅,“我从来不让老板做亏本生意。”

    “江霁月,光风霁月。”盛知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冷不丁问了一句:“有英文名吗?”

    江霁月沉默了一瞬,在孤儿院,她只有一个小名,后来被养母接走,才终于有了完整的姓名。

    在之前的工作里,她是懂事周全的“小江”,在武馆里,她是温柔靠谱的江老师。

    名字之于她,向来是别人给的、用来称呼的符号。

    英文名这种锦上添花的标签,对她而言更是可有可无的装饰

    “没有。”她平和地回答,甚至带了点随时准备接受建议的恭顺。

    盛知远几乎没有停顿。

    “那就叫Jackie吧。”

    话一出口,连旁边的钱舒然都下意识侧了下头。

    “谢谢盛总。”江霁月答应得太干脆,没有一丝好奇。

    对她而言,名字只是个沟通的符号,既然老板定了,那便叫这个。

    盛知远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那份投融资报告上,语气也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Grace,带她去办手续。”

    “好。”钱舒然应道。

    办公室的门合上后,盛知远却没有立刻翻页。

    Jackie,这个名字是怎么冒出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很多年前的旧港剧里,也有个叫Jackie的女医生,干净,利落,永远在混乱里保持冷静,倒确实和她有点像。

    盛知远垂眼看着文件,很久没有翻页。

    算了,一个名字而已。

    另一边,钱舒然带着江霁月往外走。

    “你的工作暂时由我统筹,没有许可,不要越过我直接找盛总。”

    钱舒然停下脚步,语气严肃:“明白吗?”

    “明白。”

    江霁月应得很快。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了点请教:“那……反过来呢?”

    钱舒然看向她。

    江霁月神色坦荡,一副单纯想把规矩问清楚的模样:“如果盛总直接找我,我是先回他,还是先跟您报备?”

    钱舒然看了她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要是真想找你,”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你报备也来不及。”

    江霁月立刻明白了:盛总这人,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例外是给自己留的。

    她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是继续挂着恰到好处的顺从:“明白了。”

    钱舒然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江霁月跟上去,半步不多,半步不少。

    走到电梯口时,她忽然开口:“钱姐。”

    钱舒然脚步微顿。

    江霁月脸上带着一点很真诚的笑:“以后在公司,我可以这么叫您吗?”

    钱舒然扫了她一眼,这称呼不算越界,也不算过分亲近,最重要的是,她叫得很自然。

    “随你。”

    江霁月像是松了口气,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谢谢钱姐。”

    她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我是真心的,我特别喜欢您的姓。”

    钱舒然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在恒星这种地方,人人都习惯把野心包装成理想。像她这样把‘喜欢钱’说得这么坦荡的,反倒少见。

    “你倒是直白。”

    “优点之一。”江霁月答得很快。

    钱舒然看了她一眼,眼底那点审视没有完全褪去,却到底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走吧。”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先去把你这身衣服换掉。”

    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盛总决定的事,不能等。”

    江霁月应了一声:“好。”

    跟着钱舒然往前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门后是盛知远,也是卓叔叔说的,她真正需要接近的人。

    那个下午,江霁月充分发挥了她作为合格衣架子的职责。

    她微笑着的被塞进各种昂贵的面料里,又微笑着走出来展示,全程不发表意见,不询问价格,配合度高得惊人。

    钱舒然对她这种省心程度显然很满意。

    店员很快替江霁月配好了几套衣服,象牙白真丝衬衫配烟灰色西装裤,淡蓝色衬衫配同色系半裙,黑色连衣裙。

    店员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搭配,笑着问:“这套其实很适合你,正式场合也可以穿。”

    下一秒,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换裤子。”

    话音落下,江霁月和钱舒然都顿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很显然,她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条裙子漂亮归漂亮,可真要遇上突发情况,别说跑,连大步跨上台阶都要受限制。

    试到合适的裤装,江霁月还特意在镜子前活动了一下肩背,又退后半步,轻轻抬膝,确认裤脚和腰线不会妨碍动作。

    钱舒然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笑意慢慢淡成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她忽然觉得,盛知远这次挑人的眼光,倒也不算太离谱。

    临走时,她站在江霁月身后,指着镜子里那个终于褪去了土气的人影,语重心长:“记住,女生就别再穿那种全黑西装配白衬衫了。”

    “就算是黑白配,也要有层次,配饰不能少。”

    江霁月顺从地点头,眼神清澈:“好的,钱姐,我记住了。”

    夜幕降临时,她推开武馆顶楼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现实的落差感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只有八平米的阁楼储物间,小小的窗户透进微弱的月光。

    屋里除了一张翻身就会吱呀作响的折叠床,就只有一个拼装的简易布衣柜,和一张瘸了腿、垫着书本才勉强站稳的折叠桌。

    那些价格足够让她心跳停半拍的购物袋,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光鲜亮丽的Logo在昏暗的灯下散发着某种不属于这里的光泽。

    江霁月没有多看,转身端着碗装的方便面去接水。

    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吃着面条,视线却落在那几套挂在简易衣柜外的真丝衬衫上。

    那些衣服太娇贵了,不能挤,不能压,不能受潮,而她这个布衣柜,显然不具备伺候它们的能力。

    江霁月喝完了汤,认真思考了一下,手机下单买了几个防尘袋。

    那是恒星集团的战袍,是盛知远给的装备,而她,不过是这套装备里暂时填充的血肉。

    明天她穿上这些衣服,站在盛知远身边,就会是恒星的Jackie,至于江霁月本人,暂时可以藏在这间阁楼里。

    那一晚,江霁月睡得并不安稳,她把那些昂贵的购物袋整齐地放在床头,紫色的手机藏在枕头下,像是怕谁趁夜把它翻走。

    恒星大厦一楼,江霁月站在连锁咖啡店门口,正低头回着钱舒然的消息,视线里突然闯入一双一尘不染的深棕色手工皮鞋。

    她顺着那笔直、利落的西裤线条向上望去,视线掠过解开了两颗扣子的深蓝衬衫领口,正撞上盛知远那张带着几分晨起倦意、却依旧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今天没打领带,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左手臂上,整个人比办公室里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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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锋利,多了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江霁月下意识地退半步,身体肌肉瞬间紧绷进入工作状态:“盛总早。”

    盛知远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早。”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走进那个连锁咖啡店,随口点了杯少糖冰拿铁,他点得很熟练,像是常客。

    又回头问:“你喝什么?”

    江霁月愣了半秒:“……冰拿铁就好。”

    “糖?”

    “正常。”

    他没再说话,直接扫了付款码。

    江霁月刚准备掏手机,盛知远已经收起了自己的。

    “别掏了。”他语气很淡,“第一天上班,还不至于让你自己买咖啡。”

    江霁月明显愣了一瞬,那句疑问几乎是脱口而出:“盛总……也喝这种咖啡?”

    盛知远闻言,抬眼看她:“这种?”

    江霁月意识到措辞危险,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比较高效。”

    盛知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

    “看来在你那套贫瘠的豪门剧本里,你觉得我喝咖啡之前,还得先让人把豆子从哥伦比亚空运过来?”

    江霁月:“……”倒也不用这么精准地概括她的内心活动。

    在她有限的豪门认知里,盛知远这种人喝咖啡,至少也该讲产地、烘焙度和手冲水温,没想到他也喝连锁店的打工人续命水?

    店员把两杯咖啡递出来时,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展示柜。

    “先生,我们今天有新品,低糖开心果巴斯克,要不要试一下?”

    盛知远原本已经准备转身,闻言脚步却极轻地停了一下。

    江霁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他的视线落在展示柜里那几块小蛋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问:“低糖?”

    店员立刻点头:“对,低糖款,今天第一天上。”

    盛知远没什么表情:“拿两个。”

    江霁月:“……”

    她看着店员把两块蛋糕分别装进纸盒,心里那套关于盛知远的豪门认知,默默更新了一页。

    盛知远,男,资本家,喝连锁咖啡,会买新品小蛋糕,嘴硬,疑似爱吃零食,但不愿承认。

    正想着,一个纸盒忽然递到她面前。

    江霁月抬头,盛知远神色淡淡。

    “给我的?”

    “不然我买两个干什么?”

    江霁月接过来:“谢谢盛总。”

    很好,这个老板,嘴毒是真的,难伺候也是真的,但至少不抠小钱。

    这份工作,暂时还算有盼头。

    盛知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清醒的慵懒,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的江霁月和昨天那身黑西装相比,几乎判若两人。

    象牙白衬衫,烟灰色阔腿裤,半长的黑发束成低马尾,剪裁利落的衣料终于显出她原本被廉价西装压住的肩颈线条和英气。

    盛知远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他没再多看,转身往电梯口走。

    “还站着干什么?”

    江霁月立刻跟上:“来了。”

    江霁月拿上自己的咖啡和蛋糕,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目光落在他臂弯里的西装外套上时,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紧走两步,伸出手:“盛总,衣服给我吧,我帮您拿。”

    盛知远脚步没停,也没有把外套递过去。

    下一秒,他自顾自迈进电梯,随手按下顶层按钮。

    “Jackie。”他头也没回,语气公事公办。

    “我现在相信,你确实在国企干了好几年。”

    江霁月愣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

    盛知远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着她:“我雇你是来解决麻烦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他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我的手还没断。”

    这位老板不吃无微不至那一套,甚至对这种带有讨好意味的照顾,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

    江霁月懂了,这是一款“实用主义”的Boss。

    江霁月脑子里那套刚刚准备上线的《如何让老板如沐春风》服务方案,当场被她拖进回收站,永久删除。

    她迅速调整了站姿,脸上挂起了一副更加专业、也更加平等的笑容:“明白了,盛总。”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奇妙的混合香气:浓郁焦苦的咖啡香味,以及从盛知远西装上散发出的、略带冷调的木质香味。

    那种味道很高级,冷淡却又有着极强的侵略性,江霁月一时还没分辨出来,到底是哪款香水。